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渣白子

4、第 4 章

　　日子依然是要过下去的。一转眼，又过了平平淡淡的四年，找我麻烦的人...道是没有了。
　　还有我知道了爸爸是做什么的。一天我在书房门口和姐姐玩，听到了书房里有各种东西噼里啪啦摔碎的声音和爸爸的声音。
　　什么“港口...”“石油....”“海关.....”
　　“扣留.....”和一些骂人的字眼。
　　姐姐也听到了，拉着我跑了，她说这种事不能乱听，我点头应了。后来我才知道，爸爸表面上是做海外贸易的，背地里走私石油和军火。而他最大的合作伙伴与客户，是邵言所在地邵家，把持了全国三分之二的海关和全球广泛的人脉。
　　邵混蛋一家很厉害嘛.....
　　我四年级的时候重新排座，按大小个。我估摸着以我的身高能和唐心坐在一起。邵言一直都说我要是能张到一米七就请我吃一辈子的巧克力棒。
　　“苏白，你坐在唐心旁边。”班主任这么说了。然而我早就把书包收拾好了，夹起书包我就往前面跑。
　　邵言脸色挺难看的。
　　就在我开开心心地跟唐心打招呼时，邵言站起来对班主任说。
　　“老师，苏白说了要跟我坐。”
　　老师一愣，我也一愣，笑容就那么凝固在我的脸上。
　　老师为难地看着我，我为难地看着老师。
　　邵言从座位上下来，一把把我拉回原来的位置，把我摁下去。
　　我抱着书包在座位上抹眼泪。都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我还是爱哭。
　　所以我还坐在邵言身边，但我没理他，他也不跟我说话，呆呆的看着窗外。
　　我突然想起四年前夸下海口要养他，现在我后悔了。可能是生气吧。
　　有人开始管我叫“邵嫂”，我也没理那群人。
　　我生邵言的气呢。
　　他要是不来哄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我觉得我表现的挺明显的，就差没亲口告诉他我生气了。可那个笨蛋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觉得宁可他骂我，他打我，我也不要他不理我。但我不会先跟他说话。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邵言天天上课啃巧乐力棒，“喀哧喀哧”的，特烦人。
　　下午自习，老师不在，我奋笔疾书地写着卷子。
　　写着写着，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戳中了我的脸蛋，我回过头一看，邵言正用巧克力棒捅我，嘴里还叼着一根。
　　“邵混蛋你干什么。”我压低了声音说。
　　“疏白”他说。“你别走。”
　　我刚要骂他，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到嘴边的话被噎住了，他说过他奶奶是俄罗斯人，所以他有一丝微弱的俄罗斯血统。他黑黑的眼睛里透出一抹棕色。
　　我却从哪里面看出了点凄凉我骂人的话又一次噎在了嘴边。
　　混蛋。
　　总是那么讨厌
　　却总是让我心软，让我心疼，让我放不下。
　　我抱了他一下，就想着一下。
　　我六岁那年在放学的路上看到只猫脏兮兮的，耳朵还有一个豁口。我经常给它喂食。久而久之它就赖上我了。
　　我心一软，把它带回家，被嗑药的妈妈发现了。
　　“我养你这个吃白饭的还不够？你还带个小畜生回来？”妈妈抄气水果刀就向我比划，我被堵到墙角，眼看着就要扎到我了。
　　猫扑了过来，它瞎了只眼睛。
　　我抱着猫跑到了楼下，我只穿着一只拖鞋，在破烂的集体公寓外跑。外面在下雪，特别冷，我把猫放在我捡到它的地方，它的眼睛在流血，滴在雪地上。我束手无策地抱着它蹲在地上哭。
　　那猫，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着我。
　　“你别走。”它仿佛说。
　　一瞬间我竟恍惚了。
　　那眼神与邵言的眼神重合。
　　后来我把这个故事讲给邵言。他问我最后那只猫怎么样了。我说它变成了人，现在和我住在一起。那笨蛋想了想，突然明白了，扑过来呲着牙咬我。
　　其实那只猫最后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死了。
　　一定是死了吧。
　　我抱着邵言心里酸酸的。我又想起了邵爸打他的那一巴掌。我自恋的觉得这世界上我对他最好。
　　“原谅我了？”他问。
　　“没有。”我说。
　　他笑着把巧克力棒塞进我嘴中。
　　“现在呢？”
　　“原谅了。”我叼着巧克力棒说。
　　因为巧克力棒很甜，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