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都错了》美国的王蜂

26、一、实现女权要靠‘生育福利’？ 女性的生育

　　女性的生育功能及其派生的一系列其他属性是当初女性必然沦为受压迫地位的原因。

　　女人的生育行为至今仍然在给女性带来劣势，仍然在构成女性地位提高的阻力。第二波女权运动时期，女权大家费尔斯通的理论就承认，女性最大的劣势是生育带来的，女性的生育问题是女权所绕不过去的问题。于是很多关心女权的人幻想，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社会靠给女性‘生育福利’来抵消生育给女性带来的劣势，让女性的生育不再是吃亏的，而是有偿的甚至赚钱的，男女就平等了。

　　对于没有完全实现‘不生育的自由’的女性，也就是说无法做到想不生育就不生育，无法做到想不和谁生育就不和谁生育的女性，社会的确有义务对她们的生育行为给予赔偿或补偿，因为社会要为强迫女性生育的不良社会现象承担责任。在高度文明的社会，崇尚慈善的人多，人们自愿的资助母亲减轻母亲的负担也是一件好事；或者男性素质高，在法定父亲的义务之外自愿承担多于一半的育儿责任来弥补女人的付出，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那些别人无法强迫她们生育，也无法强迫她们跟某个人生育的女性，要让社会出面，用从别人那里收来的税，搞制度化的福利，来抵消她们在生育中比男人多付出的那部分‘损失’，有悖基本的情理，注定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一个无法被迫生育的女人，她在生育上的决策权天然就大于孩子的父亲。由于孩子怀在她的身上，她要堕胎男人管不了。这个女人怀孕，是男女各做了一半决策的结果；但是这个女人生下孩子，则不是男女决策权各半，而是女人天然就享受了比男人更大的决策权的结果。决策权大，自然她为这个决策要承担的责任就该大于男人。越是女性不生育的自由有保障的社会，女性对孩子天然拥有的义务就越要大于男人。女人要翻身做主人，首先就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否则得利再多也是没有尊严的。

　　有一种比较普及的说法，来源于马克思的老理论，即---女人的生育是‘人口再生产’，社会使用了女人生育出来的劳动力，就应该给女人补偿。这种说法完全禁不起推敲。没有哪个人生孩子是为了社会好才生的，如果有人说自己是为了社会而生育，那TA肯定是骗子。在全球范围内，人口是过剩的，并不需要更多的人口。虽然有些国家的政府担心本国人口不足，担心老龄化，但是政府的统治需要并不代表社会发展的需要。

　　而且，人口再生产的说法本身就是对人的不尊重。生产的对象应该是产品而不是人，说孩子是被像产品一样生产出来给社会的，本身就是严重的物化孩子，不尊重孩子的人格。‘人口再生产有功论’，是基于每个孩子未来的一生都是对社会有正面的‘净贡献’的假设上。但是，有很多人一生对社会都是没有净贡献的，对社会的付出小于索取，还有很多人对社会的贡献值是负数，也就是作了危害社会的事情（包括违法的和不违法的）。那么在‘生育福利制社会’，这些人的母亲是不是要被勒令连本带息的退还当初拿到的生育福利外加罚款？这岂不是倒退回了母子‘连坐’的时代？女人既然不想因为自己生的孩子将来没出息、拖累社会而遭到连坐，那也不应该以孩子对社会有贡献为由向社会索要报酬，甘蔗没有两头甜的道理。

　　即便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也不应该由社会出面来把他的贡献全部或者部分归功于他的母亲。每个人都具有独立于母亲之外的人格，他取得的成绩归功于谁只有他自己有权判断。如果他愿意归功于他的母亲,报答他的母亲，那是他的自由，别人应该尊重；但人家自己没发话的话，社会出面下论断---你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你母亲有功劳---这算怎么回事？把取得成绩者本人的人格放在何处？说不定人家认为自己的成绩全是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说不定人家还认为自己是抵抗了母亲的错误教育才有了出息的；社会不经人家认可，把人家自己的功劳拿走一部分，直接安在人家母亲头上，这成了变相的支持家长权威制。如果把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一辈一辈往上推---你之所以对社会做出了贡献，是因为你母亲生了你，之所以你母亲能生你，是因为你姥姥生了你母亲。。。最后全人类功劳最大的就是女娲夏娃；主要的功劳都在祖宗那里，但祖宗已经都死了，所以现在的社会产率只有极微小的比重是现在活着的人口的贡献，所以只需要拿出社会产值中极微小的比重来支付活人的报酬就行了---这结论对吗？

