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子笑》西瓜也有冬天

3、episode3

　　当晚，靳雪在下铺辗转反侧，上铺经意的呼噜声太大，实在睡不踏实。掀开被子下了床，端了个小板凳悄声出了门。坐在小板凳上，靳雪抬头看着夜空，天不是那么黑，月光照着面前破废的小花丛，飞蛾飞得到处都是。靳雪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感到身后有动静，也没转头，愣愣地往右边坐了点，剩下了一半的位置留给来人。经意也没客气，挨着靳雪就坐下了，开口第一句话：“你怎么不睡啊？”
　　靳雪微微侧头却没看经意，低声叹了口气：“三年都没在人睡觉时听过打呼声了，一时接受不了。”
　　经意的脸不自觉红了，没再说什么，只哦了一声。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呆着，时而抬头看看天空，时而低头看看大地。经意自靳雪出了门来就醒了，想着这女人大晚上不睡觉的出门干嘛，在床上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等着人进来，好歹是有些不放心，下了床推开门一看，那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俯着头，一动不动，看不见她的脸，大约是闭着眼在寐着。正准备叫醒她，却看她移了点位置，自己也就上前坐下了。一时无语的两人，经意是阵阵困意上涌，看靳雪一声不吭的态度又不好开口，直愣愣地盯着花丛中的一朵花，问了句：“这花是你栽的？”
　　“不是，是以前住在隔壁的大妈在她自个儿门前栽了花，多了几颗种子就扔我家门口了。没想到它竟然还能活下来。这什么花啊？”好歹是靳雪本人跟他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兰花吧！”经意细细地看着那株白色的，截然独立于杂草野花丛中的花，讶然道。就他印象里，兰花算是比较娇贵的花，莫说没人管它，便是爱花之人日日夜夜惦念着也不一定能将它养活。这靳雪任它吸收日月之精华，居然还活下来了。这番对话过后，两人又陷入了寂静。经意在一边耷拉着头，时不时地晃几下，无奈靳雪看都不看他，也惜不了他这困意朦胧的睡颜。经意只能在心里叹着气，看着月光送到他眼前的靳雪的影子，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肯做证人呢？”
　　靳雪听了倒是弯了弯嘴角，没笑出声音，经意也就自然不知道她有了什么反应。正失落于又找了个不好的话题，那边靳雪却是开口回了他的话，“死在牝穹手上的人不只我师父，有我们这种普通人，哦，不对，我们这种小偷，也有□□也有警察，他这么多年还活着，凭我几句话能把他打倒。别说是我不信警察，你们警察又怎么敢跟那些人对着干？好笑不好笑？”
　　经意听着靳雪的话，心有不平，偏过身子准备面对面地跟靳雪好好畅谈一番，一转身却看到一只老鼠在急窜窜地来回跑着，说出口的话也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看，老鼠！”
　　应着他阐述老鼠四处奔波事实的最后一个字，靳雪一声尖叫。然后，然后，他怀里就多了个人的温度。经意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的人，她抱得那么紧，看着也没松开的态势，知道她受了惊吓，也圈了自己的胳膊把她抱在了怀里，靳雪的头搭在了他肩膀上，经意看着那四处逃窜的老鼠不知怎的竟心生恨意，嘴角却不自知地带了一丝笑，但这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他就被肩上传来的湿意吓着了，靳雪微微颤抖的肩膀，低低的啜泣声都在显示着这个很剽悍的女人现在正在哭。经意叹了口气，一边庆幸着这小板凳有够长，不至于让他两失去平衡倒地上，一边轻轻地拍打着靳雪的背却是一个安慰的字都挤不出来，只能更紧得把她按在怀里，脸上的红晕也是爬到了耳朵根。又是没人说话的安静，天上的月亮还挂着，路边上仅有光的一盏泛黄的歪歪倒倒的路灯却是亮一阵暗一阵。