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痣》冰封的河流

3、第三章

　　柳眉把床边的刺绣案椅都搬了出去，把床帏都束起来，整个人都忙忙碌碌的。
　　“眉儿，你说我这进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杨昕站在窗边,看着园中的两株山茶花.
　　"大小姐问这个话,我不懂得如何回答,但昨夜小姐和我说的话我却是记着的,我八岁那年和我娘跟着夫人和你回到这杨府,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缺衣少食便算了,逢年过节的还得遭人白眼.去年夫人走了,我娘也跟着走了,小姐你的日子更是难过.现如今有机会能够逃离这里,即便将来面对的是更差的处境,只要跟着小姐我也认了."柳眉一遍铺着床一边回话,这确实是她那心中所想.
　　杨昕看着掉落一地的山茶花,忽然莞尔一笑:"也是,我娘曾说过,日子是自己选的,那就好好过.如今这里的日子是不得选,可将来,我们定要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即使落选了,我们也不回这里,天地广大,何处去不得."
　　和那如何看"小姐你有这想法,我真高兴,我也不管未来如何,就跟着小姐决不离开."柳眉高兴地说.可忽然之间想到什么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不知道明天方姨娘她真的会把夫人的嫁妆全都给回小姐你吗?"
　　"嫁妆注定是拿不回全部的,可是也不能任他们那般逍遥.现在老妇人好不容易开了口难得替我说一回话,那我必然是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把能拿的拿回来,否则将来便再也没机会了."
　　"那我们拿到嫁妆之后要把他们所有都带去京城吗?如此多的物件可怎么带去呀?"
　　“傻丫头，嫁妆到手之后，只留下我娘最喜欢的那几幅画便是，其他都变卖了换成银票，这样最是保险，又怎需把这些物件全都带去呢？”杨昕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柳眉皱眉的样子嗔笑。
　　“是了，我真是呆瓜脑袋，还是小姐你聪明！”
　　“你过来，明天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杨昕把柳眉喊到身边让她靠近在柳眉的耳边轻声说着。
　　柳眉听着眼睛慢慢地瞪大，惊呼出声：“这！小姐你真的要……”
　　还未说完的话被杨昕的手捂住唇，咽回了肚子里，只余震惊的神色看着杨昕。
　　杨昕却不再说话，只微笑的看着柳眉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柳眉拿了桌上的帕子便匆匆的出了门。
　　杨昕待柳眉出去后，脱了鞋，在床上躺着，用手掌遮住脸，脸上神色似是快意又似是忧伤。心中的思绪也是百般变化。
　　近日落时分，柳眉回来了，在柳眉耳边低声说：“成了，他们应许明日一早便来。”

