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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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情虽然发展的一塌糊涂，但是它的开始却无比简单，甚至于，幼稚。
沈荷听完故事背景，就得自己真是高估了“江湖恩怨”这四个字。这……分明就是有权势的小孩子闹别扭加强版吧！不过不管怎么说，乐凡的哥哥都是真真的记恨上他了，而这份情感，在弟弟主动的回避下不断压抑，最后成了魔障，让他控制不住的想杀死自己的至亲。
“关于藏宝图，也不能说没有，但是和传闻中不同，不是我师傅留下来的，而是我母亲所述。”她说，找到天陵的人能获得幸福，所以一直希望……乐凡哽了一下，又道：“虽然我对天陵不感兴趣，但是我希望能完成她的遗愿。你愿意帮助我吗？”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沈荷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向他，笑道：“少侠，也就是说这次出行主要是为了找天陵碎片喽？”
与那人抗衡的商业系统已经在杨朗的主持下基本完善，一路上除了提防那些被蛊惑的袭击者，其实还真没什么大事情。当然，如果有机会和那人抢抢生意他们也都没有意见。
“少侠，那该我说秘密了吧？”沈荷一脸正经，“我真的会妖术！”
乐凡：……
见他一脸不信，沈荷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可是关于“妖术”这一点，她又偏偏不能证明给乐凡看：“少侠，我愿意用这份力量帮助你，但是看到的人会招致厄运的，所以我没办法演示，我不能害你啊！”
“小荷花？”
“嗯？”沈荷一愣，“少侠你怎么也这么叫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乐凡根本没准备接她的话。
沈荷算了算，答道：“亥时吧！”
“嗯，那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见刚才的话题已经被小姑娘忘掉，他回身开始收拾行囊。
等等！说好的援救行动呢！不会因为天陵的事情你就放弃了少侠应有的节操吧！说好的锄强扶弱劫富济贫惩奸除恶替天行道呢！难道姐姐看的话本都是骗人的！还有，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谁快回来了！你话说一半让听的人很捉急！
“想什么呢？”乐凡依旧面无表无情，“等确定那些孩子无虞后我们再去会会这位庄主大人，现在不要浪费时间，快去收拾行李，我赶时间。”
等等！说好的让她拖住庄主的计划呢！大概从乐凡决定给自己讲这个故事开始，计划就变成了他拖住自己，杨朗和卢曼曼去执行任务吧。不过这也没办法，在他们眼里，自己的确还是个没本事的拖油瓶，说不定还加上不懂事的白莲花。唉，不过，若真如杨先生之前料想的，萧庄主是听信谣言，想用这些孩子的命换自己孩子的命，也的确值得唏嘘。
简单收拾了行装，沈荷边跑到乐凡屋里和他一起等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信鸽飞来，带来的字不多——成功——但是却足以让人安心。
“走吧！”沈荷刚说完便察觉到了什么，“不，我们不用动地方了。”
乐凡毫不意外的看向院子中央：“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会妖术！”
乐凡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静静持剑起身，对刚刚冲入院落中的人道：“庄主大人深夜前来所谓何事？杨先生不在，您大可跟我说。”萧振忠看着他手里的剑，一时间竟怔住了，半晌才缓缓道：“这是……无衣？你就是这一代的无衣公子？”
在一旁听着的沈荷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虽然知道这把剑的名字应是源自《无衣》，也知道江湖上的确有因神兵而传承的名号，但是无衣公子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搞笑好吗！根本忍不住！
乐凡淡淡的瞥了小姑娘一眼，懒得跟她计较：“萧庄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我不想问你和鸿阁阁主是什么关系，但是你们今日坏了我的大事，就谁也别想走！”说着，萧振忠不知服下了什么，整个身体开始颤抖，更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嚎叫起来。
大半夜的，别吓人好吗！嚎什么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嘛！沈荷也就在内心吐槽一下，毕竟这种话很容易拉仇恨，而乐凡看着的时候她的输出必然是个战五渣。
“呆在这不许动。”说着，乐凡提剑迎了上去，仅仅从身法上看，就和当年的他有了天壤之别。此番应战，虽然凶险但也不是毫无胜算。
沈荷安静的笑着，声音恬淡而温柔：“好的，少侠。”
至于她所回答的那个人，那个早已经沉醉在刀光剑影里的人……
管他听没听到呢？