靳雪哭了一阵子也就歇了，经意瞅准时机说了句：“老鼠跑了。”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经意是不知道靳雪现在心里有多悔，怎么地就吓到扑人家怀里去了呢？还哼哧哼哧的哭了这么长时间！靳雪调整心情呼了口气，经意只感觉胸口一热，颤了一颤，靳雪继而听到经意的心跳声不得了的在加快。当场决定起身走人，刚站起身，那边经意就倒在了地上，小板凳也是偏到了经意的方向，经意正准备操他妈几句，却一抬头就看见了靳雪眼中的不知所措？无奈？还是担心？最重要的是看到了她通红的脸蛋。这就让他直接忽视了到头来靳雪依然只是潇洒走进了屋子，一句表达心情的话也没跟他说的事实。经意从地上捞起来小板凳也进了屋，靳雪已经上了床，朝着墙，背对着他，看来也不准备跟他说声晚安什么的了。这一夜，靳雪一夜好眠，经意辗转反侧。
　　第二天大早，刚有些睡意的经意就被靳雪给捅醒了，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一回事儿，那边已经被靳雪堵住了嘴巴，靳雪示意他不要讲话，小团团还在睡着，然后再示意他下床来跟她出门。他也只能无奈的下了床，洗洗脸刷刷牙，推开门的时候，靳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走吧！跟我去买菜。”
　　经意只是点点头，没说话。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到菜市场。还是那群人，隔了一夜，经意却觉得看着他们格外的熟悉。朱老大的摊子前挤满了人，靳雪扔下经意让他在猪肉摊前排队，自己先逛了一圈，买了点蔬菜，再回来时前面也只剩两三个人了。靳雪跟经意并排站着，最前面的一个男人个子又高，身材又魁，靳雪踮着脚也看不清今天朱老大卖的是白猪肉还是黑猪肉。眼看着最前面那男人提了两大袋肉转过身来，靳雪没在意人家长什么样，直愣愣地盯着两大袋子猪肉吐槽着这人真土豪。排在经意后面的几个大妈一边嚷着今天的猪肉怎么样啊，一边朝前面挤着作势要掀开那男人提着的塑料袋看看，靳雪一时没跟上大妈的脚步，愣是被推得往两大袋猪肉倒去，眼光不自觉得扫到经意脸上，下一刻，就有了肌肤接触。
　　眼前身材魁梧的大男人提高了袋子帮靳雪阻止了倒向大地的趋势，后果是靳雪整个一张脸埋进了一堆猪肉中，跟猪猪有了肌肤之亲。听着旁边一群大妈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靳雪真有一种抬起几头活猪往她们身上砸过去，让她们也体验一下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猪。靳雪两只手从塑料袋里捧起她自己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只觉得油脂分泌过多外加一脸的猪腥味。低着头跟眼前的男人说了句谢谢，想了几秒钟又加了句对不起，人家都很客气的回了没事没事，声音之有磁性完全超出了靳雪的想象。想了想，靳雪还是抱着看帅哥的态度抬起了她的头，果然没令她失望，眼前的男人，个子高，身材魁梧，脸长得也相当对得起他的声音，很好，很完美！靳雪正要两眼冒爱心的抛出几个媚眼，那边就传来了朱老大的声音，“靳雪，你没事儿吧？”
　　靳雪转过了身，先扫过经意，再看向朱老大，笑笑说没事。看着朱老大还是一如既往地红了脸，感叹自己底子太好，都被猪肉毁成这样了，还是这么有魅力。这期间，经意一句慰问的话都没，连靳雪两次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没变。两次，靳雪看着他的时候，他都是在盯着提着那两大袋猪肉的男人，不是限于环境，靳雪绝对会上去给他几拳，你丫的，敢跟老娘抢男人？看着人家土豪有钱就去勾搭人家啊，跑过来坑你姑奶奶我干嘛？带着愤恨的眼神第三次看向经意的时候，经意好歹是收回了眼光，发现靳雪看着他，还很客套的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这期间，排在经意前面的人已经都买好了，靳雪后知后觉的回了头，发现那个高个魁梧男人也走了，有点失落的转回头，继而更失落的发现，朱老大他老娘今天竟然来了。