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棺材上等你》走出尘埃

11、第11章 探望 九儿一路伏

　　九儿一路伏在小桂子背上，很是乖巧听话。待到了柳家大院，小桂子刚一停步，九儿即掀开遮脸的篷帽问道：“到了？”
　　??“到啦！”小桂子长出一口气，直了直腰背，心下暗忖：这小少爷真是奇怪，以前身子轻得像只小公鸡，今天怎么有点分量了。还没来得及擦把汗，小九儿在背上一溜就下了地。奶妈月梅伸手来抱，俱被九儿推开。
　　??九儿扭头四面一看，却在一座陌生的院子里面。这院倒很好，四面俱是穿山走廊，都挂着一色的帘子，天井外面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有的在开，有的在败，石荀边又有几株万年青煞是可爱。
　　??“这就是眉姐姐的家么？”九儿问道，“这院子里怎么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呀？”
　　??正想着，却听一银铃之声清越响起：“周九儿！”随着一阵脆生生的笑声，一个葱绿身影跑将出来。后面数人亦紧跟而出。
　　??“周九儿！藏什么藏！我早看到你啦！”葱绿身影跑近了，众人一眼认出是柳镇长掌上明珠柳如眉柳小姐。而她身后的那个俊白少年即是柳镇长唯一爱子柳志高。其他数人便是管家丫鬟伙计等。
　　??九儿端端正正站在奶妈月梅之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那张圆胖胖的脸儿，直到那脸快贴住自己的鼻子了，忽然伸手在那圆鼓鼓的腮上一捏，欢声笑道：“眉姐姐，你脸上好多肉肉呀！”
　　??如眉一愣，半天才想起去年周九儿过5岁生时，自己曾趁奶妈丫鬟分神时捏过九儿的脸，还嘲笑他脸上没有肉肉。这一年之中，自己都没有再去过周家，没想到九儿竟然记着那一捏之仇。
　　??在如眉发愣的当儿，还有一人也在发愣，此人便是柳家少爷柳志高。
　　??此刻志高的目光全被一张脸吸引：这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上部略丰下庞略瘦，小小的嘴唇透着些淡红，玲珑的鼻子，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眼，两道似蹙非蹙的笼烟眉，额上覆着一批短而乌亮的槛发。满面的娇嫩玉光，似红又白，真是吹弹得破。大概因为方才走了路，此刻正眼波盈盈，喘息微微。志高若不知这世间有个周月梅，定会认为是天人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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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梅隐隐觉得一双目光定定看着自己，不由得循那目光看去，但见一少年生得面如温玉，白而透莹，眉如墨画，眼似秋波，如笑不笑，似愁非愁，这番风韵与那欣长细瘦的身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一时间，月梅不禁想道：“这柳少爷的容貌怎么愈发像陈夫人了？”
　　??周冲本来就不想来柳家，现在见柳志高文文弱弱呆呆傻傻更是不耐烦，扯起嗓子就喊：“如此看来，柳大少爷今天是不欢迎我们了？”
　　??柳志高脸一红，立即躬身道：“二少爷请！”顿了一会儿，又躬身道：“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蔡姨妈请！”
　　??小桂子蹲下去背九儿，九儿拒绝。奶妈伸手去抱九儿，九儿仍是拒绝。九儿端端正正地站在原地，那双大大眼睛此刻正亮光闪闪地看着对面，对面是欠身迎客的柳志高。
　　??柳志高一怔，终于发现客人中还有一位很小的人儿。这一发现不打紧，直把柳家大少爷吓了一跳：面前这位衣着精美容貌精美有点儿娇气有点儿傲气的小哥儿难道是周家小少爷周九儿？
　　??就在柳志高一怔的当儿，柳如眉忽然一声惊呼喊：“天啦！周九儿！你能站起来啦！”
　　??“哼！”小九儿哼了一声，眼睛却纹丝不动。
　　??柳志高忙对着九儿躬身道：“小少爷，请！”
　　??到这时，九儿才展颜一笑，拉住如眉的胖胖手大大方方地走起来。
　　??众人见此情景，都不禁莞尔。只有周冲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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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厅，柳志高很抱歉说他爹爹今日事忙，一早就出去了，他母亲陈夫人又重病在身，不能亲自迎接招待客人。而月梅却说今日是特地来看望陈夫人的，万万不能打扰柳镇长公务。周冲倒有些遗憾，好象除了柳镇长，柳家再无人值得一看。
　　??众人在客厅喝过茶，陈夫人的贴身丫鬟霜儿就过来说夫人请周家少爷小姐姨妈过去。一行人便出了上房直往夫人卧房走去。
　　??出了上房，往左转个弯儿，便是一幽静的院子。一边是卍字栏杆，一边是一带的碧纱合窗，嵌着红玻璃，甚是精致。中间那扇窗最高最阔，却是紧闭，其余八扇小窗却都开着一线缝儿，隐隐透着些炭火夹杂熏香的气味。
　　??月梅他们进入的正是中间那一间。
　　??屋里极其暖和馨香。门窗俱垂着暗紫绣花的帘子，靠里铺着一座红木嵌大理石的葵花床，垂着深蓝夹紫红的锦帐。左首列着一带儿椅，铺着大红半旧的绣披。右首摆着一座极精致的妆台，地下立着一扇大穿衣镜，却用锦袱罩着。靠窗是一座书案，左角上堆着几套锦匣的书，中间摆着一个睡鸭炉儿，喷出些香烟，又摆着一座小红木帖架，架上铺着帖子。
　　??月梅一行刚坐定，锦帐内一温柔虚弱的声音道：“来了么？”床头的丫鬟忙钩起半边锦帐，扶起床上瘦弱苍白的的妇人——正是镇长夫人陈婉娘。
　　??月梅周冲他们便一一到床前问好，唯有蔡姨妈拉住小九儿磨蹭到最后一个。
　　??奶妈刚说一句话，九儿就从奶妈胳膊后面钻到前面，仰着小脸道：“嬷嬷躺在床上也是腿没一点点儿劲么？”
　　??陈夫人乍看到床边这张白俊的小脸儿，不由一愣：“这是……”
　　??还没等奶妈张口，小九儿便大声道：“我姓周名瑜，乳名九儿，嬷嬷叫我九儿最好。”
　　??“九儿？”陈夫人更是一愣，“你是小九儿？你……”后面的话全淹没在剧烈的咳嗽声里。
　　??奶妈慌忙拽住九儿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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