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风颇愁

17、第 17 章

　　17.

　　闫立这几天可真的愁死了，早知道他就忍住不犯那个贱，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高课程赶的紧，学生都是连轴转的，他们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虽然老师不太抽查晚自习人数，不过数学和物理老师总喜欢在晚自习时间讲干货，基本上很少有人天天逃课。

　　别看闫立的头发一天换一个颜色，吊儿郎当，流里流气，他在二高回回考试排名都在年级前十，聪明是一回事，他也不是完全靠那点聪明劲儿混日子，他在学习上还很努力，而且他们也快要月考了，这段时间都忙着刷题，别说去骚扰晏彦，他连游戏都很少上线了。

　　今天平安夜，学校大发慈悲不上晚自习，他约着潘帅廖春结和万开一起出来吃饭过节，本来打算好好玩一下，结果一个要回家哄小孩，一个要回家写作业，潘等等要来花店帮忙，一腔热情变成透心凉，闫立也不想在外面晃悠，回家早点写完作业还能打会儿游戏。

　　估计是看闫立挎着脸的样子太可怜，潘等等拽着他一起去花店。

　　潘恩今天还挺忙，不少人在店里订了花，她一个人，修剪，插花，包花，还要打电话叫外卖小哥，从上午忙到下午才吃了一顿饭，还打算等晚一点提两桶玫瑰花到附近的广场去向路人兜售。她正趴在柜台后面啃一块冷掉的火腿三明治，潘等等和闫立就来了，知道她今天忙肯定没空吃饭，路上给她打包了冒菜，还买了一杯奶茶，潘恩感动得当场就把三明治扔出去，抱着冒菜奶茶就差痛哭流涕。

　　趁着潘恩吃饭，潘等等跟他姐聊两句，提着一桶玫瑰花就走了。闫立本来想跟潘等等一起，又想到刚才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卖花的，他懒得去凑那个热闹，就跟潘等等分开，跑到步行街的电影院门口去了。

　　电影院的情侣多，出来进去难免要买一支送给女朋友，再加上闫立长得帅，会忽悠，对方不买，他就要直接送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别人当面送自己女朋友玫瑰花，生气还不能明说，为了挽回面子，都是九朵十一朵的买，闫立提着空桶回去，路上给潘帅炫耀战绩，乐得走路都开始飘。

　　潘等等回他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潘恩吃完饭就在店门口兜售，她不能离店太远，怕会有顾客来，见闫立这么早就回来，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说等会儿请他吃烤串。店里花不多了，闫立就没再跑出去，跟潘恩一左一右坐在门口，像两尊门神，头上还戴着圣诞帽，俩人正聊的开心，就看见晏彦过来了。

　　闫立一下子跳起来，抓起几支花过去耍宝，“嗨帅哥！买玫瑰花吗？最后三支了，三块钱一支十块钱三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没有女朋友还能送男朋友，没有男朋友可以送我。”

　　潘恩在后面哈哈大笑地看着，晏彦忍住想打人的冲动，绕过闫立走到店门口，潘恩让他回店里坐着，“你们这么早就散伙了？”

　　晏彦搬着凳子出来坐在门口，“他们还要去唱歌，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我吃完饭就回来了。

　　闫立拖着凳子坐过来，“干嘛？你们班级聚会？

　　“同学过生日。”晏彦看他一眼。

　　“哦，这么一说，我也快过生日了，到时候请你来玩啊。”闫立抬手拍他，手拍到帽子上，里面传出一阵塑料纸的响声，拉开帽子拿出苹果和姜饼人，闫立嘿的一声笑出来，“谁给你放的，可真有才！你不会没感觉到吧？”

　　“我让人放的，拿着太冻手了。”

　　闫立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拆开姜饼人的包装袋，一人分了一个，坐门口嚼饼干，一边没话找话跟晏彦聊天，诸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最近在看什么书？听什么类型的歌？最喜欢哪个国家？

　　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晏彦想，他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闫立这人平时烦人了一点，其他也没什么，这会儿见面气氛还算平和，对于闫立提出来的问题，晏彦也是有问必答。

