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莫霁

9、害怕 害怕你的逃

　　害怕你的逃避，害怕你的拒绝，但是更害怕失去你。——韩煦

　　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的奇特；
　　见到你的第二眼，就再也离不开视线；
　　认识你的第一晚，就喜欢惹恼你；
　　认识你的几天后，就喜欢缠着你；
　　第一次牵你的手，就不想再放手；
　　第一次拥抱你，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
　　不管是叶筱寒还是叶夜，你，是我生命中的罂粟！却是最美、最无法忽视的罂粟！
　　第一次，我承认自己错了，我不该因为自己而让她成为公敌。在那一刻，看到一身湿淋淋的她，我恼怒了。
　　“你们在干什么？”我挡在她们中间，质问这些自以为有美貌，有后台的家伙。她们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不自在。“我警告你们，不准动她，谁跟她作对就是跟我作对！”我恨恨道。
　　“凭什么？”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小声嘀咕了一声。
　　我冷冷一笑，“凭什么？哼，就凭我喜欢她！”这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露心声，也是再次告诉自己答案。
　　是的，喜欢。没有理由的喜欢。喜欢，本来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回头看她的时候，她低着头，全身湿漉漉的。要多少水才能有这样的后果？早知道就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我把我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你还好吧？”
　　她没有抬头，我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我用手顶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她的眼神有些无措，却很快平静下来，平静地太快，平静地太压抑，平静地让我害怕。
　　你到底想怎样？她问我。
　　心，一阵苦涩。
　　我以为她知道，知道我对她的感觉；我以为，我已经改变了她。可是，她依旧想逃开，依旧想逃避。
　　叶筱寒，究竟，你想怎样？
　　她没有吃饭，我也懒得煮，因为没了心情。我坐在房间内发呆。
　　夜，很静，除了钟表滴答的声音，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不记得坐了多久，突然间听到一阵啜泣声，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叶筱寒！她，怎么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她的房间，还好，她没有锁门。
　　她，躺在床上，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她的额头布满了汗水，表情很痛苦，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救她。
　　在做恶梦吗？那极力压抑的轻泣声，在这静寂的月夜里听来格外惹人心疼。
　　我拍打着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但是没用。她显然沉静在噩梦中，无法自拔。我使劲摇晃着她的双肩，开始急切地叫起来。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令人心碎。泪痕布满了那惨白的脸颊，是什么让她能这么痛苦？这么悲哀？
　　为什么是你？
　　我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为什么是我？她希望的又是谁？来不及等我思考些什么，她抱住了我，我僵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最终，我还是抱住了她，同时安慰着她。她的身上有种淡淡的皂角香味，就跟她的头发一样好闻。天知道，我有多迷恋这种香味。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她，终于睡去。我把她放下，盖上被子。
　　此刻的她，宛如新生的婴儿，那么脆弱，那么令人痛心。她的眉还有些微皱着。手，不自觉拂上她的眉心，仿佛感知般，她的眉松开了，整个脸看上去淡定了些。在触及她皮肤的那刻，我的手再也不听使唤了。
　　手，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她似乎忘了把她的深色粉底洗去了。我无奈地摇摇头，走向房内的洗手间。
　　用浸过温水的毛巾，轻轻为她拭擦着脸。
　　从额头，到眉梢，到脸颊，到下巴……她竟然认真到连耳朵和脖子都用上了粉底。这样每日重复的装扮，一定很累吧？这是保护自己的方式，还是为了其它？
　　擦完她的脖子，我才发现她的睡衣搭拉了下来，几颗扣子已经敞开，白皙的肌肤，随着呼吸高低起伏的胸部若隐若现。我轻笑，你，就这么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轻轻为她扣好扣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才是真实的她，对不对？
　　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悲伤？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聪慧？为什么要故意装做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要强忍着痛苦？
　　究竟，你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放好毛巾，拾起地上的校服，还有些湿的，便找来烘干机把它烘干，折叠好放在了凳子上。再次在床边坐下。
　　叶筱寒，对不起。是我的任性，才让你今天受到排挤。
　　只是，我真的很想就这样看着你，不管多久，我都愿意……
　　六点，我从昏沉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悄悄起身，下楼，开始准备早餐。我惊讶于她的早起，但是，我没有提关于昨晚的只字片语。我只是等着，等着有一天，她自己告诉我。
　　她还是跟着来了学校。
　　因为涂着粉底，我无法得知她的脸色，可是从她那迷茫的眼神，我觉得她的身子似乎没有恢复过来。这点，让我很担心。
　　今天，来看比赛的人很多，我一边注意自己的比赛，一边时刻盯着她。在我跃过竹竿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再次停止了跳动。
　　什么时候，她离开了人群？什么时候，她走进了标枪区域？什么时候，那标枪正向她飞来？该死的！我以最快地速度从垫子上起身，冲出人群，奔向她。
　　叶筱寒，如果我的人生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你，扰乱了我的人生，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
