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子笑》西瓜也有冬天

2、episode2

　　天才刚刚亮，靳雪跟小团团就被门外一阵打门声闹得哭爹喊娘的，小团团睡在靳雪的上铺，一个劲的踢床板，木屑就往靳雪脸上飘，她实在没心情理外面打门的人，昨天把手机丢给了那男人，后来装深沉就走了，手机没到手，什么都没赚到，够烧心的了，谁还在意大早上有人敲门啊！再说，她从来不会认为有专门来找她的人，就算有人找她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倒不如装哑巴不说话，愣愣的继续在一片叨扰声中挣扎着与睡梦共存。
　　门外的经意则是一边打着门，一边感叹着这女人实在能睡。还好这周围人烟稀少，跑出来的几只流浪狗也只是冲着他叫了几声没为难他就跑开了。哎！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愿意跟这个女人在这儿耗，眼前他已经可怜到没地方可住，连吃的都没了，铁了心挨下面子准备在这个女人这儿骗吃骗喝，可是人家不待见他到连开口骗的机会都不给。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敲了，我等着。经意索性就坐在了靳雪家大门口。屋子里的靳雪跟小团团在敲门声停下来的同时绽放出了笑脸，拉上被子，继续睡觉。
　　天色渐渐转暗，经意饿着肚子在门外等了一天，为了仅剩的那么点自尊，愣是没再敲过门，门里的两个人更狠，一天了，一点动静都没。经意不知道的是靳雪带着小团团过得才叫真正的随性的生活，他两能在一寸三分地里不探头两三天，不过，经意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早上，靳雪起了个大早，下床看看上铺的小团团，还是一副做梦的销魂表情，帮他牵了牵被子，自己洗漱完，准备出门买点食材回来。本来就浑身没力气，推门还死都推不开，心里一横，全身气聚右脚，随着门外一声闷哼，门开了一个小缝，靳雪手搭上把手准备潇洒出门的时候，门却自动开了，拧着眉出门一看竟然真的是那人，靳雪看着眼前人一副又想讨好又不满的表情，心里的郁结顿时消失了一半，隐藏起笑意，转身关上门，也没理他，自己大步迈向菜市场。经意看着前面女人的背影，怒从心起，忍着忍着，这段时间还得靠她呢！跟着靳雪就去了菜市场。
　　“王婆，今天的西红柿怎么样啊？”靳雪扯着嗓子跟隔了一个小菜摊的婆婆问道。那边王婆虽然上了年纪，一脸褶子显出老态，却还是尖着嗓子大声回了一句，“早上刚从菜园里摘出来的，新鲜着呢！”
　　“诶，那我待会儿过来。”
　　“好啊！”王婆还是尖着嗓子回了句。
　　“朱老大，给我称几斤肉，要后腿那儿的。”靳雪在一个猪肉摊前面停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好的。”朱老大笑嘻嘻地应了，这朱老大其实还很年轻，就是人长得魁了点，满脸满身的横肉，为他增添了不那么有效的压迫的沧桑感。经意还在盯着朱老大看，靳雪早走去一边的摊子上买了一些其他的蔬菜，跟每个人都熟络的打着招呼，朱老大从靳雪身上移过视线的时候经意也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经意感叹自己混世也有几年，却没看过这样的集市，乱七八糟的摊位，满地的菜叶鸡毛，鱼从盆里跳到泥地上，鸡蛋从框里碰碎在坑坑洼洼的石头上，鸭子、鹅满菜市场的跑，后面跟着小贩在后面追，小贩家的狗又跟在小贩后面追，民以食为天的热闹景象！靳雪从王婆那边挑了几个西红柿最后绕回了朱老大的猪肉摊前，朱老大再次展开他那瘆人的笑，笑得满脸褶子，经意下意识的皱了眉头，靳雪却也是满脸笑容的看回去，经意不得不感叹这女人的忍耐性，他当然不会认为靳雪这种女人会这么善意的冲着一个人笑，果然，那边朱老大看着靳雪红了脸，黑黝黝的脸上还能泛出点红色，经意咽了口口水，偏了偏视线又看回来。
　　“朱老大，多少钱？”靳雪还是笑眯眯的问，眼睛盯着朱老大的眼睛，满眼的钩子。
　　朱老大怔怔地还是不肯放下嘴角，腆着脸摇摇手，“不要钱，不要钱，我再给你剁点排骨，你回去给小团团炖点汤补点营养。”
　　靳雪也不拒绝，说了声谢谢，从朱老大手上接过肉和排骨，置身后老婆婆老爹爹大妈大叔小婶子小叔子的各种八卦不顾，一路笑着出了菜市场。出了菜市场，靳雪不再笑了，可还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经意内心暗忖这是个机会，上前接过靳雪提在手上的袋子，一边无赖着笑道，“靳小姐，谈谈吧？”
　　“现在的警察也是见着女人就叫小姐吗？一上来就谈？忒没素质了吧？精虫上脑！”靳雪一脸嫌弃的侧过头甩了经意一个白眼，袋子却任由人家提着。