　　社会的发展也要遵循“能量守恒”---只有人们对社会的总贡献大于人们向社会的总索取，社会才能进步。如果每个人的付出都得到等量回报，相当于每个人的净贡献都为零，那么社会是不可能进步的。除非有一天社会达到了最高形态没有了进步的余地，人们可以一分付出一分回报；否则，只要社会还有进步的需要，每个人所得的回报都理应小于付出。高精尖科技工作者也不例外，他们发明造福全人类的产品，但可以拿到的回报也就是那些。发明专利权是有年限的，过了年限这个专利就不受保护了，人人都能随便用了。研究生更是，干的活不见的比教授少，甚至自己倒贴学费做科研，将来能找到什么工作还是不一定的。这些工作需要依靠多年的辛勤学习才做得了，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的，尚且不能达到收获可以完全弥补付出；而生养孩子几乎是个女人都能做的，该要多高的补偿呢？如果真能算出一个合理的补偿额，这个补偿额对改变女性命运、改变女性地位的作用来说，必然也是杯水车薪的。

　　女性要求的平权，是不应该附带任何条件的。而把生育福利作为谋求女权的途径，就是把女性平权加上了一个条件---生育。“因为女性生育，所以女性要权利”，这本身就是一种低端的觉悟。女人应该得到平权，因为她们是人，不是因为她们会生育；不生育的女人丝毫不比生育的女人低一等。

　　广义的‘生育权’包括生育的权利和不生育的权利。但是笔者需要把它拆分来说---生育权（生育的权利）不如‘不生育权’对于女性解放的作用大。生育权不能扩展到其他领域的权利，只是生育这一件事上的权利；而不生育权具有更强的扩展性，可以扩展到社会经济政治的方方面面--不生育少生育的女人可以有更多时间精力投入社会政治经济生活，而且没有孩子的女人比有孩子的女人少了一个软肋，男权社会不能用孩子作为人质来挟制她。女人的不生育权比生育权重要，但是生育福利就是变相压制女人的不生育权---在税收上对不生育的女人实行变相罚款，去补贴生育的女人；对生得少的女人实行变相罚款，去补贴生得多的女人。决定生育的女人为自己的决定承担负担是应该的，但是不生育的女人却也会被生育福利制度所迫，为别人的决定承担负担。生育福利制度下，不生育的女人购买市场上提供的服务和产品，像别人一样要付钱；此外她们还通过税收，为这些服务者和生产者的降临人世而向他们的母亲付着一份钱，还为她们从未使用过其劳动成果的人的降生向他们的母亲付着一份钱。女人不生育有罪？该罚款？

