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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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祭的开端，是从上杉邀请三条命那一刻起。
他为此准备了很多，邀请了夏花，邀请了浦原，邀请了夜一，邀请了很多人。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费尽心思地邀请那么多人去参加夏日祭，明明就算他不去邀请，大多数的人都会自发地前往那个欢乐的庙会。
但偏偏有那么一个人，是比起夏花，更令他在意的存在，那就是三条命。
家里人给他安排相遇的人中，唯有狂妄自大自诩最强自称大哥的三条命在所有他必定认识的人中是个例外。
同样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一个鼻子的人，为什么就与他们格格不入了呢？
因为三条命她缺德？不，她不缺德，她缺爱。
他知道三条命的存在是因为众人皆知的那一件事情。那件事情传来之后导师曾经试图报复回去，但是全都被她自己一个人给解决。
因为比起耍嘴皮子，动手更快。
是的，她动手了。
虽然在动手那一刻被她的导师给制止了。
而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当着导师的面她弯下了一直都不情愿弯下的腰。
有目击到的人说她当时的表情极其的冷酷，看对方就像看一只蝼蚁一样。
在她腰上压着的仿佛是她的自尊。
有着十分强烈的自尊的人，为什么会弯下腰？没有人愿意去讨论这件事，权当饭后茶点聊。
只有当事人的导师西尾知道她迟早会有那么一遭，因为自己过于强大的自尊，迟早有一日需要为此买单。
保住三条命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东西，是需要适当地为她打开一层屏障就好。
与三条命结识之后，他在交作业时曾与西尾导师交流过。
西尾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注意到那个总把自己当老大来看天下无敌唯我独尊的三条命其实是不是缺爱。
西尾那时候带着一丝丝惊讶这么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不假思索：“因为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会像她一样如此乖张。”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一般来说很多小孩子因为缺少关注往往会做出一些出格的表现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三条那家伙不一样。”西尾从他的桌面上抽出一张有关三条的年度总结报告，内容十分的简洁明了，看了的导师都直接给了零分，只有西尾给了个五分，“她的乖张往往带着很强的自控性，她的自我控制能力是我教过的学生当中最强的，她能收能放，在最需要的时候她就能成为活动的中心、在最安静的时候你甚至会找不到她，仿佛她没有存在过，说得不好听，就好像是她已经死了一样。”
空气忽然有些冷，上杉对此轻皱眉头，继续听西尾叹气：“三条......她不缺爱，只是她把自己逼得太紧，把自己逼成一个缺爱的孩子。你会注意到是因为她说过什么吧？”
他想起了那日的风，她说了那么一句话：“这种天气刚刚好，死了也不会有怨言吧。”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觉得三条这个人其实内心空荡荡的，缺了些什么。
可转眼间，她与夏花的嬉戏就这样把那份空荡带了过去。
情绪切换自如，是所有人都必须要学会的一项能力。但是，这份能力放在三条身上，便未必太过于微妙。
他没有说法，也没有确切的发现，单凭直觉，可能会被三条反过来笑他多心。
就因为三条把自己控制得太过于严谨，所以才会那么难突破她身上的那一层看不透的保护膜，西尾也只能是碰到边边角角，再往前一步，没有人触及。
当他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三条命身上时，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他的好同学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是个天才，不论在学业上还是其他方面，评测上往往综合起来都是十拿九稳的第一。
然而和三条命对上手那是第一次。浦原说不保准会有第二次。
说这话时浦原是很兴奋的，他明白这种感觉，与强者惺惺相惜，就跟这种感觉很相似，却又不完全。
浦原注意到后直接也问他：“你也很在意三条同学吗？”
“也？”他抬头。
“啊......因为三条同学她......该怎么说呢......”浦原苦恼地挠挠头，“因为她与众不同？啊好像也不对……因为你看，三条她不是一直都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吗？”
