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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南柯忆——吴邪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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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忆——吴邪篇 Cp- 瓶邪
[About:张起灵&吴邪]
[其他:解语花]
[From:曼妙娘娘]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题记
他明白自己是一个执念深重的人,否则他便不会年年在那一天循环往复梦回长白。是的,他承认自己无法释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也无法忘却那天所看见的万物。
他本以为随着2015的到来自己可以慢慢放下,然而当他站在青铜门前时他才发现自己无力连放下都做不到。大概当生命中重要的人一次又一次离他而去时,他就已体会自己曾经天真无邪时的软弱无力,但只有面对现实时他才会憎恨过去的天真。
由于蛇费洛蒙的缘故,他十年间从未做过好梦,甚至习惯于魑魅魍魉在梦中横行,长此以往便很少有能让他从心底恐惧的噩梦,在常人梦中叫做鬼怪的事物他早已在现实中看惯,在对此应当感到恐惧的菜鸟时期便有一道身影横在左右,他无需惧怕,即使后来那人离去,他的执念也支撑着他去直面曾经不可言喻的诡异。
活到他这个地步,恐惧往往不会是表面可怖的东西造成,大部分时候恐惧源于内心的空虚与无法直面的阴影,比如失踪于鬼沼的三苏,陨玉前无尽的等待以及青铜门口微笑的闷油瓶。
十年前,他最不敢直视的记忆便是张起灵微笑的样子,十年中他害怕的不是雪山坠崖时的濒死,而是喇嘛庙里他的石像成真。
但在十年后的漫长岁月里,当他明确的意思到没有人再会以保护者的姿态立于他前后,他的梦变得愈加空虚与寂寥——那仅仅是一片飞雪的长白山,没有凶残离奇的鬼怪,没有无法打开的巨门,也没有踟蹰而行的两人。
解语花曾问过他,什么梦能让上天入地的小三爷如此惶恐?
故人还是故事?
他盯着自家发小半晌答道“我说是故景你相信吗?”说罢大笑着,扯开这个话题。
他并不会刻意想起张起灵,即使立于雪山之下也不会感怀那个故人,但他无法漠视心中升腾出强烈的凄凉感。
或许在梦醒时分他会不经意间设想十年期满,青铜门开的画面,甚至也曾隐隐期待过那人波澜不惊的脸上会不会显露什么表情。当期待随着时间的推移消磨,年近半百的吴邪时常盯着镜子里那个风霜满面的影子沉思,他不会像那人一样思考自己是否存在于世间,他只是自嘲的想如果现在他们相见,守门的张大爷是否还记得他,总是记得,那人记忆中的吴邪也定不会是这般模样。
他用十年的光景把自己历练为道上叱诧风云的吴小佛爷,却又用余生所有的岁月想尽办法回归天真无邪。
他所希愿的仅仅只是如果上苍眷顾,用他来世五百年的修行换一次擦肩而过,张起灵能够在经过他时心中有一丝丝熟悉感,带他离人间烟火近一分。
那又是一年立秋,吴邪已在吴山居颐养天年,那日阳光正好,秋意微凉。一座藤椅,半杯凉茶,他就在这样的午后小憩。
恍惚间他做了一个梦,也无故人也无愁,一袭冷月照心头。他依稀辨认出那是长白山,却又不是他所熟悉的长白。那应当是长白的夏景,松岭青石一派郁郁葱葱,未被冰雪覆盖。他从未见过那样的长白,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半生的地方,带给他的只有属于雪山的苍茫和悲怆,灵动和生机从不属于那个地方。在他的认知里长白山,长白,是与雪分不开的。当雪未落下,绿意尚存,月盈满怀的长白山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的心底竟生出莫名的释怀。
十年,二十年,半个世纪……在他的梦中终年飞雪的长白山,也会有雪歇的一天,殊不知那个长白更令人感怀?
吴邪逝世于吴山居,享年八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