29、南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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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边，一艘画舫，灯花熄尽，河岸上树林里烦躁的气息。璇玑一身赤红罗衣，分不清是血渍还是茜草汁，裙摆几乎落到水面。琉璃站在她身后，手里一个双兽耳盖玉罐抛过去，璇玑扬手接了：“是我要的南陌？你终于肯给我了。”
“上次给你的足够用了。怎么这么快又要。”
璇玑的神色变得古怪，然一闪而逝，只说一句：“没什么，看到不顺眼的人，把他衣服都化了而已。不小心倒多了。”
“幸而杏花开了，又炼了一些。否则单能腐衣蚀骨，却没有杏花香，怎么配得上南陌二字。”说罢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说，但还是要谢谢你。”
璇玑哼了一声；“不必谢。即使不是你，我也不会放过他们！”那二十五卫和薛淞的头颅，已经寄往司命楼了。不知道薛逢看到这件大礼，会是什么表情。璇玑冷冷一笑，敢动我月堂的人，就勿怪我绛彩妖姬的手段了！
碧依还在叠彩楼时，碰到薛淞听琴。薛淞一行人仗着武功高人一等，司命楼又是江湖上难惹的角色，打翻几个护院，就要去捏碧依下颔。秦娘拦不住，众目睽睽又不赶暴露身份。碧依几番躲避，终于忍不住出手，结果漏了行踪。司命楼人多势众，碧依不敢硬抗，寻隙逃离，秦娘只说碧依寄身于此，叠彩楼一概不知，又与杭州太守打得好交情，司命楼一时也寻不出破绽。谁想居然已偷偷在碧依身上下了红萼。好在一个月内，已寻着琉璃，不然抗不过，就只有一死了。
碧依自小在剑阁长大，与璇玑琉璃虽尊卑不同，但感情却是极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被触动底线，结果怎样，无人能知。剑阁一向超然于江湖，除了十年一次的历练，一般绝少干涉江湖中事。但若有人狼子野心，剑阁也绝不袖手。
琉璃没有接语，沉默了一晌，问到其他地方：“什么时候来的。”
“和卞叔同一天。”璇玑一脸愤恨。卞叔明明属于鬼堂，居然帮琉璃盗回天枢令。“那个叫君谟的，往我的船上丢了不少东西呢。只是没一件上得了台的！”说着又添怨色。原来元宵之日的那艘灯船，是璇玑的。“天枢令，你还给他了？”璇玑状似不经意的问，手指间，丝带纠结，下面吊着一行银针在月光下泛出清冷粼光。
琉璃见状迅速向后退去，心中已知不好。自己武功不及璇玑，身上带的毒药，却偏偏除了南陌就是翠尊，只能眼睁睁看着璇玑手上的丝带缠上自己脚踝。手中银针翻出，与璇玑指尖银光相错。彼此熟悉的招式，拆了百余招，被点中檀中，仍是一样的结果。
自知这样的结果，但心中仍如缺失了一块。真就这样了吗？琉璃被劫上画舫时想。明明因为穆天痕到来，与君谟小酌，自己借机离开，不想打搅他们，也正好为璇玑送来南陌。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璇玑将琉璃安置在舱中，附在耳边低声道：“今日树林里，格外热闹呢。”
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是，君谟来了吗，在河岸后的树林里。他一直，就在那儿看着。看自己递与璇玑装在双兽耳盖玉罐里的南陌，看自己与璇玑交手，看自己被璇玑点中檀中，被带上画舫。原来，他竟开始怀疑自己了么，而自己，仍沉浸在不失不忘的诺言中。
船缓缓开动，璇玑远远对这树林传声过去；“天气凉，岸上两位爷仔细着风露，奴家不奉陪了。若是想念奴家，不妨来扬州织锦楼璇玑阁吃酒。”穆天痕死命拉着君谟，却看见君谟手中的石块，已被捏得粉碎。
“穆兄，你要拿绛彩妖姬，为何牵连进琉璃。即使她们旧识，但素手白衣，岂是奸邪之辈？”
“我知君兄心中甚念琉璃姑娘，但君兄难道不见她给那妖女一个罐儿，言谈中便是南陌了。小弟此次便是着了那妖女的道儿，一身衣物尽被化去。你我初见那次，君兄的衣服，想必就是泼了那毒。琉璃姑娘若真正慈悲，怎会炼出这歹毒之药？”
君谟本在那二人交手时便想冲出去，无奈被穆天痕按捺住，见画舫开远，心中再也压抑不下：“江湖中真正慈悲的，都已死尽了！若是一心忍让，若非琉璃身有奇毒，在下这条命，前几日就断送在司命楼手里了。”
穆天痕一心以为琉璃与那妖女关系匪浅，虽然江湖盛誉琉璃素手白衣，但此次璇玑给自己施的毒，确是出于琉璃之手没错，两人谈话中又提及鬼手神偷卞三北，仿佛也是旧事。今夜之事极可能是二人合谋想赚自己与君谟出去。而璇玑武功高强，琉璃善于用毒，自己和君谟绝非对手，因此才死死拉住君谟。但琉璃被擒，却不像做戏，难道自己真的错了？琉璃平素行为，也无可诟责，难道真是自己料错了？还是先去扬州，想必那妖女已在璇玑阁布下天罗地网，而琉璃，也早已平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南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