原来浦原发现得比他要早吗？上杉没有说话，继续听着浦原组织语言道：“上杉比起以前只注重夏花这一点开始转移向三条同学，是因为三条同学和夏花有点相似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相似。
“但是会注意到三条同学其实是因为她之前说的那句话吧？不过，我其实在开学的时候就有注意到了。”浦原给他分析当时的场面。
入学有入学仪式，和常规的学校没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在于她深仇大恨。
一开始入学，没有新生敢去接近一脸凶神恶煞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新生。
她给人留下来的印象太过于凶狠。
而浦原选择成为了那个第一人。
“那个......同学，我们同级的，交个朋友吧？”
只见她用鼻子不屑地哼了口气：“哈？朋友？我不需要。”
浦原深深地记得她的眼神，渗杂着绝望和死亡的碎片，晶亮透明，又纯粹又混杂。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好看。
接着她便把自己给狠狠地推开，意味着拒绝和他交朋友，留下了一个称之为“倔强”的背影离开。
会在班级里做自我介绍恐怕也是多得西尾导师的教育才会那么友善。
三条命忘记了这个最开始和她搭话的浦原。
他问：“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浦原摇头：“不会，因为现在也成为了朋友，不记得我对我对她影响也不大。”
“为什么你会选择和她搭话？”
浦原细细思索了一下：“因为她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不能放任不管。”
看来浦原早就已经知道其实三条命骨子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杉出身上流，怎么样尊贵的人他都有见过，什么样性格的人都有见过，三条是他活到现在为止第一个遇到的琢磨不透的人，目光会放过去也不是没有理由。
记忆中，夏花就是这样把他给吸引了过去。
本家和分家之间总隔着那么一层纱，所以夏花和他之间最开始也是隔了一层纱，拥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第一次见面十分尴尬。
好像是夏花被扔到了本家门口，还是他护着第一次见面的弟弟回本家免受责罚的。
夏花对他并没有感激，只有厌恶。
只有上杉知道他用了多长的时间打入夏花真正的内心，听取夏花的心声。
夏花也是个孤独的人，也是一个需要陪伴的人。
三条和夏花又是怎么凑在一起的来着？
夏花和三条相识的时机十分奇怪。
被欺负的人被路过看着不爽的人给一记赤火炮给救了下来，除了夏花之外全员挂彩。
三条当场还给了欺负人的几个大少爷模样的人留下了“敢再动一下这个弟弟，我立马把你们手都给拧下来！”的狠话。
她原本不打算和夏花打交道，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交集。
没有人敢欺负三条命，所以只要在三条命身边，夏花是有保障的。
上杉与夏花不是一个班级，所以并不能及时保护到夏花，唯有三条能够做到。这多少让上杉觉得不是很甘心，却又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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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三条喂完白哉喂夏花章鱼烧的背影，眼中是满满的慈祥。
“烟花很快就要开放了。”他对她说。
少女侧头看他。
白哉擦了擦沾酱的嘴角：“烟花？是过大节的时候才放的那个烟花吗？我们家很少会放烟花的。”
“是因为放烟花要走程序吧，烟花不能随便放的。”夏花给出解释。
话音刚落，夜空中“嘭——”地一声长鸣，五彩的烟花当即绽放，照亮了墨蓝色的星空，与月光互映衬。
他看到了。
他看到少女闻声看过去，因为烟花的灯火而显得柔和的侧脸。
他看到了少女本无波动的眼中眸光流转。
如果说浦原最开始看到的是绝望和死亡，那么现在看到的就是对光明的追逐和坚定吧？
当他们往前走时，少女用竹签戳起最后一个章鱼烧往嘴里塞。
不对哟，上杉，那不是对光明的追逐和坚定。
那是对一瞬间絢烂的死亡的执着和追求。
［你在害怕什么？］
——闭嘴。
［烟花固然絢烂，但是又如何？死亡也是那么一回事。］
——闭嘴。
［撕裂他吧，连着那股思念，撕裂他吧］
———闭嘴。
［拥有感情的你，只是一个半吊子的水桶］
———闭嘴吧，你这个被半吊子的水桶束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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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还在放飞自我，章鱼烧已经被吃尽，在前方的是朝我招手的几个人。
我勾起轻松自如的微笑，一路小跑过去。
———在还没有死亡之前，我还有珍惜的权利。
———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