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歪十九

17、龙潭虎穴

　　张无忌大怒，道：“陈友谅！你敢！”宋青书忙道：“陈长老且慢，你将周姑娘擒来，想必不是为了在张教主面前杀人立威的罢。”陈友谅哈哈大笑，道：“还是宋少侠明事理。张教主，我这有几份大礼，请你带上武当山去，暗中给张真人和武当诸侠饮食之中加点料，好叫他们武当跟我们丐帮合作，共同抗元。”
　　张无忌怒极反笑，道：“你这人真是痴人说梦，我先父翠山公乃是武当张真人座下第五弟子，与武当诸侠同门学艺，有兄弟之义，我张无忌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这欺师灭祖之事却是决计做不出来。”陈友谅道：“张教主，你这可说错了。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人大义灭亲，向来都是有的，何况咱们宗旨是合武林同道之力共同抗元，那可是造福于天下百姓的好事，纵使手段狠了点，也不是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
　　宋青书冷笑道：“陈长老，明教一向是抗元主力，我武当虽然不曾有兵丁参与其中，但抗元之心与武林同道无异，你丐帮要挟明教教主，意图对武当不轨，是想抗元呐，还是想称霸武林呐？”宋青书心中明白，当下便冷冷挑明陈友谅的歹毒心思。陈友谅心思被人说破，却也不见尴尬，道：“宋少侠英明，在下佩服，只是张教主，这周姑娘与你有婚约，又是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你当真舍得她香消玉殒么！”
　　周芷若双目含泪，楚楚可怜，道：“无忌哥你走罢，不要管我！”陈友谅大喝一声：“少废话。”手下用力几分，一条血线顺着周芷若白玉似的皮肤蜿蜒而下。周芷若吃痛，不再言语，一双眼依旧是定定的看着张无忌。张无忌道：“芷若，我是断断不会背叛武当的，还盼你原谅，不过我一定会救你。”宋青书冷笑道：“陈长老莫不是当我宋青书是个死人么，只要有我在此，他张无忌便是敢答应这等要求，我也是不答应的。”
　　陈友谅见逼迫不成，又生一计，道：“张教主如此愚孝，我也不便强人所难，这样吧，你便代替武当众人受我这份大礼。”说罢对身边一个丐帮小弟子道：“去向掌钵龙头讨一剂‘五毒失心散’来。”转过头来朗声道：“张教主，这‘五毒失心散’是我丐帮灵药，虽是剧毒，可是只要我不驱动便不会发作，只要你服了这药，周姑娘我双手奉上，你自回你的明教当教主，只是以后我丐帮若有需要张教主之处，你便乖乖听令即可。”周芷若一听，登时着急起来，她对张无忌痴心一片，眼见有人拿自己性命要挟情郎，自然一千一百个不愿意，一双眼睛看着张无忌，流露出恳求神色，拼命摇头。这一动之下，那剑又深入一分，鲜血直流。张无忌唬了一跳，道：“芷若你不要动。”当下对陈友谅大喝道：“陈友谅，你快放了周姑娘，我依你便是。”
　　宋青书闻言气得半死，心道：你这小子便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么，只顾着救人，怎的嘴这般快，难道就不能与我商量一下么。便道：“且慢。陈长老只不过是为了掌控武当，不如就让宋某代替张教主受阁下的大礼罢。”张无忌大惊，道：“宋师兄不可！”宋青书心道：你心眼实，他叫你服毒，你八成傻傻的就真服了，就算你医术高明又如何，常言道医者不自医，万一你解不了这毒，那便真要受丐帮控制。我又不傻，答应了他我便真要服毒么，我稍做手脚，他陈友谅也是发现不了。便道：“无忌你无需多言，我是心甘情愿的。”
　　陈友谅道：“宋少侠，你虽属武当，可是想要代替明教教主，只怕不够格罢。”宋青书道：“我乃武当三代掌门弟子，即是日后武当掌门人，无忌宁死不屈，你便是叫他服毒，他也不会听命于你。”陈友谅便道：“二位既然如此争先恐后，盛情难却，不如便一起受了罢。”宋青书冷笑一声道：“陈长老打得一手好算盘，你要知晓，我愿受你要挟不过是为着不忍无忌受苦的缘故，周姑娘与我非亲非故，你便是杀了她也与我无关。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背后出手偷袭我七叔的帐我还没跟你算，既已得了便宜，我劝你见好就收，否则惹我不快，我便一剑杀了周姑娘，你也休想胁迫我无忌师弟。”宋青书一贯的儒雅文质，颇有魏晋遗风，甚少见他这般疾言厉色。陈友谅被他一番抢白，心中也不以为意，道：“宋少侠高义，陈某佩服。”说罢接过那弟子递来的药，一扬手扔给宋青书。
