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之后》夏七陌

20、坐而论道

　　翌日清晨，苏桐与苏倾对着苍云大陆的地图席地而坐，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剑门有用炉鼎修炼一说，魔道有吗？”

　　“炉鼎？”苏倾闻言不屑地一笑，“都是些下作的手段，剑门若用此法修炼，离失道不远了。”

　　“哦？魔道就不用吗？”

　　说起来最后你还不是和肖婉那啥了，不过肖婉已经不是那啥了，所以你把人家那啥了，苏桐暗自悱恻。

　　“有些三流的魔道门派会用吧，不过以他人之力修炼，终非正道，后面的修炼之路必定会愈加艰难。”

　　苏桐想了想书中最后薛羽的结局，表示认可这个结论。

　　“啊，小妹不会是想用此法修炼吧，倒也不是不可。不过沉烟修为太低了，听宫影说他已经移情别恋，似乎已非处子之身，小妹要试的话还是换个人吧。宫影就可以啊，姬羽也是，呵呵，我也......”

　　苏桐卒。

　　她发誓，她渣是渣了点，但三观还算正，可是苏倾，完全没下限。他不会是因为和肖婉在一起后发现对方非处子之身才黑化的吧，呵呵，完全有可能，他一定只是觉得自己吃亏了。还有，除了天天推演天机装X外，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听芷梦讲八卦鬼故事了吧，一定是的。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啊。”

　　苏桐问出心底最后的问题。

　　“你不会死，我能感应到你的安全，就像你也能感应到我的一样。”

　　苏桐闭上眼睛，果然能感应到苏倾的状态，只是她原来一直没在意，这就是血脉相连吗？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如果你真的死了，杀死你夺取你传承的那个人将会永生永世受我控制折磨，至死不休。”苏倾伸出手给苏桐看他的那枚戒指，一样的古朴纹络，“相反，我也一样。”

　　苏桐不再追问，不再问他如果爱上杀死她的人该怎么办？那毕竟只是小说里写的东西，苏倾和她一样，并不懂什么是爱，或者说，在毕生追求的大道面前他从未把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在心上。就像他经常拿沉烟调戏苏桐一样，可说到底，不过是把沉烟当作一个打趣的玩意儿，他从未真正想过苏桐会爱上那个人。

　　就算按原书发展的话，他更可能是因为什么事必须得到肖婉手中那份魔道传承，又没有其他维系血脉的办法才与她结成道侣。而开始，就像他现在说的那样，要把那人生生世世地折磨，至死不休。

　　“小妹，你不用担心，我离合道之境也只差一步。”

　　“什么？”

　　“不瞒你说，我近日推演天机，离天魔域将面临一战。”

　　“剑门，还是，冥道？”

　　苏桐皱眉，她忽然想起被她丢在玉清镇的苏铭，她不想沾染因果，所以刻意没有要他还那把剑。如果她没有到这个世界，肖婉会拿着那把剑去救一个人，而那个人，会给整个人世带来一场浩劫。可换作本就是魔道中人的苏铭，他还会如此做吗，苏桐不敢也不愿去想。

　　“不知道，苏铭的千面魔纹显大凶之意，我怀疑他与此事关系匪浅。而且前几日，剑门应该是死了一位宗主。”

　　闻言苏桐低头陷入沉思，她真是太拘泥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了，殊不知这天下大势，真正操控着的是凌驾于人世之上的三方道统。原书里面，薛羽是在渡劫中身亡的，可那件事距离现在还太遥远。如果死的是薛羽，那么薛寒和肖婉现在就已经联手了，如果死的是云浅或者离月，不，不可能，那两位可是一直置身事外的，直到最后一战之前。若苏铭真的参与此事，他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不知什么时候起，世界的轨迹已经慢慢向着连苏桐也不知道的方向改变了，谁也看不透最后的结局。

　　“万年前离天魔域初立，以一己之力屠戮冥道的那位尊者，你知道多少关于她的手事？”

　　“琼离啊，她铸了一把剑，名为泣魂。据说当年屠戮幽都鬼城之时，引十万冤魂饮泣，她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便屠尽了鬼城。不过，”苏倾脸上现出一丝不解之意，停顿了一下，“她不仅断了往生道，在那之前，她还彻底灭了仁宗，那个曾经人世间唯一的信仰。”

　　这话像惊雷一般炸醒在苏桐脑海里，如果，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琼离在斩断往生桥之前已经走过了往生桥呢，如果，她没死呢！她还没有成就她的大道，她没有理由甘心去死。

　　苏倾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说道。

　　“当年她与仁宗尊者镜尘一战，彻底毁了人世道统，所以那把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君子如玉，剑弑君子，故名为碎玉。自此之后，也再无魔道之人用剑。”

　　“所以那把剑断了？”

　　“断了，据说被封印在剑门的剑冢里。”

　　“为什么不去取回来？”

　　苏倾叹了一口气。

　　“魔道虽非仁道，但也不尽是以杀入道，更非嗜杀之人。何况那把剑杀孽太重，就算拿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因果有律，既然当年琼离尊者没有屠尽其他道统，吾有生之年怕是也还不尽她欠下的债孽了。不过有我在，小妹不必担心这些。”

　　“说得也是。”

　　苏桐苦笑一声，压下口中想说的话，她当时光想着扭曲事情发展的轨迹，用血解封了那把剑，可那把剑现在却在苏铭手里。说起来在剑冢的那个时候，她就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驱使着她去拿起那把剑，去杀人。还有在安南那次，好像骨子里的杀意被唤醒了一般，想屠尽一切其他道统之人。然后她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人却是怎么也记不清了。

　　“系统，我忽然发现自己像个笑话。在京都和安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操纵世人的生死，但我不想成神。当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中时，我又觉得心慌。”

　　系统：宿主既不想成神，又想掌控一切，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苏桐：我只想掌控自己的一切罢了。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不必着急，这个世界所在的位面已经有人碰触到神的边缘，小说以肖婉的视角所见确实狭隘了。宿主就当作炼心吧。

　　苏桐：那再上一个位面呢，真的有神？

　　系统：宿主不要多想了。

　　苏桐：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你那破小说可把我坑的太惨了，听着，我要你把这个世界所有的人的智商降到我以下，听到没有！

　　系统：......有机会的话，等下个世界吧，本系统保证，宿主的智商全世界最高。

　　苏桐：呵呵，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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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苏倾凝神看着苏桐，惊讶并欣喜于她终于关心道统大事，就在苏桐旁敲侧击想从系统口中套话时，芷梦妹子急匆匆地跑到他们面前。

　　“尊主，小姐，左使大人，不，苏铭回来了。”

　　苏桐闻言蹙眉，苏倾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吾不是说当他死了吗？几年也不见他传剑门消息，此时回来必定有诈。”

　　“是，”芷梦面露苦色，但语气中却满是幸灾乐祸之意，“宫大哥也是这么说的，正和姬羽揍他呢！”

　　“我想见见他。”

　　苏桐插了一句。

　　“嗯？”

　　“他还欠我一样东西。”

　　“啊？”苏倾更惊讶了，急着追问，“欠什么？命还是情？”

　　苏桐一笑。

　　“刚刚说的那把剑啊，我从剑冢拔出来了。然后，被苏铭借去用了。”

　　半晌沉默。苏倾终于压下了骂人的冲动，朝芷梦挥了挥手。

　　“去，让苏铭来见我，小妹也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