　　任何人的生育行为，不管是为了功利还是为了亲情，都是出于自私的目的，女性也不例外；只有不生育的行为，才有可能是出于无私的目的。我们常常听男人女人说，母亲生育的过程有多痛苦，母亲对孩子的恩情有多大；但是有谁听说，孩子在出生过程中经受的痛苦并不亚于母亲？母亲产痛中屏息用力的时候，孩子是没有氧气供应的，感觉好比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母亲用力多少次，孩子就要被窒息多少次；即便母亲是无痛分娩，只要不是剖腹产，孩子就免不了受窒息之苦。孩子柔软的头骨在经过母亲狭窄的产道，会被挤得相互交叠，头皮下出血或积液都不罕见，皮下出血在几天后会转化为全身性的黄疸。孩子的锁骨被产道挤断也不稀奇，只是由于孩子骨头软可以自动愈合，不需要任何治疗罢了。上臂骨是继锁骨之后下一个容易被夹断的地方。出产道时，孩子的胸腔腹腔也被大力积压，将里面的羊水舜时挤出，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刚喝过水别人一巴掌推在你肚子上让你把水喷出来是什么感受。医学研究表明，越幼小的孩子，对痛觉越敏感。经历产痛的女人起码是大人了，婴儿受的这些窒息和挤压该有多痛苦？难怪每个孩子出生都是哭着的。新生儿没有皮下脂肪层也没有发抖的功能（不能通过发抖的振动来产热），更无法抱紧胳膊来保温，他的血糖只有母亲的70%或者更少。突然离开母体，婴儿的体温骤降一两度，好似突然投入寒冰地狱，也是相当难受的。但是，婴儿不会说话，也不会记得，所以他们长大就只好听包括母亲在内的别人说教他们---你妈妈生你多不容易，你要好好报答你妈妈。但是，孩子出生又何尝容易？和自愿生育的女人不同，孩子在出生时经历的痛苦是他提前毫无准备的，是完全被动承受母亲的身体施加给他的痛苦的。母亲生育的付出确实比父亲大，但孩子出生时经历的痛苦也100%是由母亲直接施加给他的，而不是父亲施加的。所以母亲对新生儿的亏欠天然就大于父亲。所以母亲承担比父亲更多的养育，也并非一概是人为的压迫，而是有天然规律的原因。如果是自愿生育的母亲，对孩子出生与否的掌握权天然大于父亲，她就更应该比父亲对孩子负有更大的责任。

　　社会福利对人的帮助，应该仅限于不可抗造成的灾难。如果说生育方面的不可抗力，比如怀孕时家庭经济状况良好，但是孩子出生后突然家里有人失业造成经济困难；或者怀孕时家里一切都好，但是孩子出生后有人得了重病或者残疾；这些都是不可预知的灾难，发生在谁身上都有可能，所以用大家的税款来救助是应该的。还有被强制生育的女性，也是社会有义务救助的。但是，如果怀孕之前就有经济困难，算算都知道孩子生下来后困难会更严重，却还要生的话，对于生育者来说，就不是什么不可抗力，就是明知而故为，不应该得到福利救助。对于生存条件恶劣的孩子来说，拥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的确是不可抗力，孩子应该得到福利救助。但是，这样需要救助的孩子不断的出生的话，社会有多少资源也不够填无底洞的。所以在救助孩子的同时，应该保证不负责任生育的父母非但得不到任何利益，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把‘普及生育福利’的资源省下来用作司法资源，来惩治不负责任的父母，才能从长远让儿童的悲剧最少化。

　　女权进步遭遇瓶颈的时候，破冰只能依靠女性把尊严看得高于利益；不然就只能随波逐流，听天由命（不是个人的听天由命，而是女性整体命运的听天由命）。而现在大部分女性的尊严感还是比较低端的，即认为被别人礼貌相待，并被别人给予利益就是活得有尊严了。其实，高端的尊严感存在于一个人自己的人格中，言行中。一个不可能被别人强制生育的女人，应该做到不受任何人意见干扰的自主决定是否生育；随大流不应该是生育的理由，经济利益更不应该是生育的理由；‘给别人生’或者‘为社会生’都是在妥协自己的尊严。

　　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在作出决定之前要看清社会状况，搞清自己的状况；社会对母亲的待遇是什么样，女人在生育之前就是知道的；在男人不负责任的情况下，法律有什么办法迫使他负责，能迫使他负责到什么程度，女人在生育之前也是知道的。决定好生育之后，女人就要主动承担作为自愿生育的主体所应该承担的责任。自愿做母亲的女人必须比不生育的人承担更多负担。别忘了，你本来就不应该是为男人生育，也不应该为社会生育（女人没有为社会生育的义务），你是为了自己得到当母亲的快乐才生的。孩子是你自愿为你自己创造的责任，孩子是要耗费资源的，孩子也是有feeling的。有自尊的女人应该知道，要做母亲就做一个负责任的母亲，不能让自己的生育行为给社会凭空增加负担，给孩子凭空带来痛苦。一个自愿的母亲，一个自主生育的主体，把孩子养大成人的过程中做到了不给社会增加负担，不给孩子带来痛苦，也不能算是她额外的功劳，而是做到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这是每个有尊严的人都应该做到的。