　　张无忌见宋青书接过毒药，心中大急，突然间倒退两步，向后一个空心筋斗，凌空落下，双足已骑在丐帮帮主史火龙的肩头。他右掌平放在史火龙的顶门，左掌拿住他后颈的经脉，众人皆是大惊，群丐谁也不敢动弹。一阵呼喝之后，大厅上突然一片寂静，人人睁大了眼睛望着张无忌和史火龙，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忽听得屋顶上传来轻轻数响琴萧和鸣之声，似是有数具瑶琴、数枝洞箫同时奏鸣。乐声若有若无，飘渺婉转，但人人听得十分清楚，宋青书心道：来了。只见从天而降四个白衣少女，手中抱琴，自门入内四个缁衣少女，手中执萧，悠扬乐声中，一个身披淡黄轻衫的女子左手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缓步入内，宋青书不知那黄衫女子来历，却知道那女童乃是史火龙的女儿，丐帮自顾不暇，此番周芷若已然得救了。
　　那黄衫女子目光一转，对张无忌道：“张教主，你年纪也不小了，正经事不干，却在这儿胡闹。”张无忌脸上一红，分辩道：“丐帮陈长老以卑鄙手段制住峨嵋派周姑娘，又逼迫我宋师兄，我只好擒住他们的帮主。”那美女微微一笑，柔声道：“将人家帮主当马骑，不太过分一点吗？”陈友谅道：“张无忌，你放开我们史帮主，我便收剑如何？”他不待张无忌答应，当即还剑入鞘。
　　张无忌道：“甚好。”身形一晃，已站在周芷若身边，但见她双眉深锁，神情委顿，不由得甚是怜惜，扶她行至宋青书身边，劈手夺下了宋青书手中毒药。对宋青书道：“宋师兄！你，你！”憋了半天才道：“你叫我好生担心。”宋青书对他微微一笑，道：“怕什么，我这不是没中毒么。再说了，若是我真中了毒，你也能医好我的。”张无忌皱眉道：“人力有时尽，我纵然得‘蝶谷医仙’胡青牛真传，毕竟不是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妙手，若是我不能解毒，那岂不是糟糕。”宋青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黄衫女子向张无忌道：“张教主，我求你一件事。”张无忌道：“姑娘请说。”黄衫女子道：“请你将这姓陈的家伙撵了开去，将那冒充史帮主的大骗子揪将出来。”张无忌点头，欺身到史火龙身前，伸手抓住他胸口衣襟，将他提了出来。
　　陈友谅却趁众人不备，自行退入人群中，哪知他一举一动皆被宋青书看在眼里，宋青书欲追，却被周芷若柔声叫住，道：“宋师兄，你方才说要杀我，是真的么？”宋青书一顿，道：“周姑娘不必担心，我只是说给那陈友谅听的，你与我无忌师弟已有婚约，虽然还未正式过门，但已经是我弟妹，我怎会要杀你。”周芷若被他这么一说羞红了脸，却是十分欢喜，心中激荡，伤口登时又冒出血来。
　　宋青书见张无忌正忙着揭穿那假帮主的身份，一时顾不上周芷若，只得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她道：“周姑娘，你伤口又流血了。男女有别，这金疮药你自行用上吧。”周芷若道谢接下。宋青书又见周芷若衣服上还留着血迹，知道她女孩儿家家生性爱洁，便取出一方手帕来，道：“周姑娘，你身上这许多血，若是不嫌弃，就擦擦吧。”周芷若婉拒道：“多谢宋师兄，只是这于礼不合，还是免了罢。”
　　宋青书知道周芷若一向温柔贤淑，端静守礼，对礼数看得很重，当下不再多言。只见周芷若一双眼睛顾盼之间全然不离张无忌，宋青书想到自己原先对周芷若迷恋，明知她心心念念的全是张无忌，却还是为了她做下许多事，只盼她能记得自己一丁点的好，只要芷若对他展颜一笑，他便是死了也是甘愿的。若是原先的自己看到她这副神情，只怕要心碎之下对张无忌恨之入骨。没想到现下看到她这样竟是半份苦涩之感也无，看来他对周芷若已是全然放下了，只可惜张无忌虽然对周芷若十分敬重，但是心中所系之人却并非是她，此番深情实与付诸流水无异，当下对周芷若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同情之意。
　　宋青书心道：难怪无忌要对赵敏念念不忘，相比于赵敏的古灵精怪、热情活泼，芷若的贤惠得体虽是宜室宜家，只是无忌孩子心性，无法体会的到这端庄贤淑的好，其实天下男子何尝不都是如此呢。若是芷若没有做下那许多错事，他定要想尽各种办法帮她，让她能顺利与无忌完婚，了她一桩心愿，只是芷若不但骗得宝刀宝剑，更是出手杀了蛛儿。无忌若是婚后知道真相，只怕要悔恨不已，他二人也会成为一对怨偶，因此他只能袖手旁观了。只是周芷若毕竟是他倾尽一生去爱的女子，他忍不住道：“周姑娘，我这无忌师弟最是忠厚老实，只盼你和我无忌师弟婚后对他坦诚以待，万万不可欺瞒于他。”周芷若眼中厉光一闪，口中却柔声道：“宋师兄何出此言，我对无忌哥哥，自然是知无不言。”宋青书心中一凛，道：周芷若已经不是那个柔弱女子了，宋青书，你要省得。当下只作没看见，点点头不再多话。

作者有话说

　　性冷淡的文风可把我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