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抒言

4、失踪

　　女子学校的大门早已关闭，暗下来的天像一只卯足了劲的猛兽，只等着机会迸发。
　　“你快些开车回家去，不用管我，带十五个家丁从后门走，分一拨人去二小姐平日常去的地方找，另一拨人先在这附近打听有没有人看见过奚语，若是没有，就仔仔细细地搜，不要放过那些小街小巷。”
　　何奚言的眸光有着难以隐藏的怒火，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整个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那是她唯一的妹妹！
　　“千万记得，暂时不要告诉老爷和太太，免得他们担心。如果······如果实在找不到，你们就去路公馆找路少爷帮忙，记着这件事情只能当面和他说，而且不要惊动路家长辈，明白吗？”
　　司机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渗，立马点头说是，然后开车回去。
　　何奚言想到先前那个乞丐对她说的话——有人让我故意拦住你的车子，说拖住了你他们好办事——便不住地紧紧咬着牙齿，胞妹失踪这件事决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如若宣扬出去，对她的声誉造成的影响不堪设想。
　　思及此处，她定了定神，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一处僻静，远看灯火星星点点，大门紧闭，两边站着不苟言笑的哨兵，而大门前那女子，不卑不亢，眼神坚定自若。
　　“劳烦两位，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少帅法国时的校友求见。”
　　那两个哨兵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又打量了她一番，虽说看起来是个毫无攻击性的女子，但想到最近日本特务作乱甚多便还是决定不予放行。
　　何奚言见他们如此也不勉强，知道他们也是尽职，可夜色越黑，她便越担心奚语的安危，心里对今日种种也有了一些猜测。她也不丧气离去，就在门口一直站着，身姿挺拔，傲傲风骨。
　　夜，有些凉，风起吹在脸上有些疼。
　　官邸的客厅，暖黄色的灯衬托出了丝丝暖意，静谧无人，却突然从楼梯上传来了踢踏的下楼声。
　　下楼的人一袭军装还未褪下，满脸都是掩盖不了的疲惫，眼底的青褐色愈发浓重，他下楼来匆匆喝了一杯水便命人准备车子打算去军区驻地。
　　大门被缓缓打开，迎面而来一辆车子，车灯强烈而耀眼，叫人睁不开眼睛。何奚言闭了闭眼，努力地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却发现强烈的光晕倏地散去，再睁开眼时，面前那人身着军装却难以抵挡翩翩风气。
　　“在这里······等了很久？冷吗？”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不是问她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是关心她是不是等了很久，是不是很冷。
　　何奚言的内心有些触动，某些琴弦颤颤巍巍地快要挣断。
　　“少帅，实在是情况紧急，我才这样贸贸然地来找你。”于是何奚言便把今日的事情全盘告诉了胡承忻。
　　她的脸色不好，焦急的神情不加任何遮掩，那双眼睛隐藏不住希冀一直看着他，他的神色微松，揉了揉眉心，对着她说：“先上车，我吩咐手下人去找，你有你妹妹的照片吗？”
　　何奚言点了点头，从钱夹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照片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