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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南柯忆——黑瞎子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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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忆——黑瞎子篇 Cp- 瓶邪
[About:黑瞎子&解语花]
[其他:无]
[From:曼妙娘娘]
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新来也不做。
——题记
当道上第三次传出了解霍两家联姻的消息时,黑瞎子主动要求搬出解府。解语花明白他的意思,有很多时候,两人能不能白头偕老并不取决于爱不爱,黑瞎子知道这是一场他必输的游戏,所以他宁可早早的撕破这场游戏,以此风光出局。他没有爱情,所以他必须保留他的骄傲。
然而解语花认为这场游戏并没有必要立马打破,其实他们已经玩了很多年,就不在乎继续下去,也许终究有一天他们会厌倦,他们会遍体鳞伤,然后劳燕分飞。解语花是明白他的私心,但是他们都是骄傲的人,这场游戏谁先离局,谁便是负罪者。
他们两在房中相对无言了整整一宿,解语花仅仅在他踏出房间的刹那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了一句“愿你余生无梦”。
他听见了,却不明白也不在意,只当是他的幻听。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解府的大门,然而如果当时黑瞎子曾有过回眸,或许他会发现解语花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底转瞬即逝的那个名为悲伤的东西,可是黑瞎子没有。因为他是黑瞎子,他不会回头。
他走出解府,悠然点上跟烟坐在路边,他心中无比的痛快,但并不快乐。纵使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他坐在路边仍显得落魄。那是一种环绕在周身几乎肉眼可见的情绪,一如很多年前的寂寞,他可以选择不在乎,却无法视而不见。
这次他难得连冲路边姑娘打流氓哨的心情也没有,他打不定主意如何是好?无家可归,他是应该骚扰一下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徒弟,还是去找个斗祸害?又或是去青铜门陪张大爷拉家常?然后他一一否决了这些想法。思考良久,他决定租个地下室,像许多北漂的小青年一样,在这个繁华到落寞的城市放浪形骸,他可以尝遍这里所有的快乐,然后刻骨铭心的告诉自己,没有一种快乐属于他。
他过了很多年这样的生活,当他还真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时,他就已经能够在八里胡同“万花丛中过,能采八千朵。”如今北京所谓的繁华,早已不能与当年的京华相比。他觉得北京之大,人来人往,也许真的是美人如云,可始终少了味道。偶尔发愣,回神时烟灰已掉了一地,可是曾经吞云吐雾时的鲜衣怒马风流快意却无迹可寻。
他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才明白那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名为爱,但是当他领悟到这一点时,时光已抚平了曾经的种种习惯。
午夜梦回时他时常做梦,不是什么刀光剑影,也不是什么美人在怀,仅仅是那个绝美的戏子,那个风华绝代的小九爷。他讨厌这样的梦,他并不想要这个人入梦,梦中有意无意的怀念过往的点点滴滴,逼迫着他学会释怀。可终究有一天,他还是会向这样的梦境妥协了。
他总是梦见他们第一次见面,十几岁的解语花在二爷家的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桃花扇》的折子戏,那样子像极了二爷当年长沙戏台上一袭水袖红衣的风华,他脑中一闪而过二月红与张启山的风流韵事。一晃已过了七八十年光景,看嗡嗡的弦声和鼓点硬是穿过了百十年的时光,震的他头皮发麻。
身边的二爷眉眼早已不复年轻时的俊朗,他指着那个粉红色的小小身影对他说“那是解九家的孙子,以后我不在了,还望贝勒爷提点一下。”他顺着二爷的视线看过去,解语花正扭腰回眸一瞥,大概正是这一瞥,应了他余生所有的劫。
他的梦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花爷,四姑娘山山涧里浑身浴血但眼神清亮的小九爷,坐在解家堂口里一颦一笑皆成风情的解雨臣,,亦或是在戏台上千娇百媚的解语花。梦境像毒瘾一样侵蚀他的记忆,他甚至会将记忆与梦境混淆,但他也庆幸,因为这样的梦,解雨臣的身影从未模糊。
好像是一年中元节,道上的人知道不能下斗,两三个跑到他的眼镜铺来修眼镜。道上知道他名声的人,多多少少平时都会关照一下他。琮爷是这些年道上小有名气的师爷,据说也有点八旗血脉,家里祖业涉及黑白两道,虽然不比当年,但借着这点关系,他对道上张家长李家短的消息灵通的很,也是他铺子里的熟客,两人也算和的来,时常能扯上两句。
琮爷骨子里带着没落贵族的洒脱,黑瞎子曾听他讲过他的家族,倒是有不少有趣的故事。每次他讲事情,都习惯抓一大把瓜子,倒一杯茶,边吃边侃。“不知道大家最近听说过没,前几年败了的那个吴家
现在真的又爬起来了。那小佛爷最近出了大价钱夹喇嘛,道上现在也没什么狠角色了,也不知道这次的队伍怎么样啊。”
旁边有个不知名的堂口主忍不住插了句“这话就不对了,黑爷不是在这吗?怎么能说道上没角色了?这没了哑巴张还不能下凶斗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应和。
“听说黑爷和吴家小佛爷的关系走的蛮近的,这次下斗,小佛爷没跟黑爷说啊?”琮爷突然问“不会是这次进斗的那批只是试水的吧?”
黑瞎子顺手拿过一个雕花墨镜擦着镜片,也没在意,随口道“小三爷他不还有花爷帮衬着嘛,哪轮得到瞎子我这个孤家寡人呢?”
周围的人明显一愣,黑瞎子也觉得气氛不对劲,正准备开口打圆场就听见琮爷说“黑爷怕是最近没怎么参合道上的事吧,这解家的花爷一个月前就折了,好像今天正好头七,人没找回来,灵堂也没搭。现在的解家比当年的吴家还乱,毕竟家业大......”
砰的一声,黑瞎子手里的墨镜摔在地上砸的粉碎,镜片的的破玻璃零零散散撒了一地,他已听不进琮爷还说了些什么,只是被墨镜腿上海棠雕花反射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他想,他的花儿,大概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样浑浑噩噩的送走了客人,也不记得那天他抽了多少烟,但是他记得那天他始终没有哭出来。
他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花爷,竟折在了昏暗潮湿斗里,到头来连一块墓也没有。他明白他不可能在花爷身边留一辈子,所以他想做先离开的那一个,让花爷记住他一辈子,他以为花爷没有了他依然可以风光一世,他只用站在这个不远不近的角度来用余生守望,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花爷竟先离开了他。
头七,中元节,当是回魂入梦的好日子,可是他竟然一夜无梦。他回想起那日房中解语花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这才明白,花爷应当是恨他的。就像他的庭前从来没有种活过海棠一样,午夜梦回,他再也未忆起关于花爷的一星半点,就好像之前梦中的往昔岁月真的不负存在一样,他甚至没有念想的机会。
解语花真的不肯到他的梦里来。
后来的后来,他已经记不清解语花的样子,甚至怀疑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只是他活的发腻时的幻想。也许有点事情真的是一场梦,只是他不曾分清梦里梦外,既然如此,睡一觉好了。
老旧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传来唱戏的声音......“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可他真真不记得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