　　“哎，靳姑娘，我说过了我不是警察是小偷。”对方没有反应，经意只得心里另打主意，想想靳雪这种不良女青年从小就被父母抛弃跟着那位靳神偷，还是个老头儿，说不定对着同龄异性还有点不适应，所以一副清高的模样，她需要的应该是安全感，既然这样，换个身份又怎么样。
　　“是的，我是警察。”经意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女人驻了一步，暗喜这招有用。接着胡编，“其实，你养父的案子早几年已经结了，但我上任来翻了这个案子总觉得其中有蹊跷，跟上面说了我要继续调查。上面没批，我却铁了心，人民警察不就是要为人民伸张正义嘛！我被上面卸了警籍，都已经几个月了，在这个地方又举目无亲，查了这几个月才找到你，不就是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靳雪的笑声给打住了，“呵呵....得了吧，人民警察还成了那些烧钱的人的恩客？”经意知道她说的是秦宓，想着被一个小偷嘲笑成这样，心中怒意更盛，没再笑嘻嘻地回话，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是的，我还不是个警察。”
　　靳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还跟在自己后面，没再说话，大踏步的往家走。经意也是一路上无语。到家了，靳雪掏出钥匙，左手开门，右手作势去接过经意手上的袋子，那人却后退了一步。靳雪放下左手，转过身子看着经意，满眼的“你想干嘛？”经意却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正色说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无情！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吗？现在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那么难吗？你说你都知道事实，怎么不肯说出来呢？”
　　靳雪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无语，她不知道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干嘛惹上她，还是死皮赖脸的赖上了她，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难道这人真的是为了她好的？可是，那件案子，那个凶手，靳雪记得清楚父亲走的时候不停跟她重复说不要报仇，她活了这么些年，也实在没什么复仇心理，那人比自己大上几十岁，他一定会先自己下了地狱，到时候去他墓前让他死后不得安生也是复仇，她从来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何苦去求着警察？
　　经意看着眼前女人眼里的空洞不再，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伤心处，便不再说话。哪晓得靳雪一抬头就说了句：“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没必要打我主意。”说着上前一步去拿经意手中的袋子，后者却是紧紧拧着绳子，愣是不放手。
　　“你放手。”
　　“不放。”
　　“我说，你到底放不放手。”
　　“不放。”
　　门外两人吵得火热，门内的小团团已经被闹得下了床，踉跄着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却听到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了一句：“要不你现在跟我走，要不你让我留下。”而靳雪没说一句话。小团团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原来靳雪有男人了，可是他不能让靳雪离开他啊！但是靳雪没说话，她是在犹豫吗？他跟靳雪呆一起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有个亲人不能就这样离开啊！小团团推开门，正看到门外的靳雪也准备推门，靳雪看着他一时愣住没说话，于是小团团理解为靳雪尴尬了。小团团走出门，看到经意，愣了一下，心想：原来是这个男人啊，难怪昨天那么纠缠。他转过身，冲着靳雪一笑，“情况我差不多了解了，我们公平一点，锤子剪刀布谁赢了谁留下。”靳雪张口就准备拒绝，可是经意比她更快的应了下来。靳雪看着小团团，忽而想到这孩子刚刚笑得那么奸诈，一定有方法，天知道可怜的小团团刚刚笑得有多无奈啊！靳雪想通了，换了脸色看着经意，“说好了，你输了你不能住在这里，更不能再纠缠我。”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经意似是不经意间对小团团眨了个眼，他想这孩子肯定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讨好他是必要的。可在小团团眼里，这就是挑衅啊！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不忍心让靳雪在爱情与亲情中抉择啊！
