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乌英雄传（经典改写也好玩）》驼乌之末

24、第五回 成吉思汗(3)

　　“每个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他尝过什么是嫉妒。”

　　公元1190年的一天，谷雨，大漠里没有雨。
　　铁木真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清晨，嗒嗒的马蹄声经过他的帐篷。
　　“是我们使者的车队回来了？”铁木真问，马蹄声令他想起了一件往事，他沉浸于回忆中。

　　半年前，铁木真与木华黎率2万骑兵帮助金国追逐西辽，斩获甚丰。
　　铁木真参战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抢牛羊、抢美女、分地盘。这跟草原上绝大多数的战争并无二致。战胜后，当然是当场瓜分战利品，按各自的出兵比例瓜分俘虏和牛羊等财物。这是草原上约定俗成的规矩。（注：西辽：1124年,金国灭辽,贵族耶律大石率几十万部众迁至漠北,建立了西辽，西辽最终于1218年被蒙古）
　　铁木真没有必要派遣使者去金国。他遣使往金国，只为了一个私人目的：一个叫慕容嫣的女人。
　　慕容嫣是西辽人，他是西辽将军慕容泓之女。那一战，慕容泓中箭身亡，辽军溃败。骑马逃亡的慕容嫣一家人落入金兵包围。
　　慕容嫣知道俘虏的命运——那是永无止境的被虐的痛苦，一个公主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马一停下，她就拔出了佩剑。
　　她在马背上回眸，环视大漠的苍苍，扫过马车上两个年幼的弟弟，再恶狠狠地投向周围的敌人，她的目光里掺杂着哀痛、仇恨，还有一种冷冷的坚定，那种入骨的寒意告诉她的敌人：她，宁死不屈！
　　金兵将领举起手示意他的人先别动。
　　慕容嫣是一个绝色的美女，他早就垂涎三尺。
　　“放下武器，我饶过你的家人。”
　　慕容嫣再次眼望自己的弟弟，流露了一丝犹豫。
　　军官注意到了她的犹豫，嘴角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可以放他们先走。”

　　铁木真在后面的小山坡上目视了这一切，那天天气很好，黄昏中流光飞舞。他第一次知道世间上有这么美丽的女子：那白晰的面容犹如白玉；那飞扬的裙衫犹如春天的草原上纵马奔驰时掠过脸庞的风，风中有野菊花淡淡的味道；那个忧愁的眼眸哦，如果她扬起一丝笑意，那是多么美丽的流光溢彩啊……
　　铁木真第一次为一种美丽所击倒。

　　他霎时回神，明白现实的残酷，这个女子已身陷一种不可能不败的处境：若投降，不但自己清白不保，家人也难以逃生，金兵可能追击杀之；若不投降，家人马上就要死于非命。
　　“你先放过我的家人，半个时辰后，我再放下武器。”慕容嫣说。
　　“好，但你要乖乖听从我，否则，即使追到天边，我也不放过他们。”军官说。他心想，外面到处都是金兵，他们逃得出这里，逃不过别处。但是美人就可以到手了。他暗暗得意。
　　“好！”慕容嫣猛地在马车的马背上刺出一剑，马车奔驰而去，金兵放开一个缺口。

　　那半个时辰里，慕容嫣无比地黯然。她目光疲惫而无奈，军官则在一旁压抑不住地喜形于色。
　　铁木真决定出手了，他率5千骑冲去，慕容嫣见来了救兵，亦奋力突围。金兵本来不多，只是一个百人的小队，加上仓促受敌，不一会，大败。
　　慕容嫣本来以为是辽军来救自己，仔细看却是蒙古人，不禁心念俱灰。才脱狼窝，又入虎口。
　　还未来得及他们仔细对话，附近领兵的完颜洪烈见金兵溃败，马上率大军过来援助，2万骑兵把铁木真的5千骑兵围在核心。正待攻打，一看是铁木真，惊呆了。
　　“铁木真，你怎么攻打我们的部队？”完颜洪烈兴师问罪。
　　铁木真一看阵势，寡不敌众，只能编个谎了，故作惊讶地说：“怎么，他们是金兵？我还以为是乔装逃跑的辽军，因为他们围困的是我的一个故人，形势紧急，来不及分辨，就冲了过去。”
　　“她是你们的人？”完颜洪烈指着慕容嫣。
　　“是的，她是弘吉剌部人，叫末骨朵儿，我母亲的一个姐妹的女儿，我认识她，她两年前被契丹人掠走了。”
　　铁木真并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他随口编了一个。弘吉剌部人跟乞颜部人不同，弘吉剌部人皮肤白皙，而乞颜部人肤色黝黑，如果铁木真说是自己部落的人就没人相信了。由于慕容家的车马已经走了，铁木真估计完颜洪烈并不知道他在说谎。
　　完颜洪烈说：“不管怎样，你杀了我的将官和兵士，总得做出点补偿。”
　　铁木真说：“财物和俘虏我们会少要两成。”
　　完颜洪烈仔细打量了慕容嫣，又看了看神色紧张的铁木真，忽然掠过一丝笑意，“钱财是次要的。大汗可知道，你杀死去的将官，虽然职位卑微，但是他是我们乞将军的侄子，我们如果处理不当，也难以交代。” 又指着慕容嫣说，“由于纠纷由她所引起，所以，人，我们得留下，交给我国皇帝裁决。”

　　铁木真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父王在我八岁的时候就为我订下了这门亲事，还请完颜将军手下留人。”
　　完颜洪烈拊掌呵呵大笑：“既然是大汗的人，也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我们理应放人。但是，我们金国泱泱大国，法度深严，这件事涉及两国纷争，必须交给我大金皇帝圣裁。请大汗谅解。”
　　完颜洪烈只见过铁木真为数不多的几面，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将来必然是金国统一蒙古的强敌。如果他执意不肯留人，冲突一起，自己人多势众，必可以把铁木真消灭，把这颗危险的种子消灭在萌芽中，而且自己并不理亏，不用担心蒙古人造反。
　　铁木真看形势与己不利，只好说：“既然争端是由于我的鲁莽引起，我他日必遣使谢罪，希望贵国念在同盟情分，善意待她。”
　　完颜洪烈说：“大汗请放心，大汗的人，就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他日请大汗备上聘礼，我国将当她为我国公主一样把她嫁给大汗，这样，我们金蒙两国，就结成秦晋之好。”
　　完颜洪烈把慕容嫣带走了，慕容嫣看着两方的兵端相向，忽然生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