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50、五十

　　芙阳郡主同顾芷芸交好，亦知贾府情形，故贾母同顾芷芸处分开送了帖子。便定了十月初六，顾芷芸带黛玉、迎春同行，探春、宝玉、凤姐则跟着贾母前去。
　　这日一早，黛玉、迎春尚在梳洗，顾芷芸便同贾瑚用膳。青柠一面替顾芷芸盛了小米粥，一面轻问道：“殿下昨日早早歇了，怎么今早眼底乌青了，可是昨夜失眠了？”贾瑚拿手握拳挡在嘴前，欲盖弥彰的咳了起来，嘴角微微的邪笑却是遮也遮不住。顾芷芸脸上微红，拿眼剜他一眼，心想:你就不能收敛一二。贾瑚不理她，只差没笑出声了。孙嬷嬷见了赶紧拉拉青柠，青柠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放下碗，退到一边。贾瑚放下筷子，轻轻捏一下顾芷芸的手背，道：“我去早朝了，你再去睡吧，宴席没那么早。”顾芷芸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又嘱咐道：“等你下了朝一块过去。”贾瑚应了声“好”，便不见身影了。
　　白芷笑道：“殿下真要去休息？才用过饭，还是消消食吧。”顾芷芸闭上眼，想了一会，道：“去取热毛巾来敷。”白芷便让小丫头去了，又亲自替顾芷芸敷在眼睛上，反复几次才罢。白芷细细盯着看了，道：“已淡多了，一会再拿了粉抹着，不仔细瞧怕是瞧不出来。”顾芷芸接过镜子，瞧过方放下心来，不然芙阳几个见了必定要笑她的。
　　不多时，黛玉、迎春两个也到了。让过坐，顾芷芸便道：“迎春是在房里用膳的，本宫不必问。倒是黛玉，可吃过早饭了？”黛玉轻轻点头，道：“王嬷嬷一早便叫黛玉用饭了。”顾芷芸点头道：“你身边的嬷嬷倒是尽心，她又是积年的老人，你多听些。”黛玉笑着答应了，想着要更加敬重王嬷嬷些。顾芷芸见她听进去了，遂撂开不提。又看着迎春，道：“不过，再是敬重，也要有主仆之别，若管不住下人，反事事被辖制，没得自个的主张，那就叫懦弱了。”顾芷芸语气渐重，便是黛玉也听出来是提醒迎春了。迎春不自在地微微在椅子上动了动身子，喃喃道：“她到底把我奶带大了。”迎春打小不受宠，也亏得奶嬷嬷有心才无病无灾的养大了。顾芷芸知晓迎春之事，故不曾动手处置了她，也是留给迎春处理的意思。偏偏迎春处处通透，就是不曾动手，只由着奶嬷嬷胡闹。
　　正安静着，忽听到丫头通报：“驸马爷回来了。”顾芷芸起身迎了出门，黛玉、迎春也跟着起身。贾瑚走院外进来，牵了顾芷芸的手，笑道：“想我了？”顾芷芸头微微一偏，低声道：“你妹子。”贾瑚不解地望着她，顾芷芸也不像动了怒，便问：“怎么了，你们姑嫂不是一直处得好好的吗？”说着便进了屋子。迎春、黛玉忙道：“给大哥哥请安。”贾瑚笑笑，道：“不用不用，前些日子听殿下说林妹妹病了，如今可好了？”说话间贾瑚夫妇已坐了，又摆手让迎春、黛玉坐下说。黛玉笑道：“多谢大哥哥关心，不过是中暑了，又有殿下同老祖宗关怀，现已经好了。”贾瑚笑道：“那就好。”贾瑚仍好奇迎春怎么了，却不好当面问，怕迎春面子上过不去，故只同黛玉说了几句。
　　既贾瑚回府了，顾芷芸便叫人通知了贾母，一同往芙阳郡主那去。顾芷芸今日未着骑装，故坐了马车，贾瑚一笑，弃了马便钻上车陪顾芷芸。迎春、黛玉坐了第二辆马车，再后头丫头婆子又另坐了一辆。
　　贾瑚搂着顾芷芸坐在车里，一面闭目养神，一面问：“迎春怎么了？你干嘛一副怒而不言的样子。”顾芷芸推开他，转身望着他的脸，道：“她有个奶嬷嬷，素日里没少偷她东西，又仗着她胡闹，一味欺负她。我本来一早就要清算了，偏偏你说要多护着她，我就想着留给她自己处置，也是保全她的脸面。教养嬷嬷教了好几个月了，我处理事也拉着她看，可她仍一味放纵奶嬷嬷，半点不管。”贾瑚睁开眼，问道：“若白芷真犯了事，你保不保她？”顾芷芸别开眼，“白芷不同，她陪了我这些年。”贾瑚又道：“那个也陪了迎春这些年。大老爷本就不受宠，她又是庶出，孤孤单单的养在老太太那，能长大便不易了。奶嬷嬷再胡闹，总是护着过迎春，你尚且偏心白芷，就不许迎春包庇奶嬷嬷了。”顾芷芸细思一会，慢慢点点头，又靠在贾瑚肩头，问：“那你呢？你从前的人呢？”贾瑚搂过她，道：“庄头去了，他婆娘如今替我管庄子，孩子除了奴籍在上私塾，不说科举，好歹识几个字。”顾芷芸轻轻“哦”了一声，便靠着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