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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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字对于黎婳来说算不上什么苦差事，真真让黎婳觉得难受的，就是学女训。夫子教得很是仔细，逐字逐句给她解释了，可她就是没听明白。就连杨柳也想不明白，明明这么一个聪明灵慧的孩子，连字都能背下来，怎么就背不出女训呢？
但这事貌似只有杨柳一个人在担心，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得很，毕竟只是小孩子，练字有进步已经可以了，也不必苛责。
“皇叔！”黎婳手里拿着一张宣纸，一路小跑到楚景湛的书房，“你看！”门外站岗的侍卫也没敢拦住，虽说这小姐还没得到皇上的谕旨，名不正言不顺，才刚进府里没多少个月，但王爷对她的照顾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整个王府内没人敢怠慢了她。倒是杨柳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姐，小姐！”
楚景湛正在看公文，看她冒冒失失地跑来也不阻止，“小心门槛。”对门外刚追上来的杨柳挥挥手，示意她先回去。杨柳舒了一口气，福了福身子，低头退下了。
黎婳马上刹住脚步，在王府住这么久，她还是不怎么习惯那么高的门槛，要不就是迈不过去，要不就总摔着。她就不明白，为什么门口老是要装这种东西呢？一点也不方便，以前在山里也没有人家是这样的。她费劲地撩起裙摆，抬起自己的小短腿，往里面迈去。
“不够，再往前伸一点。”她抬起头，发现楚景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前面，她又用力往前一伸，站稳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脚伸过来。她高兴地揉揉额头，这次没摔着头啦！
楚景湛过来牵她，“什么事那么高兴？”
“皇叔你看！”黎婳把宣纸递得高高的，两只眼睛弯得像月牙。
楚景湛接过，坐回位置，打开来看，是弟子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工整了不少，看来平时也没少练。他揉了揉黎婳的头发，“写的还是默的？”
黎婳昂起脸，骄傲地说：“默的！”
“不错。”楚景湛把纸收起来，侧过头问她，“为何背不下女训？”
黎婳那灿烂的小脸一下子焉了，沮丧地低着头，“皇叔，我学不会。”她有些难过，“夫子说了，‘女孩子要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谁定的规矩呢？为什么一定就要从父呢？还有，为什么结婚之后就一定要从夫呢？夫死为什么一定要从子？我想跟着皇叔，哪也不去。”
楚景湛听了，有些微微失笑，“阿黎还小，大概还不明白。等阿黎再大些，就不这么想了。”
黎婳不吭声，心里倒在嘀咕：哪怕她变成老婆婆了，也是这么想的，哼！
“女训的话，不想学就暂时就不学了吧，先把字练好，怎么样？”楚景湛摸摸她的头，这小家伙倒是倔得很。
闻言，黎婳飞快抬起头，“真的？”
“真的。”楚景湛点点头，顺道把她抱起来放到怀里，“明天带阿黎和黎慕见两个人。阿黎要乖一点。”
皇叔总是很忙，待在府里的日子本来就不多，很难见上面，难得有机会坐在皇叔怀里，黎婳乖得像只小猫咪，说什么都答应，“嗯！”
楚景湛见她这么听话，便重新拿起文书来看，没看多久，就听到微微的呼吸声，一低头，黎婳已经抓着他的衣襟睡着了。楚景湛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养了这么久终于有些肉了。抬手打个响指，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闪进来，“把她送回去，注意不要惊醒她。”
等黎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要吃晚膳了，她认真地嚼着嘴里的肉，心里想，明天要见谁呢？好好奇。她侧过头看着巴眨着眼睛看她吃饭的弟弟，伸出手指头戳戳他的脸，“弟弟，你好不好奇啊？”
“小姐起床了。”一大早杨柳就把床帘掀开，“今天府里来客人了，小姐要早早洗漱去见王爷才好。”
黎婳迷迷糊糊地被杨柳抱起来，任由杨柳摆布自己：擦脸、漱口、穿衣服。
“今天来的是王爷的皇兄，二皇子殿下，还有他的夫人。小姐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也不用紧张，只要按照嬷嬷教的规矩做好就好。”杨柳最后在她的小辫子上绑了一条淡粉色的娟纱带， “小姐记住了吗？”
黎婳点点头，她才不紧张咧！原来今天要见的是皇叔的兄长啊，那是不是和皇叔长得一样好看呢？
杨柳见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便放心地牵着她往外走去。