　　谢天谢地，我终于还是拥有了她，把她搂在怀里的那刻，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比赛赢了吗？她笑着问我。
　　她的笑容就是我的全世界。
　　所以，不管你是叶筱寒，还是叶夜，不管你是想逃开，还是躲避，我再也不放手了！
　　“今天，谢了！”
　　第一次，她真诚地跟我道谢。第一次，我们和平共处。这样的日子真好。如果，以后每日都是如此，那我将会多么幸福。
　　之后的日子，如我们预期的那样，在“圣华”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原本就赫赫有名的我，和原本平凡的她一夕之间成了“圣华”的新闻人物。
　　只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她，依旧醉心于她的装扮；依旧不理会别人的态度；依旧不理会铺天盖地地八卦；依旧不理会薛彩尔她们的冷嘲热讽；也依旧不理会我……
　　唉，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她会对我改变态度，哪知和原来差不多！不过，还是有那么些进步的。
　　十一月份的月考考完，已经进入冬季。这次的月考，我依旧第一，她到是进步了几名，151名，唉……
　　进入十二月份，天开始渐冷，她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跟我这个仅穿了件薄薄外套的相比，简直是两个时节的人。
　　再一次月考，便是期末考试了，接着就是寒假了。其实每个月一次的月考还真的蛮累的。就我而言是没什么，可是看看周边那些家伙，我真的很庆幸我是个天才。
　　可是我这个天才，却对那个天才没有办法。我扭头看向某人，却发现她不在座位上。现在是上课时间，她去哪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急忙向别人打听，这才知道，她被叫去校长室了。
　　校长室？好端端的怎么被校长请去了？出什么事了吗？我急忙离开教室，风一般跑向校长室，然后又风一般冲进校长室，却看到了一个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的人。
　　“爷爷？……”没错，那就是我的爷爷，韩氏集团的总裁，商界上的风云人物。“你怎么来了？”惊讶之中，我没有用敬语，仅仅用了“你”。
　　他到是没有注意，黑着一张脸，走到我面前：“煦，跟爷爷回去。”
　　“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似乎是愤怒，却又全然不像。我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她，却是满脸的无奈以及……笑容。他们说了什么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家的继承者，绝不允许和一个戏子的女儿在一起！”爷爷使劲地用他沉重的拐杖敲打着大理石的地面。
　　一阵轻笑伴随着敲打声而来，竟然是她，这个时候的她，竟然在笑？她的笑容竟然还是灿烂的？我惊讶地张大着嘴，看着她笑容满面地从我身边走过，夺门而去。她，这是怎么了？
　　“你听到没有？”爷爷再次大声道。我该庆幸此刻外边没什么人，连校长也不知去了哪里。偌大的校长室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他的助理。
　　“爷爷，月姨不是戏子！是演员，是明星！”这是我跟他说的第二遍。曾经在他们结婚时，就曾说过一遍。可是爷爷怎么说就是不听。在他根深蒂固地思想里，戏子就是不好的女人。我该怎么跟老人家解释戏子和演员的不同？
　　“哼！我说是就是！”爷爷冷哼了一下，愤愤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无语。就像当初爸爸坚持要和我那平凡的妈妈结婚一样；就像当初爸爸坚持他的梦想要成为著名导演一样；就像当初我决定跟着爸爸四处流浪一样；就像当初爸和月姨结婚时一样……
　　爷爷，我知道你对爸爸的关心，你对我的疼爱，可是这不代表能主导我们的人生，控制我们的思想。
　　“爷爷，不管怎样，我会回去接受韩氏集团。”这是我最后的妥协，虽然，说实话，我很不愿意接手。“但是，我不会离开叶筱寒！爸也不会离开月姨！”说完，我径自转身离开，此刻，我的心中只有她。
　　她究竟怎么了？
　　如果这时候我回头看一眼，我会看到爷爷原本充满怒火的脸露出了盈盈笑意，他对着身边的助理道：“去查查那个叫叶筱寒的孩子。”
　　我回到教室，却没有看到某人，看来是去了图书馆。
　　果真，我在图书馆找到了她。她十年如一日地坐在总台前，拿着书看得入神。
　　“喂，你跟我爷爷说了什么？”她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我不禁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问道。
　　“没什么啊。”她依旧没有抬头，径自看着书。
　　我有些微恼，这种情况最让人恼火了。明知道有事，可是又不知道什么事，问她她又不说！“叶筱寒！”我的嗓门有些大，声音中隐隐透着怒气。
　　“嗯。”她终于抬头看我，还挂着那种淡淡的笑容。
　　“究竟我爷爷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死心地追问。
　　她无奈地合上书，“你没问他？”
　　“我有问他就不用问你了！”我没好气的回道。
　　她好笑地看着我，“没什么啊，只是你爷爷说让我离你远点……”我就知道，爷爷他……“还有，他说如果我能让你爸离开我家，他就给我一百万。”
　　我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叹，再到愤恨。他怎么可以这样？一百万，就能买断我和爸的人生？“那你怎么说？”
　　“我答应了。”她嬉笑地看着我。
　　“你……”我恼羞成怒，她竟然答应？我抓紧她的胳膊，把我所有的愤恨转移到手中，力量不自觉增加了很多。
　　“韩煦，痛啊！”她的眉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
　　我这才发现，连忙放手。“我……”我想道歉，可是却有种被出卖的感觉。一百万，没错，是很多。可是，就这样，她就把我卖了，我能不生气吗？
　　她盯了我一会儿，轻笑出声，“韩煦，你真的是天才？怎么这么容易上当？”
　　演戏，该死的，她又在演戏，而且对象是我！但是这次，我原谅她。因为，她没有出卖我。如果不是身在图书馆，我真的很想把她搂在怀里。
　　叶筱寒，这样的你，我怎么会放手呢？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他和她之间的那场对话，直接关系到了我日后的人生，也关系到了韩氏集团的未来。
　　后来，爷爷告诉我说，很久以前，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有个人为了他，跟太祖爷爷说过同样的话。在叶筱寒身上，他看到了她的影子。只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去争取，并没有去坚持，才造成了今生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当他看到我的坚持，我的斗争，他决定放手。
　　接手韩氏，那是必然的，毕竟是韩家的祖传家业。但是，他不再限制我其它的自由，所以，叶筱寒，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