　　小团团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你们两背对背吧！我来当裁判。三局两胜。”于是，在这贫民窟中，开始了第一场“公正”的比赛。第一场，随着小团团裁判“锤子剪刀布”的喊声结束，背对着的两个人都伸出手，小团团两边看了看，叫了声“平局”。靳雪一愣，这孩子玩什么把戏呢？想了想，心头一动，哦！为了增加比赛的真实性，这孩子孺子可教啊！另一边的经意却一脸淡定，一句话都没说。第二局，正如靳雪期盼的，她赢了。呵呵，就这样吧！好样的！小团团，胜券在握。让他灰溜溜的滚蛋吧！于是，在靳雪一片期待中开始了第三局，“锤子剪刀布。”靳雪甚至都没伸出手，两手抱臂等着小团团宣布结果。“经意胜。”靳雪正准备转过身冷嘲热讽几句，被这句话吓得愣了几秒，这孩子玩什么？靳雪侧头看着小团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团团自动理解为这是感动的表情啊！在靳雪万分不解的目光里，小团团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子里。靳雪现在满脑子充斥着都是这孩子好实诚好实诚，跟着她这种人保持如此纯洁如此公正的心态实在不易啊！在靳雪各种找理由接受事实的时候，那边经意已经按捺住了兴奋的心情，平局就好办。“靳姑娘，你刚刚是说，如果我输了，不能住这里，不能纠缠你，是吧？”说着稍微顿了顿，看着靳雪把视线移向自己，又开口说道：“既然是平局的话，那么这样吧！我住进来，不纠缠你就是了。”靳雪没说话，经意已经很满意的踏进了屋子，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小团团，还善意的冲他笑了笑，谁知道人家甩都不甩他，这态度变化得也太快了吧！不过他不介意，有地方住就成。他很兴奋地围着还没回过神在屋子里四处游荡的靳雪问自己睡哪儿，后者一副魂不在身的状态，他一时也不再找事了，端了个小板凳学着小团团坐在一边看靳雪洗菜。
　　靳雪还是心不在焉，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一寸三分地多出来的人的气息，菜只在水里过了几遍，小团团隔了些距离还能看到菜叶上的泥巴。为了保障自己的健康，小团团冲上前去自己动手洗菜，此举获得靳雪微笑一个。靳雪微笑诶！瘆人.....小团团迅速洗完菜把篮子递到了靳雪手上，靳雪二话没说，拿起菜刀就切，愣是把大白菜剁成了白菜渣。这时的小团团已经回去床上继续补觉了，只有经意还在坚持着观赏靳雪的刀工。蔬菜在一片狼藉中被靳雪丢下了锅，就着勺子掂了几下，经意吓傻了，这人真是疯了，火都没开，倒了油就在那儿拌，还装模作样的颠了几下勺。经意站起身，慢慢走到靳雪身边，试图和平的冷静的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靳雪啊？”
　　“恩？”靳雪转头看着她，一脸无辜。
　　“这个，你火都没开。”
　　靳雪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煤气罐发了一会儿呆，转过身，来了句：“沙拉没吃过吗？油生拌的。”
　　经意只能吃吃的笑着，继续回到板凳上坐着，几分钟后，再次被靳雪刀工吓得体无完肤的经意带着他的小板凳去投靠了小团团，经意站起身敲敲睡在上铺的小团团，后者抬了抬手示意他直接说。
　　“小团团，你跟靳雪平常都是吃生沙拉的吗？”
　　“沙拉是什么？”小团团赏一个白眼，看着没一点交谈的欲望。经意只能再次回到厨房的隔间，靳雪正在切骨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举刀离案台将近一米处，一甩头，深吸一口气，作势直接砍下，看着都危险，经意赶紧上前握住了靳雪的手腕，靳雪一脸不满的看着他，经意只能摇摇头，“那个，我来吧！你去休息下。”靳雪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被经意推出了厨房。经意看着锅里稀巴烂的西红柿叹了口气，现在的世道还有几个女人会烧菜啊？卷起衣袖，戴上围裙，经意开始接手靳雪留下的烂到不能再烂的“海天盛筵”。当靳雪反应过来再进厨房的时候，发现经意正微微仰着头在用勺子尝骨头汤的味道，围裙围在他身上，映着大中午强烈的阳光，好帅啊！经意转过身看着靳雪，靳雪咳了一声，转移了目光。走到案台边，伸手拿了一块红烧肉扔进了嘴里。啊！！！好好吃！靳雪满眼星光的看着经意，笑意过于明显，捡到个宝啊！舔了舔唇上沾着的汤汁，回味无穷。正准备伸手再尝一块的时候，一双筷子打在了她手上，靳雪正待发作，那边经意左手把勺子递到了她面前，“帮我尝尝味道，咸了还是淡了。”靳雪脸色立即转好，就着勺子喝了口汤，一脸满足。经意则是突然意识到靳雪嘴唇碰到的地方正是自己刚刚试汤时碰到的位置，看这女人完全没意识到，心里倒有些无奈。靳雪十分殷勤的帮着端菜，对经意的态度也是百般推崇，看着小团团心里一阵委屈，果真女人都是只知道爱情不知道亲情的家伙。