　　每一个母亲都应该尊重孩子的独立人格。孩子长大成年工作了，他就是自主劳动的主体，而不是母亲的附属物。孩子为社会做出了贡献，应该归功于谁，孩子自己是唯一有话语权的人。如果他愿意归功于母亲，愿意回报母亲，那是你们母子感情好，别人应该尊重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作为母亲，不要孩子还没说自己的功劳有你的一份，你就去对孩子说，对社会说，孩子的功劳该有你一份。那是对孩子独立人格的不尊重。正如孩子犯罪株连母亲是对母亲的独立人格不尊重一样。

　　如果女人觉得以上的生育理念或者社会环境对待母亲的方式不能接受，那就坚决别生育才算有骨气；周围的人和社会舆论怎么劝生逼生也不要听，就算政府把不生育的女人罚款也不要屈服。就是要让社会生育率下降到令统治者慌张的程度，母子待遇会自然改善。就算统治者因为低生育率而被迫改善了母子待遇，女人也不应该让社会生育率超过自然更替值。如果母子待遇有一天再次恶化，那女人就应该再次让生育率迅速的降至让统治者更慌张的低水平。大众女人就应该这样用‘不生育少生育’把统治者捏在手心里。

　　如果短视、尊严低、觉悟低的女性被给予生育福利，对女性的生育角色及相关束缚的改变是毫无用处的。任何一个社会也不可能支付得起抵消母亲全部负担的生育福利。生育福利只能让那些短视、尊严低、觉悟低的女性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蒙蔽，看轻孩子可以给母亲带来的负担，更草率地作出生育的决定。美国的下层女性就是如此。她们生育之后意识到困难了，意识到福利不够用了，只好再生一个来维持福利待遇，割肉补疮，恶性循环，最后就是一个受拖累的母亲和几个待遇惨淡的孩子。生育福利也不能帮助她们摆脱男人的挟制，绝大部分拿生育福利的女人还是要找男人同居，不管是孩子的亲爸爸还是搞事实婚姻给孩子找‘事实后爸’，总是要找男人的，亲密关系中的矛盾不比别人少，受到男人的虐待不比别人少。正如她们傻傻地认为生孩子这种实质上受损失的事情是不生白不生的，她们也会认为找男人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是不找白不找的。这些短视、尊严低、觉悟低的‘福利母亲’还给人留下‘拿福利的母亲养出来的孩子差’的口实（美国确实是靠福利养大的孩子素质低），让人们更看不起她们。本来有福利体系的社会，这种女人多了，福利体系也必然会崩溃。

　　北欧生育福利的起因是统治者因为人口减少的危机而恐惧，是女人用‘不生少生’扼着统治者的咽喉（1931年就低于更替值，从1975年至今也没有到过更替值），所以北欧的生育福利是可持续的，而且效果很好。美国的生育福利的起因不是女人靠少生不生来挟制统治者，而是因为政策制定者出于人道的考虑，可怜贫困母子（类似的怜悯不是女权运动之后才有的，比如19世纪，美国就有给女人离婚赡养费的法律了），于是美国的生育福利就成了填低素质人口的无底洞，福利财政面临崩溃（所有福利加起来占美国政府开支的60%），而且福利的效果也不好，“福利宝宝”素质低，虽然美国整体生育率不高于自然更替值，但是低素质人口领福利生的比别人多，于是如果不靠外来移民的话，美国人的智商会以每代人0.8的速度下降。没有实质手段挟制别人，靠别人可怜换来的好命运终究会耗尽的。

　　依靠向政府讨要生育福利，还不如要求政府在每个区建立大型非盈利性托儿所幼儿园（收费仅抵偿运营开支，不额外赚家长的钱），向父母提供便宜可靠，覆盖所有时间段和儿童年龄段的托儿服务，在对任何人或政府都不造成经济损失的同时，把女性在育儿上花费的金钱和时间最少化。

　　依靠强大的自主意识来改变自己，再凭借自己的刚性来迫使环境发生改变的人才是勇士。不想改变自己，却幻想环境迎合自己而改变，好让自己更舒服，这种幼稚的想法只能自取其辱---你连自己都没有能力改变，有什么本事改变环境，让社会为你的利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