　　第二天给老夫人请了安，方姨娘便带着杨昕到库房去取嫁妆。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过了回廊，绕过竹苑，还未走到库房的院门，杨昕便喊住方姨娘：“等一等，这嫁妆的多少与数目是否对的上，我还得等个人来帮我清点一二。现如今人还未到，请姨娘稍等片刻。”
　　方姨娘双手拧着帕子，面带冷笑道：“怎么，大小姐是要请谁帮你理清这嫁妆额数目？难不成我和老爷会贪图你们那点东西吗？”
　　“若说姨娘心中没有问题，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难不成害怕我点出你吃了的数目不成？”
　　杨昕看着方姨娘的神色，不急不缓的说：“我只不过请了当年为我娘存嫁妆清单的生财银庄的掌柜，让他带着嫁妆单子来罢了，姨娘你在害怕什么？”
　　方芸听了这话，心下着急，可言语还是咄咄逼人：“怎么，难道你娘还会在生财银庄留一份嫁妆单子不成？真是笑话，怕不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人伪造一份来欺哄我吧。”
　　“姨娘若是不信，不妨我们等钱掌柜到了仔细看看便知。”杨昕还是不急，只要方芸面色焦急，语气逼人，她便心里有底。
　　“红雀，去请老爷过来，让他看看大小姐是如何勾结外人来哄骗自己家的。”方芸喊来身边的丫鬟，高声说道。
　　“姨娘请便，若是觉得请了父亲过来便可以瞒天过海，那我便只能告到祖母那里去了。”
　　在杨昕说话间，柳眉领着两个人进来：“小姐，生财银庄的钱掌柜到了。”
　　站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衣着容貌都作富商打扮，在腰间别了一块玉牌，上边有个大大的财字。站在中年男子后边的是小厮打扮，手上捧着一个长条木匣子。
　　“钱掌柜，有劳你来一趟了。”杨昕上前一步，对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说道。
　　“杨大小姐客气了，你母亲生前早已经交代过，这嫁妆单子只能是你来取。而且她也明说了若是有朝一日你来取嫁妆单子，那便是遇上了急事儿，还得我来一趟，对这些嫁妆存量做保人的。保金夫人已经付过了，我们生财银庄自然是要对客人的保件信守承诺的。”钱掌柜不愧是商场中人，一开口便把杨昕今日请他来的用意点明。
　　“哼，谁知道这张单子是真是假，怕不是你们二人合伙来哄骗我们杨家的吧。”方芸心下着急，说的话也不过脑子了。
　　“这位夫人你说这些话可不对，我是生财银庄的二掌柜，这做不得假，而你们府上的大夫人生前确实也在我们生财银庄存下了这一份嫁妆单子，我们这里有保单和保件，上面还有她的印鉴和我们生财银庄的印记，这也是做不得假的。”钱掌柜让她身后的小厮吧木匣子打开，展示在杨昕和方芸面前。
　　“我也是听我母亲说过，她让我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去生财银庄找钱掌柜取这嫁妆单子，还让钱掌柜到场做见证的中人。方姨娘不曾知道，说的话冲撞了钱掌柜，还请见谅。”杨昕看着钱掌柜面色不虞，言辞极是委婉。“今日请钱掌柜到来，还有一事相求。我母亲留下的嫁妆我也未曾晓得都有些什么，即便是照着嫁妆单子也是无从下手去清点，因此今日还要请钱掌柜帮忙清点一二。”
　　方姨娘在方便听得内心甚是着急，还未等杨昕说完便抢道：“好啊，你这是准备让外人来折辱我了是吗？难不成我还会贪图你那点东西？我呸！”
　　“方姨娘此言差矣，今日我到贵府，是受杨大小姐所托，并有你们的夫人授信，这如何是折辱于你？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钱掌柜却并未因为方姨娘的话生气。
　　“哼，库房钥匙在这，里面的东西你要也是那么多，如是你对着嫁妆单子觉得有缺漏，那也与我无关，要是有本事，你自去找去。”方芸把手中的钥匙丢给身边的丫鬟：“带大小姐去第五间库房。”
　　“姨娘这是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若真是少了东西，报给祖母之后那姨娘是不是又要说你不在场，恐怕是我们自己昧下了？”杨昕看着方芸想走，高声说；“若是如此，我可担不得这罪名，还是有请姨娘一同前去吧，否则到时候说不清姨娘又要拿我们撒气了。”
　　方芸不得法，只能说：“是了，现在你倒是变得巧舌如簧，往日的窝囊气倒是不见了。”说罢，带着丫鬟进了院子。
　　“钱掌柜，这边请。”杨昕领着钱掌柜也进了院子。
　　“烦请杨大小姐先过目这嫁妆单子，也看看这授信。”钱掌柜把木匣子中的嫁妆单子和手信都拿了出来。
　　杨昕却不接：“生财银庄的信誉，那是毋庸置疑的，我便不看了，姨娘你不是觉得有问题吗，你可要看看？”
　　方芸斜着眼，走过来拿手随意的翻翻嫁妆单子和手信，又看了看落款的几个印章，不说话了，只高昂着头站在旁边：“既是如此，那你们就进去点吧。”心中却是在暗骂着杨昕和杨昕母亲。
　　方芸心中暗暗的想，阮诗彤那个贱人，还留有这一手，真是小看了她。现在她只盼着红雀能够快些将老爷请到，过来怒斥杨昕，好给她长脸。
　　“那就劳烦钱掌柜和这位小哥开始清点吧，柳眉，准备好茶水点心，等会儿钱掌柜出来得要好好歇歇。”杨昕做了个请的手势，钱掌柜和银庄的小厮便进入库房中，而柳眉则是按杨昕的吩咐去准备茶水点心。
　　“姨娘可得在这等上片刻，待钱掌柜他们清点好了方才好离开。以免后面出了什么事情说不清。”杨昕笑着看方芸，现如今钱掌柜在里面清点，方芸这一脸着急的神色却是让杨昕感到快慰不少。
　　往日杨婧安和杨婧宁两姐妹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金贵名品，杨府虽是商贾人家，却也没有这般的阔绰，月例银子都是有限的，如何能够做到如此金贵唯有挪用杨昕她母亲的嫁妆。现如今要清点嫁妆了，方芸神色如此焦急，言语之间多有推卸之词，怕是用了不少还填补不上。
　　今日这清点嫁妆杨昕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填补得回，但就是要把他们那张虚伪作假又高高在上的面具给拆下来，不然往后她到了京城这杨府都是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