　　不过，小团团的不满马上就被经意的这餐饭冲得一干二净。三个人心情愉悦的吃着饭，靳雪跟小团团吃一口赞一口，经意也象征性谦虚的点着头道着谢。到盘子里空空如也的时候，被靳雪喂大的小团团和被自己喂大的靳雪还是意犹未尽。于是，经意答应以后的饭菜都由他承包了，前提是他不洗碗，全票通过。然后，小团团被指令为今晚洗碗的人。
　　小团团第一次做家务事没有愤愤不平，自个儿收了盘子就去了厨房。餐桌上剩下靳雪和经意大眼瞪小眼，经意开口：“我睡哪儿？”
　　靳雪翻了个白眼，“随便。”经意淡淡一笑，走到下铺就准备躺下去，被横冲过来的靳雪死拉硬拽，不得不站着看着她。
　　“这是我的床。”靳雪看着他丝毫没松手。
　　“你刚刚还说随便。”
　　“我是说随便你在地上哪个地方睡。”
　　“.......”经意咽了口口水，“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吧？”招牌式贱贱的笑。
　　“要不你跟小团团商量下跟他一起睡？”靳雪自认为自己无比善良的提出这个条件，经意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小团团正在心无旁骛的刷着碗，经意走进来准备以童趣点的方式开个头，伸手进池子里沾了点泡沫就往小团团鼻子上蹭，蹭完自个儿还很配合的笑了两三声。没收到想象中小团团该有的娇嗔反应，正准备开口聊正事的时候，小团团转过了身，看着他一脸平静，而后又转过了身。经意心里顿生尴尬，得出结论：这不是个正常的孩子。无奈仍是要开口，“小团团，靳雪说今晚我跟你睡。”
　　“为什么啊？”小团团放下刚洗好的一个盘子就停了手，似是要听完经意的话再继续。
　　“不为什么啊！难不成我跟她睡？”
　　“你两不应该....小团团卡着了，本来想着他两睡一起是正常的事，一边又转念想到可能是靳雪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还是憋出了一句很牺牲自己的话“你们不用顾忌着我，我不会妨碍你们的。”
　　愣是经意再傻，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点苗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前天靳雪见着了自己回来就在这小子面前畅谈了对自己的情意？那今早还装深沉？前思后想还是不对劲，套着话的说：“我两没什么。”
　　“没什么你两今天在门口那么吵？前几天我就看出来情势不对了，我说靳雪怎么那么反常，偷来的东西还还别人。你两好就好是了。但我求你件事...小团团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你不要带靳雪走好不好？你让我留在靳雪身边好不好。”
　　经意看着小团团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肩膀还在微微颤着，这孩子是在哭吧！缕了缕小团团说的话，看来他的确误会了什么，但这误会非常有利，他一下从被动地位上升到主动地位了。想着还好心好意的劝了句：“放心吧！我不会这样的！但是在靳雪面前，你要少提我跟她的关系，不然他会觉得你太在意，她心里也会不好过的。以后啊，我还是跟你睡吧！”
　　小团团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人还是不错的。而后，经意很愧疚得觉得自己欺骗了小孩，便打发了小团团出去，自己代他洗了剩下的碗筷，此举再次成功获得小团团对他的印象上升一格。靳雪看着小团团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一抬头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也显而易见，正准备开口问怎么了。那边小团团冲她点了点头，“那人还不错。”说完噔噔噔地爬上了上铺。靳雪心里纳闷了，经意的口才至于这么夸张吗？劝人睡个觉都能把人说这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