要命了！她跟这老奶奶气场极度不合，加上老奶奶又不满她勾引，好吧！暂且说是勾引了她家儿子，对她意见更大。今天的猪肉看来是不能免费了！靳雪站在经意一侧，朱老大开口问了句：“这是谁啊？”靳雪只能笑笑的答：“远方表哥。”虽然这个答案很官方，很没有诚意，但是朱老大他娘朱老娘您能不那么嘲讽地说上一句：“不晓得又是从哪儿勾搭来的汉子！”吗？听着真的真的相当有异议啊！靳雪还没反驳回去，那边朱老大就拉着他娘在那儿埋怨着，“妈，你说什么呢？别这样！”边说还边满脸歉意的看着靳雪，靳雪本来就没怎么大的火气，看着他一副讨好的样子也好心思的回了笑，几个人一时无语。直到后面的大妈挤到跟靳雪并排，又在那噼里啪啦的说许多听不懂的方言，靳雪才慢吞吞的指了一块肉，朱老大立马割了下来，习惯性的扔袋子里就递了过去，半途中就被自家老娘截了过去，往称上一称，“14块钱。”相当简洁易懂，一句废话也没有。靳雪也没说话，掏开钱包递了一张十块，一张五块的过去，等着老大娘找钱。谁知老奶奶接了钱就开始招呼后面那群说方言的大妈，一堆人用方言不亦乐乎的交流着，靳雪愣了一愣，朱老大也愣了一愣，才从收钱的布袋子里捡了个一块钱的硬币递给了靳雪，靳雪接下没说话就走了。出了菜市场，靳雪依然没说话，经意心想是不是该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开口就说：“那个朱老大他娘，真的没见过那种老大妈，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也不为自己儿子考虑考虑。”刚说完，抬头就看见靳雪已经转过身子看着他，用了一种很复杂的眼神。靳雪盯着经意，经意也只能盯着靳雪，过了一会儿，靳雪突然俯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经意，“这里面有1000块钱，你代我给朱老大....
　　话还没说完，经意就接了过去，“知道了，还给朱老大嘛！真是的，摊上那么个妈，也活该他找不到媳妇。也好，钱都还给他，以后两清，看他老娘以后还怎么拽着性子那样跟你说话。”说完很自豪的看着靳雪，靳雪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我说完了吗？你都在说些什么呢？我是让你去给朱老大买几只活猪，记着，活的。买几只活猪让朱老大给我养着，以后吃猪肉不就不用付钱了嘛！看他老娘能说什么，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仰天长笑得大步迈回家，留下经意一个人在原地纳闷，去哪里买活猪？
　　经意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个人挺尸一样的在床上躺着，走过去拍拍靳雪的脸，靳雪意识模糊的睁开眼，也没看清谁，先笑笑，然后嘴里咕哝着：“去烧饭。”经意无语的看着靳雪又睡过去，再看上铺的小团团，口水都流了一枕头了。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看见台子还是干干净净的，只得洗洗手认命的做饭。早上买的些菜就有些不新鲜的了，再隔个夜估计就不能吃了。虽然是晚上，经意决定还是吃得丰盛点。处理完菜，经意赶着时间炒了四盘小菜烧了红烧肉打了个汤，正给汤装盘，就听到外面两个人起床的动静，无奈的摇摇头，却也带着淡淡的笑意。靳雪跟小团团闻着香味起了床，两个人腆着红扑扑的脸蛋进了厨房间，看着烧好的饭菜恨不得全盘倒进嘴里，于是乎，拦在他们前面的经意的形象显得异常高大。两个人被经意拦着冲向灶台的欲望，灰溜溜得先去洗了把脸漱了下口，再转头，经意已经把烧好的饭菜端上了桌，饿了一天的两人狼吞虎咽，经意仍然保持高姿态，接受着两人对于膳食制作者的顶礼膜拜。饭后，按照规定，靳雪本本分分的去洗碗，经意说自己跑了一天太累，先去冲个澡，小团团则是默默地点开灯，自学靳雪给他买回来的初中教材。一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