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莫霁

13、原来 是不是，不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最终，你，都会逃开？——韩煦

　　冰冰的，凉凉的，却透着清新，透着柔和，让我陶醉，让我迷失……
　　在我吻上她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彻底沦陷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路边，如果不是因为还飘着雪，如果不是因为她微颤的身子，我想，我会一直吻下去，直到我们都无法呼吸。可是，我还是放开了她。
　　我再一次看到她眼里的困窘，就像那次一样。然而，这次，她竟然脸红了。其实，她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她的脸很容易红。
　　可是，我不想让她有困窘的感觉，所以，我调侃她。果真，她很快反击。这个时候的她把那种小女人的气息显露无疑。我想，她应该还不自知。
　　她的娇羞，她的嗔怪，在我眼里竟然是那么的迷人。
　　我背着她走向酒店，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我感受到她微微急喘的气息，听到她有些快速的心跳，如果她在我身边，即使要我这样一直背下去，我也毫无怨言。
　　她，很瘦，很轻。比起我第一次见她，似乎又瘦了些。自从那日开始，三餐几乎都是一起吃的，她吃的也不少，为什么还是瘦呢？看来，我该好好改进日后的饮食才对。
　　我把她送回房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帮她处理她的脚。看起来，她的脚应该没事了才对，可是我依旧不放心。
　　她的脚很冰，很冰，就像她的手般冷。我用我温暖的手帮它按摩，希望能令她的脚稍稍暖和一些。
　　她的脸又不自觉变红了，直到我出门前在她脸颊偷亲了一口，她的脸愈加红了。其实，这样的她很好看。她的皮肤过于白皙，没有一点血色，常常会让我有心痛的感觉。然而，只有她害羞的时候，她的脸才会隐出些红色，才会让我有种安全的感觉。
　　安全？我竟然用了安全这个词。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对她，我没有把握。
　　她，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无法把握的人。
　　跟我害怕的一样，她果真有了微妙的转变。在济州岛，因为忙着观光，倒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回来后，却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她脸上的微笑变少了，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她待在客厅和我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待在自己房间的时间变多了；
　　她跟我说话的次数变少了，独自沉默的时间变多了；
　　……
　　她不再理会我的戏谑，不在理会我的调侃，不再理会我的怨言，不在理会我的取闹……
　　她依旧微笑，却笑得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笑容那么牵强……
　　她的眉一如既往地皱着，任我用尽方法也无法使它舒展开来……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才如此对我？还是我哪里惹恼了她，才让她故意整我？记忆中，她应该蛮喜欢整我的。可是……究竟她怎么了？叶筱寒，我还是没有走进你的世界吗？那么，究竟怎样，我才能真正走进你的世界？我不想问你为什么，我只是等待，等待有一天，你会自己告诉我，关于你的所有一切，发生过的，未发生过的，快乐的，痛苦的。
　　只是，会有那么一天吗？
　　然而，我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因为他的出现。
　　她看他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她的震撼。他们像是熟识了很久的朋友，却又显得很陌生。我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充溢着满满的宠溺。她看他的眼神，确是惊讶以及惊喜。
　　他和她究竟什么关系？
　　欧阳辰。一个我印象极为深刻名字。
　　记得在我十岁那年，爷爷带我去参加一个宴会，一个商界第三代展示的宴会。在那个宴会上，我看到了他。
　　欧阳辰，欧阳集团第三代继承者。欧阳集团，商界上神话，现任总裁欧阳睿，如同他的们名字般，在商界上招显着他的智慧。从年轻时的白手起家，到如今成为亚洲首富，他的确令人敬佩。
　　他站在欧阳睿的身边，一身黑色的绅士服，一脸的淡定。他跟我同岁，却已经开始参与欧阳集团的各项决策。他默默地注视着会场的一切，闪过一丝不屑。要不是我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我想我也不会发觉。
　　不屑吗？我突然觉得有趣。是什么让他感到不屑？这宴会，这些人，还是这个被誉为上流社会最喜欢举行的宴会？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我是否也会同样的不屑？
　　“今天，是我的孙子欧阳辰的十岁生日，欢迎大家莅临参加这个宴会……”待宾客到齐，这个宴会开始进入正题。