遇梅山庄的名号并不是很响亮，但是萧振忠倒也有些实力，加之不知用了什么催发功力的邪药，与乐凡交手几十回合后开始占了上风。沈荷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个人纷飞的身法，冷淡的如同一个过路者。可以说，这个场景和他们的初遇是有几分相似的——他，从综合实力处于弱势但却天资极佳见招拆招；她，虽然不能舞刀弄剑可是却将这些高手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乐凡已经全神贯注到了对决里——即使对面明显是个疯子而不是值得尊重的对手——根本无暇他顾，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像上次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可是……虽然她不在乎发动瞳术的代价，但是这真的是乐凡想要的结果吗？当年能毫不犹豫的出手，是因为不了解。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副官宦人家的公子相，但是却意外的是个武痴呢！哼哼，对于他而言，在这种时候作弊也许比受伤更可耻吧……
想到这儿，沈荷的表情也从让人生寒的冷静中破冰，挂上了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红润和笑颜：“少侠，可要争口气呀，你要是真的失手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哼，我可要瞧不起你的！”
院中，乐凡也似有感应般的渐渐摸索到了对方的破绽。萧振忠现在虽然内力暴增，但是招数被他摸清后却仍没什么变化，当然，可以说是以不变应万变，也可以说是黔驴技穷。
没有新花样？这可就好办多了！
乐凡的师傅在世时教了他无数的剑法，但是到最后都说乐凡的剑招没有成大道。儿时，他不懂自己演练了成百上千遍的东西为什么在师傅眼里还是不够熟练。直到师傅为他而死前用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帮他拦住仇杀时，他方才明白剑招再好都只是套路而已，忘掉剑招，忘掉剑，忘掉自己，失去一切才能拥有一切。
星月同仇，王师必兴！天地同泽，岂曰无衣？
“无衣”的真谛就在于归无，忘记所有主观的判断，随天地而动借天地之威，让剑招不再是一套一套的组合，而是成百上千种下意识的顺遂。是的，你不是在迎击，你是在循天道而为，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师傅，这一点我虽然知道，却终究花了这么多年才完全做到。只可惜，你已经不会喝着女儿红，醉醺醺的嫌弃我笨了。
下一刻，乐凡的身法突然变得异常敏捷，就连旁观的某只小妖精也不由得赞叹：那些刁钻到不可能完成的身法转换，剑招承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过，最想问这个问题的，只怕要数他的对手了。乐凡发力后，不到三十个回合，无衣剑的剑气刺破了萧振忠的脖颈，下一秒便乘胜追击，剑尖直逼胸腔……
冷光寒曳，一地绯红。
乐凡没有手下留情，但是看着那个真真假假想要帮自己“找吃的”的人，沈荷却不觉得她的少侠有多无情多残忍。
不是因为盲目崇拜，而是因为即使乐凡不杀死萧振忠，服下这种药的人也会在几个时辰内死去，而且死相想必不会比现在好看。
乐凡收好无衣，对着尸体默哀了一分钟。他和萧振忠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作为武者他会给予他尊重。说到底，这样一个已经选择隐居的人，却比世人陷于更蒙昧的欲望中，的确让人唏嘘。他叹了口气，缓缓看向正房中的小姑娘。没有想象中的震惊或者惶恐，相反的，她显得过于平静，让乐凡不由得觉得她已经吓傻了。
“小荷花？”乐凡走到她身前，“第一次见到死人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在我面前杀过人了。”沈荷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的，让他有点不舒服。虽然那时他没有特别关注过小荷花，但是如果有一个小姑娘被他吓哭了，他应该会有点印象吧，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想什么呢？”不用怀疑，这对于乐少侠来说，已经是最关爱下属的话了。
沈荷仰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斥着稚子般的困惑：“我不懂唉，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呢？为什么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去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呢？少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其实这个时候沈家小姑娘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答，她只是在想，如果自己遇到类似的情况，失去了重要的人，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而数年后，不知是否是造化弄人，她真的也陷入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痛苦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