　　街上人渐渐少了，潘帅提着空桶回来，说广场上也没什么人了，潘恩面前的桶里还剩几支样子不太好看的，估计卖不出去，修整一下，潘恩把这几支花包起来给闫立，让他带回家插瓶，随后锁上店门，带着三个半大男孩去吃烤串。

　　几个人都不太饿，没吃多少就结账了，这个点公交车已经下班，几个人站在路边，潘恩招手拦出租车，闫立站在后边，轻轻拉着晏彦的衣服，小声求饶，“晏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你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吧。”

　　愁了好几天，今晚又憋了好久，这会儿终于说出来，闫立心里七上八下的。

　　晏彦懒得搭理他，可看他揪着自己衣服的表情又有点想笑，脑袋上浅紫色的头发被帽子压得乱糟糟，还挺可爱，“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回家把你放出来。”

　　这话倒不是晏彦故意说出来骗人的，他中午跟郑启明他们打了几局游戏，电量早就岌岌可危，早在他来找潘恩之前就已经自动关机。

　　“真的？”

　　“真的。”

　　闫立一放松就有点旧态复萌，可他这会儿还被关在小黑屋里，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正好拦到了出租车，潘恩让他和小潘先上车，闫立抽出一支玫瑰花递给晏彦，“平安夜快乐，别忘了！”

　　潘恩看到忍不住哟了一声，搞得晏彦不尴不尬的，等闫立上车看不见，马上转身把花往草坪上一丢。

　　车门关上，潘等等跟司机说了两个地点，转头一看闫立，抱着一束玫瑰花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忍不住往旁边躲躲，“你跟晏彦刚才在后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闫立一抬下巴，“秘密！”

　　潘等等深吸一口气，“我怎么那么想捶你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

　　出租车司机先把潘等等送回去，二高有门禁，回去晚了有点麻烦，然后开到第二个地点，闫立付了钱回家，闫国文和聂珍舒都不在家，可能出去玩浪漫去了。

　　爸妈是真心相爱，闫立是天降意外。

　　天降意外从家里翻出一个花瓶，把花枝斜着剪短装进花瓶里，他不会插花，只是随便堆一堆，调整成错落有致的样子，看着还不错，就摆到客厅电视柜上面了。

　　回到家晏彦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把闫立从小黑屋放出来，发了个熊猫头的表情包过去，告诉闫立他出狱了，两个人发了一会儿表情包就互道晚安了。

　　圣诞过后就是月考，闫立忙着学习，还要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没有再打扰晏彦，偶尔喊晏彦打局游戏，也不强求，反倒让晏彦对他的好感提升不少。

　　翻了翻最近和晏彦的聊天记录，闫立忍不住想感叹，“No zuo no die啊，我算是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乱整幺蛾子了。”

　　万开和廖春结在旁边挑习题，闫立靠墙站着，对着手机屏幕止不住的傻笑。万开戳了戳廖春结，问：“门三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赶时髦，跟人网恋了？”

　　“少男情怀总是诗，别管他，发癫呢。”

　　万开凑过去问他节目准备的怎么样，闫立晃着腿一副得意劲儿，“手机准备好，到时候多拍几张。”

　　圣诞结束就是月考，考两天试，考试结束老师也差不多把试卷批完，趁元旦放假前讲一遍，让学生趁假期订正，再发一摞试卷当假期作业。

　　趁放假前的下午，学校在操场举办元旦晚会，让学生自带板凳，晏彦对这种形式主义兴趣不大，当初班长问他要不要报个节目，他直接回绝，他倒是会一点钢琴，但是没打算说，心里觉得抵触，像是在晏家那时候，逢年过节总有长辈让他表演个节目，弹个钢琴，跟傻帽儿似的。

　　到最后，七班只有几个女生报了一个情歌合唱。

　　老师指挥着各个班坐好，晚会开始，一群人都不怎么认真，一边看晚会一边商量去哪里跨年，晏彦没什么事，打算去店里给潘恩帮忙，跨年夜这么重要的日子，玫瑰花肯定很好卖。

　　周行还欠祁逍一顿火锅，正好趁这次补上，他跟周行约好，转头就去跟晏彦炫耀，“我们过二人世界去了，兄弟你加油！”