　　生日，原来是他的生日。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生日，起码从我见他开始，他都没有笑过。看来，又是一个跟我类似的人啊！
　　继承者，多好的名称，多光明的前途，可是却不是人人都喜欢的。作为继承者，所要学的远远比别人来得多，所要懂的也远远比别人来得快，就像现在，爷爷带着我向他的老朋友介绍我。
　　我总是跟着父亲四处游走，从来没有出席过这样的宴会，这次是被爷爷硬留下的。说什么非常重要的宴会。我挂着牵强的笑容，不时叫着叔叔、伯伯好之类的，同时也注意着欧阳辰的动作。
　　他竟然开溜。他乘着欧阳睿不注意，钻进了盖着白色长布的餐桌底，然后又从另一头钻出，急速地跑出门去。
　　要不是还要面对面前这些所谓的名人，我真的很想大声笑出来。这小子，真的是……
　　爷爷跟他的某个看起来比较熟悉的老朋友已经谈了尽二十分钟，丝毫没有厌倦的表情，我突然脑子一转，似乎我也可以学学那家伙的方法。于是，我以同样地方式逃出了充满铜臭味的宴会。
　　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啊！我扑打了下身上的蜘蛛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刚刚钻进桌子底下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好多的蜘蛛网，幸好本少爷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会被这小小的蜘蛛给吓到。看来，表面上的衣着光鲜，并不代表内在的。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是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的，听起来是个小孩的声音。难不成是说我？
　　我悄悄靠近，透过不是太高的草丛看到两个身影。一个自然是欧阳辰，还有一个小女孩。
　　欧阳辰背对着我站立着，看不见他的表情，那小女孩跌坐在地上，满脸的委屈。很快的，那小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用手使劲揉了揉泪眼盈眶的眼睛，“我不会哭的。欧阳爷爷说，你不喜欢爱哭的女孩。”
　　“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还不哭？哼！”欧阳辰冷冷地说。
　　我明显地听到那小女孩微微的颤抖声，可是她依旧坚定地望着欧阳辰，摇着牙说：“不会哭就是不会哭，就算你再怎么说我，我也不会哭。”
　　“随你！”欧阳辰转过身向另一边走去，丝毫不理会眼前的她。
　　“你等等我。”那小女孩到是坚持不懈，立刻追上前去，却很不幸被石头绊倒了。“痛……”她的膝盖渗出血来，看来伤的不清。
　　就在我以为那冷酷的欧阳辰不会回头而自己准备英雄救美那刻，他回过头来。“真是麻烦！”话是这么说着，却还是走向她，“怎么样？疼不疼？告诉你不要跟着了！下次再不听话，你会更惨！……”他边说边掏出白色的娟帕替她拭擦伤口。
　　看来，欧阳辰还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
　　“你还没忘记她吗？”她，他？是谁？那个小女孩问道。欧阳辰的手停了下来。“我，我没什么，只是……”女孩急切想解释什么，可是欧阳辰根本不听。
　　他站起身，抬头看看了天空，然后低下头，恢复那种冷冷的音调，“不会，永远不会忘记。而且，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他的目光那么坚强，仿佛没有什么能把他击垮。女孩沉下了脸，许久没有话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仰望着他，认真道：“没关系，我会帮你找到她的。”
　　“不需要。”他回应。
　　可是，我在那女孩脸上也找到了同样的坚持。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要这样的坚持？还有这个女孩又是谁，她为什么会为了他而坚持？
　　可惜，还没等我找到答案，爷爷便带着我离开了。因为韩氏集团出现了问题，虽然并不是太大，却也足够让爷爷忙乎的了。
　　多年过去，这个执着的身影却从来没有遗忘过。所以，当他进入教室，我便认出了他，多年后的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不变的还是那一脸的坚持，一脸的执着。
　　可是，我惊讶地发现，她脸上的异样。那是惊叹、疑惑、期待、欣喜……甚至更多我无法读出的神情。
　　只觉告诉我，叶筱寒和欧阳辰是认识的。可是，以我对叶筱寒的了解，她不该与这样的人物有任何牵连的。
　　然而，事实很快告诉我，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班导把他的座位安排在教室的另一边，他却点明要跟我前边那个同学换位子。也就是说，我、叶筱寒、欧阳辰形成了一个三角座位关系。我和叶筱寒邻桌，欧阳辰坐在我前边，他和她是斜对角。
　　这，多少让我有些不爽！是很不爽！
　　然而，意外并不是单单如此。
　　下课铃响后，跟往常一样，我准备去图书馆，可是她却没有动弹。正当我打算开口提醒她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立在了她的面前。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不轻却也不重，但是刚好传到我的耳里。顿时，我感觉天崩地裂般。
