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文豪野犬/新双黑】猫科动物有九命 新双黑系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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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在肉眼注视到与非注视到的地方，只要有昏昏暗暗的光，那么必然能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它们可能是鬼，可能是灵，也可能是妖。
那是一头黑纹的白虎，站在高高的路灯上，朝着青色的弧月展开九条细长的尾巴。路灯如同颤栗般一闪一闪的，到了第十次闪烁时，白虎睁开了它的眼睛。
世间恐怕再也没有第二只这样的虎。
迷幻透彻的紫色是夜幕临近的颜色，甜蜜晶莹的金色是白日终焉的颜色，它们完美地装载在虎的眼睛里，让虎的存在亦实亦虚。
月光下，白虎变成了一名仰头对月的白发少年，夜风牵起他一长一短的鬓角，他的视线也随风移动。
他在寻找着什么，在这个模糊难辨的世界里。
那是另一双眼睛，浮现在鱼鳞般银光粼粼的水面上。少年踮起脚，身体如云雾般在夜风中散却，当他再次现身的时候，手里已经抓着一条甩尾挣扎的大鱼。
“我不会伤害你，”他明明是万兽畏惧的虎，却意外地带有清爽温柔的少年音，“但也请你不要再打那个人的注意。”
少年松开了手，不料大鱼竟翻过身来张开嘴巴，用利齿尖牙咬伤了少年的手掌，重回水前还不忘冷瞪少年一眼。
“该死的家猫，”大于扭曲着身，化作一头面容丑陋的水妖，“不过还真是悲哀，一个九命的白虎，竟要去做一个病弱人类的朋友。”
“那个人类能活多久，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把耳朵捂上吧，这样能够欺骗自己。
少年低了低眼帘，自顾自地走在了幽静的小道上，路面的灯光有节奏的明暗交错，一闪一闪给人感觉就像自己的眼睛在一张一合。灯下的飞蛾在扑打着翅膀，细小的鳞粉散发出似有似无的星光，以缓慢的速度散落向少年的白发。
但它们永远也落不到少年的身上，因为少年已经在明暗变换的瞬间离开了这里。
回到居所，少年面带微笑地往卧室的门上刻了一横，这一横代表着那个人性命的延长。
同时，也代表着……
——《猫科动物有九命》
“芥川，你知道吗？猫咪们有着九条命这样的事情。”
“恕在下直言，你是一头虎”
“不要在意这个细节啊！”
……
无缘无故的，芥川龙之介做了一个梦，关于他和九命虎妖中岛敦的梦。
回到现实里，他只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抓着摇头晃脑，那个人一边叫着迟到了，一边在他面前走了走去更衣刷牙。
早晨八点，白发少年中岛敦急匆匆地叫醒了他，如果顺其自然的话，那么下面两人就该叼着面包去赶车上学了，然而因为身带恶疾的缘故，芥川并不能去上学。
中岛敦之所以这么叫着，是因为他约了人给芥川看病。
可芥川就算出了门，中岛敦也还在里面磨磨唧唧的。等中岛敦出来，芥川早已经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这只是个意外。”
这只傻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最后居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还是闭嘴吧！”
“是是，那至少请让我带路。”
中岛敦迈开大步走在芥川的前头。
“今天要带你去的地方可不是医院哦。”
没什么话能接下去的，芥川干脆把那股气给憋着了。老实说，芥川并不怎么喜欢这只突然介入他生活的九命虎妖。
平时的中岛敦会帮他做家务，扶他去看那怎么也看不好的病，还会帮他改善邻里关系，一般人看在眼里的话肯定会这么评价：也只有特别有爱心和耐心的人才愿意去摊上那个药包子了。
在他们看来，芥川就是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没本事、身上拖着父母都不想管的病，还带着一身不服输的拧脾气。可芥川偏偏是这么想的：如果把生活的一切都交给中岛敦，那只会让人觉得他更加无能。
毕竟，他是在“无论何事都要靠自己解决”的教育下成长的。
前天没有成功，昨天没有成功，那就今天吧。
——这样的帮助，我不需要。
他这么想，正好趁着今天两人外出，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但他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有一道枷锁在无形中拦住了他，这也是他之前失败的原因之一。他对触碰那道锁有着不知名的恐惧，眼前的九命虎，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他下了这道魔咒？
“现在这里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他们爬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的山，期间芥川曾因为各种原因而在半路停滞，所幸的是，他们终于来到了医师所在的地方。中岛敦让芥川坐到附近的石阶上，自己往医师家的方向走。