“那我弟弟呢？”走到一半，黎婳突然停下来问道，“弟弟去吗？”
“小少爷也去，奶娘会抱他过去的。”杨柳低头看着她那张纠结的小脸，忍不住逗她，“小姐真是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小少爷呢！小少爷有这样的姐姐真是好福气。”
听到这句话，黎婳才安下心来，“那走吧。”
走到偏厅就看到皇叔的身影，坐在一张圆桌旁边。她突然发现自己和皇叔身上都穿了一样颜色的衣裳，皇叔身上还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她也穿了一件新的白色小绸裙，她高兴地笑了起来，“皇叔！”
“小王爷，二皇子殿下，二皇妃。”杨柳在一旁屈膝请安。
楚景湛侧过头来朝杨柳点点头，“阿黎来。”杨柳才敢松手让黎婳过去。
黎婳快步走到楚景湛身边，楚景湛把她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才看清桌子对面的那两个人。男的眉目俊朗，容貌和皇叔有几分相似，温润如玉，女的也是一袭白衣，眉眼如画。以前在山里，没见过这么好看得人，到了皇叔这里，好看的人突然就多了起来，就连府里的丫鬟，也比以前山里的姑娘精致些，但真真正正叫人移不开眼的也就是皇叔一人，如今一连看到了两个，黎婳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夫子总说“近朱者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皇叔长得好看，所以皇叔身边的人也长得好看。
那白衣女子见她看得如此入迷，微微笑了，像雨后的清荷，黎婳一下子清醒过来，夫子教过直视长辈是不礼貌的，她赶紧把头低下，同时不忘偷偷看了皇叔一眼。
“无碍。”那白衣女子先开口，黎婳还是不敢动，楚景湛拍了拍她的背，她才敢再次抬起头来。
“这是本王的兄长，二皇子殿下，你可以唤他二皇叔，这位，是你的二皇婶。”
黎婳乖巧地叫人：“黎婳见过二皇叔、二皇婶。”
两人都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了她这个半路来的侄女了，黎婳松了口气。
“父皇还没同意，是吗？”二皇子问道。
楚景湛把桌上一碟精致的小点移到梨花面前，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嗯。”
二皇子叹了口气，“既然父皇还没同意，这样的称呼也不妥。你自己注意一点，在自己府里叫叫就好了，别被人捉到什么把柄。”
“嗯。”
“王爷，二皇子殿下，二皇妃殿下，小少爷醒了。”奶娘抱着一个襁褓过来请安。
“弟弟！”黎婳飞快地咽下嘴里的桂花糕，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
“坐好。”楚景湛按住她，从奶娘手里接过那个小粉团，捧过去给黎婳看。
“景湛，让嫂嫂看看这两孩子。”二皇婶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人挨得极近，黎婳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和平日府里的熏香不同，和侍女姐姐们的香囊也不同，可就是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她看着这个二皇婶，细看才发现她竟未施粉黛，也没戴半件饰品。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在府里几乎每个婢女都会擦一点香粉，头上也会别几朵绢花，就连照顾弟弟的奶娘也画了眉毛。
“阿黎真好看。”二皇婶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黎婳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那手指真是纤细，再偷偷看自己的，肉嘟嘟的，还有点短。黎婳有些沮丧。
“景湛把阿黎照顾得很好哦。”二皇婶把手指收回来，转过头对楚景湛笑。
“婶婶过奖了。”楚景湛轻轻地把黎慕递过去给二皇婶看，“还需婶婶多加提点。”
二皇婶抱起黎慕，边走边逗弄他，惹得黎慕咯吱咯吱地笑，“小慕，喜不喜欢二皇婶啊？”
黎婳看着她和弟弟，看来弟弟对二皇婶也很有好感呢，要知道她弟弟很怕生的，刚开始到王府要奶娘哄好久才熟起来。
“景湛不考虑把他们送来婶婶这里吗？看着你一个人带着他们，总有些不方便。婶婶平日也没什么事，照顾两个小孩也是可以的。”
黎婳很紧张，很不方便吗？好像是，皇叔好像还没到弱冠之年，自己也忙不过来啊。她有些难过，原来自己给皇叔带麻烦了啊。
楚景湛沉吟了一下，“婶婶的心意景湛心领了，只是暂时来说我还能应付的过来，实在是忙不过来，我也不会勉强的，到时候就麻烦婶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