　　晏彦不想看他那副嘴脸，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手机上闫立上午问他的那句“你跨年夜有什么安排？”，他到现在也没回，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也不知道回什么，索性就不回了。

　　四点多的时候闫立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是一个视频，没有多余的话，他点开看了，拍的挺清楚，视频里闫立站在舞台上唱歌，后面拉着一条二高元旦晚会的横幅，他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听，是首英文歌，《You belong to me》，应该是手机录的，麦克风让他的声音有点失真，说不上来是好听还是不好听，反正是很傻帽儿。

　　晚会结束，大家搬着自己的凳子回教室，背着书包就往外冲，可算的上是归心似箭。

　　祁逍觉得他们这次算是正儿八经的约会，特别事儿逼的还要回家洗澡换衣服，晏彦就让周行帮他把书包捎回去，晚点他去拿，然后把自行车锁在学校，直接坐公交车去市中心。

　　天气晴好，公交车在小广场站停下，晏彦正靠在窗玻璃上休息，被夕阳晃了一下眼睛，睁开眼，明亮的阳光照得他心里豁然开朗了一瞬间，油然而生一股喜悦的冲动，也不等下一站，趁车门还没关，站起来冲下车，在夕阳的余温里站着感受了一会儿才往步行街走。

　　没想到晏彦会过来，潘恩看到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晏彦反而觉得不自在，“我没什么事，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我还以为你跟你班同学出去玩了呢。”潘恩心直口快，感觉自己说话不好听，又连忙补救，“正好我还没吃饭，等我一会儿，咱俩去旁边吃米线。”

　　晏彦也没多说什么，见潘恩忙着，就把地上堆着的包装纸枝叶花梗之类的杂物扫一扫倒进垃圾桶里，又往门口包好的几束花上喷水，他拿喷壶的时候看见柜台后面的杂物间放着几桶醒好的玫瑰花，“姐，今天去哪里卖花？”

　　这会儿没客人，只剩网上的几个订单要做，她得趁八点之前把花都包好送出去，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回答晏彦，“金鸡湖那边有个广场，每年跨年都会放烟花，人也多，等会儿咱们去那边。”

　　晏彦想了一下，他没去过金鸡湖，也不知道潘恩说的那个广场在哪里，附和地点点头，就不说话了。

　　潘恩又说：“你给小潘打个电话，问他干嘛呢，让他等会儿过来帮忙提花。啊！手机递给我一下。”

　　晏彦把手机递给潘恩，自己跑到柜台后面打电话。

　　潘恩把花都包好，随手拿过喷壶喷点水，盛开的玫瑰花上点缀着露珠，一副娇艳欲滴的样子，然后下单叫外卖员过来拿花，喊着晏彦一起去吃饭，米线店就在隔壁，潘恩连店门都没关，吃着饭还跑回店里给外卖员取花。

　　等他们吃完潘等等正好也过来了，带着两个同学，潘恩叫了一辆车，几个人提着花塞到出租车后备箱里，潘恩捧着两束包好的红玫瑰坐在副驾，晏彦捧着一束99朵的红玫瑰坐在后座，潘等等和他的两个同学另外打车跟在后面。

　　八点多正是饭点，距离放烟花跨年还有三四个小时，广场上人还不算多，有卖花和卖其他一些小东西的，广场边上还有人在唱歌，几个人连提带抱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花桶放好，几束包好的花放在绿化带台子上，潘恩把收款码拿出来挂在脖子上。

　　“没事了，你们去玩吧，小潘晚点过来帮我收东西。晏彦你也去玩吧。”

　　”好，忙不过来就叫我，我就在广场对面。”

　　几个人跟潘恩告别，潘帅跟着同学离开，顺手扒着晏彦的肩膀带着他一起走，晏彦张嘴想拒绝，潘帅拍拍他肩膀，“放松点，都是同龄人，门三儿也在呢。”

　　一听闫立也在，晏彦更不想去了，潘帅不容他拒绝，直接把人拉了过去。

　　进门之前，晏彦留意了一下店名，“一口迷”，这个名字感觉挺怪的，说不出来是偏向文艺还是灵异，进去才发现是个剧本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