“我不用进去吗？”作为病人的芥川忍不住发言，“连人都没见过就给人治病的话，恕在下无法相信。”
人是一种敏感的生物，当他来到陌生的地方的时候，这种自我保护而生的不信任便会油然而生。
即使说出这样的话，芥川的脸上依旧是淡定得很，让人感觉他只是在“问问罢”，从而失去往下探究的兴趣。
中岛敦是知道的，他索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强打精神回应道：“没问题，我说过要报答你，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可我没有关于你的一点记忆，在你来我家之前。”芥川冷静地坦白道。
明明现在是走上三两步就会出汗的夏季，此刻的树荫下却阴寒渗骨，芥川低着头，乌黑的眼珠也不知该把目光投向何方。
“你找错人了，这完全有可能。”
他对中岛敦继续说道，这份坦然让人觉得十分不自在。
中岛敦愣在那里，紫金的瞳眸染着一点飘忽不定的光，但他还是忍不住地笑了。
“我不会认错人的。”
这是他对自己的自信，他望着芥川面颊两旁的白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坚定。
“现在的我，只要被你相信着就行了。”
没等芥川回应，他已经转过身，伸手打开了医师家的门。
——那是什么
芥川的视线被中岛敦手上的东西抓住了，是绷带。
他想起了今天出门时的情景，那时的他站在门外，责备着叫人守时自己却不守时的中岛敦，当他见到中岛敦的一刻，他隐隐闻到了一股消毒药的味道。
芥川原以为那是他自己晚上用药时残留在身上的味道，谁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个黑目所注视不到的地方。
他陷入了沉思，久久酝酿不出一句话来。不过还真是讽刺，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想跟中岛敦商量让他离开的事情。
出去相处的这段时间外，没有关于中岛敦的一点记忆。这可不是为了让中岛敦离开才这么说的，这句话是100%的真实。
因为恶疾，从小到大，芥川外出的次数非常有限。同龄的孩子嘲笑他身体的孱弱，父母称他是“医院派来家里的奸细”，受着冷嘲热讽长大到现在的他从未想过要去救世界上的谁，因为他也是活在自救里的人。
现在，他的面前居然有一头笨虎声称要报恩，这根本就毫无逻辑可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芥川。”
那时，中岛敦磐石般坚定的目光似乎隐含着这么一句话。
去或留，坦白或噤音。
如同自动门般的心，因为一个人的进入和走出而开闭不停。
“久等了，这次可记得按时吃药啊。如果命都没了的话，那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吧？”
最终那个人站在了界线上，开或闭，此时的门都做不到，只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把决定权交给站在界线上的人。
“不出声抗议也是没用的，你在听吗？”
中岛敦费解地看了看芥川，心想着这个病弱体是不是中暑了。芥川表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即使他心里的线条已经出现细微的弯曲，如同波浪般摆动起来。
“药的配方是什么。”
他指了指中岛敦手上的药包，问了一句。
“……放弃吧，你知道了也凑不到的。”
只能这么回答，如果芥川知道药的材料的话，那他肯定不会乖乖吃下去。
“把袋子给我吧。” 芥川伸出了手。
“你还不死心吗？”
“不，单纯地做些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至少这样，芥川会感觉心里舒服些。
这个来的时候还晕乎乎的家伙，拎一袋子东西真的没问题吗？中岛敦这么犹豫着，芥川已经抓住了袋子的一边。
那双病得发白的手是芥川病弱人生的缩影，这样的生命，在体格强壮的中岛敦面前根本毫无威慑力。
可是，中岛敦却无法拒绝芥川直面而来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让袋子掉到芥川的手里，确认平安无事后才轻轻移开手。
“先说好，晕倒的话我可直接叫救护车了。”
“无所谓”
他们走在浓密的树荫里，穿梭叶影中的光如同羽毛，轻轻柔柔地散落在两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结局和前两天一样啊。
炎日中清爽的风，让芥川在自不知的情况下流露笑意。
鱼型标志的橡皮、狐狸形状的橡皮，树叶形状的橡皮。
中岛敦在深夜摆弄着这些类似玩具的东西，最后往上面加了一块白虎的橡皮。
趁着芥川进入梦乡，中岛敦悄悄走到客厅，拿出药品，换上新药，绑上了新的绷带。水妖咬的伤完全没有要好起来的迹象，明明这种伤口对于中岛敦来讲不过小菜一碟。
——不管了。
简单处理了药的气味，中岛敦回到了卧室，和之前一样，往墙上刻了新的一横。他笑得恬静自然，笑意中同时包含了某种觉悟。
给芥川治病的药的原料，有两样出自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文豪野犬/新双黑】猫科动物有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