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4、四

　　次日，顾芷芸睁开眼已是卯时初刻。顾芷芸看一眼窗外，眼睛被阳光刺得不自觉的眯着。回过头，讽刺一笑，今日倒是好眠，她的好皇兄啊，在皇权面前兄妹情果然成了笑话。顾芷芸刚刚起身，守在门口的宫女便问：“殿下可是起身了？”“嗯，进来吧。”领头的大宫女绿衣应了一句“是”，随后轻轻打起帘子，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待顾芷芸洗漱更衣，另一个大宫女紫衣领着几个小宫女送上早膳。顾芷芸不紧不慢地用，表面平静下隐藏着波涛汹涌。放下筷子，示意宫女无需再布菜，漱过口，接过帕子擦拭一二，顾芷芸方开口：“宫里的东西到底比军营里强些，便是床榻也要舒适多了，竟是勾得人忍不住的睡下，绿衣，你说呢？”顾芷芸直直地看着一旁的绿衣，绿衣低下头，“大抵是吧，奴婢不知。”“不知什么？不知本宫为什么会睡到早朝结束吗？”绿衣闻言一愣，随即跪下不说话。顾芷芸目光扫过一旁的紫衣，红衣，蓝衣三人，复又望着窗外，“罢了，你们本就是皇兄的人，如今茜雪国一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们也该回了。”“殿下”紫衣三人也跟着跪下，暗卫只能有一个主子，一旦被送回便只有死一条路。顾芷芸也不在理她们，更不会同情她们，转身向外离去，“白芷，送她们去太和殿。”“是”白芷默默看了一眼四人，公主从来不会容忍背主之人。
　　太和殿，皇帝看着台阶下的几人。“启禀陛下，我们殿下说茜雪国之事已经结束，况且殿下身边已经按例有了八个大宫女，这几位姐姐也无需再屈才在她身边伺候了。”皇帝看着白芷，一脸恭顺，仿佛只是替主子送了一碗燕窝粥过来。“你主子今时不同往日，多几个大宫女又何妨。”白芷微微行礼，回话道：“殿下一向恪守规矩，况且奴婢几人虽比不上几位姐姐，但公主殿下是奴婢们唯一的主子，奴婢们一定会伺候好公主殿下，陛下大可放心。”皇帝心下一紧，自己这个小妹竟是这般打自己的脸，果然不该让她掌了京畿营的兵权。“既是如此，这几人便先留在朕身边。”皇帝依旧笑着，“戴权，把朕给公主的赏赐让白芷一并带回去。”白芷慢慢跪下行大礼，“谢陛下。”“嗯”
　　待白芷离开后，皇帝看着绿衣几人，“下去。”“是”绿衣四人暗喜，竟是暂时留下一命了。皇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感到自己也终于成了孤家寡人，芷芸同自己离了心，老九一直不安分，自己的几个儿子大了，结党营私之事也渐渐浮出水面。皇帝深深地看一眼玉玺，又打开了待批阅的折子。
　　梨香院虽是贾府的一个小院，却是有单独的大门通着外头大街，仿佛一个独立院落。贾瑚本就不欲与贾府有太多瓜葛，如今自是满意，让亲兵守着东南角一溜的三间院子，平日里不叫贾府的人从这来往。今日下了早朝，骑着马便直接往梨香院来了。堪堪下了马，贾瑚的亲兵姜成便迎了上来，替他牵了马，“将军，您要的人丫子来了，带了不少丫头小厮，等在外院了。”贾瑚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姜成，一边走一边说：“姓，我去看看。”到了里头，看了半响，也不过选了几个小厮，厨娘。临了，人丫子黄婆子笑得跟花一样，收了钱，又说了几句好话，贾瑚听的不耐烦，正要走忽然听到极细的一声“恭喜姑爷”，待回头，黄婆子又笑得再寻常不过了。贾瑚看她一眼，复又当什么都没发生，向外走去。心想：如果这个婆子说的是真的，那景宸的势力远比他想的要大，他昨天才想着找人丫子，今天便能送来自己的人。如果是假的，那就又是一场局。
　　到了书房，贾瑚招来亲兵方雄，在他耳边轻语几句。方雄刚应声离去，贾瑚又叫住他：“等一下，再去工部看看定边候府什么何时修葺完成。”“将军是等不及住新家了吗？到底是这边房子小，不够住不成。”贾瑚嘴上说着“嗯，缺了练武场。”可心里是想着同顾芷芸的事，本朝极重孝道，公主出嫁后虽不用像平常世家媳妇一样立规矩、伺候公婆，但平日请安却是常要的，所以公主大婚时是在驸马家举行的。寻常大婚后一般还要在驸马府上住上几年，以示孝道，日后再看公主自己的意愿是否住到公主府上。贾瑚自然希望可以早日搬出去，好同贾家撇清关系。四王八公，权贵世家，太上皇容得下，当今可未必容得下。只是，他想撇清，皇帝却未必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