　　他，一直坚持寻找的就是她？
　　他，一直想念的也是她？
　　他，一直不想遗忘的就是她？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仰望着他好一会，站起身来。我以为他们会来个拥抱，或者热泪盈眶什么的，可是没有。叶筱寒早已收回先前的表情，恢复她惯有的淡定的神情：“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呃，剧情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像我想象那样发展呢？虽然我是很高兴她没给他好脸色。可是这样子，我更难理解了。
　　“那又怎样？”欧阳辰显然也被她的话堵住了，他盯着她好久，嘴角慢慢扬起，“所以，这次我不会放手。”
　　不会放手？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我常说的台词。欧阳辰，我跟你没完！
　　闻言，叶筱寒有那么一丝动容，却是冷冷的，淡淡的回道：“欧阳辰，何必呢？”
　　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很佩服叶筱寒的冷血，看来她并不是单单对我这样；我也真的很佩服欧阳辰的镇定，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微笑，而且笑得那么耀眼。
　　时间仿佛停了般，两人对峙着，直到有人在不远处幽幽地发问：“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薛彩尔，竟然是薛彩尔？今天怎么了啊？
　　“辰，她就是你不会遗忘，一定要找的人？”薛彩尔一脸的不置信，夹带着一脸的委屈，一脸的伤心。
　　“是。”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叶筱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薛彩尔喃喃着，突然，在大家还没反映过来之前，她迅速窜到叶筱寒面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让这个原本就寂静的教室显得更加寂静。薛彩尔的手甩过叶筱寒的脸，她的左脸立刻红了起来。
　　“薛彩尔，你干什么？”我最先反应过来，抓住她正欲再次挥打的手，怒火冲天。她，竟然敢打她，竟然敢打我喜欢的人！
　　“薛彩尔，不准你动她！”同个时间，欧阳辰也抓住了她的手腕。
　　薛彩尔愣了下，使劲甩开我们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忘记他？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比不上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为什么……”她一脸的悲哀，一脸的痛苦，却努力坚持不让盈眶的泪水滑落。
　　“薛彩尔，你可以动手打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能打她！”欧阳辰寒着脸，掷地有声地说着。
　　薛彩尔和欧阳辰？我有些了然，但此刻我顾不上那么多，我担忧的只是叶筱寒。她的脸有些红肿，薛彩尔下手很重。“你没事吧？”这一刻，我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我再次瞪向薛彩尔，可惜，她直直地看着欧阳辰，眼里只有他，而欧阳辰却看着叶筱寒，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多角关系！
　　叶筱寒轻轻摇头，抬头看向欧阳辰，紧紧地盯着他，脸上蔓延着冷笑，“欧阳辰，不要再执着了，放手吧！”
　　欧阳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探究地看着她，以及把手搭在她肩上的我，许久，他摇摇头，“不会，我不会放手。”他的话是那么的坚定，双眼那么闪亮。
　　叶筱寒轻笑：“是吗……”我无法确定这句话是反问句，还是疑问句，抑或是陈述句，只是感受到浓浓的无奈。她走上前在薛彩尔跟前停下，“薛彩尔，事不过三，第二次，我不跟你计较，如果下次再惹我，不要怪我！”她的语气中没有怒火，却是明显的威胁。
　　“夜！”欧阳辰将薛彩尔拉到了身后，低声唤了一声。
　　叶筱寒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异样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然而，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众人诧异地眼神中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我赶忙也追上去。看着她沉稳的脚步，我恍然……
　　原来，欧阳辰和叶筱寒认识……
　　原来，欧阳辰和薛彩尔认识
　　原来，当年那个一脸坚持的小女孩就是薛彩尔……
　　原来，欧阳辰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叶筱寒……
　　原来，欧阳辰不肯忘记的人是叶筱寒……
　　原来，叶筱寒也会威胁人……
　　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原来，竟然没有我的原来！是不是，这场戏，原来就没有我的戏份？原来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