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胥》花筱柒

19、ｃｈａｐｔｅｒ１７ 燕尔 翌日，

　　翌日，日上三竿。呃（⊙ｏ⊙）…《长恨歌》有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因此这四个字总是让人莫名地联想到某些羞羞的事情，咳，特别是在这种洞房花烛夜的次日．．．．．．．直至今早我才猛然想起怎的就忘记了叮嘱阿若这方面的事情，虽说这二人并非真正的兄妹，但是这一切毕竟只是一个为期三天的幻境，阿若以明月的身份嫁给百里珩的幻境，万一三日一过，一切回归原点，却在这理应了无痕迹的虚幻中被一个新生命留下了雪泥鸿爪，那到时就真不知道阿若要如何在这样封建的社会背景下立足了。
　　我在府中转悠半晌，前厅，绣楼，主厢，书房，到处都不见阿若的影子，正急的在廊下画圈圈，一个小丫头闯入了我的视线。
　　“小苏！”我一把抓住她，吓得她颤了两颤，“你可见到明月夫人了？”
　　“月夫人吗？此刻应是在炊房。”
　　炊房？“她去炊房做什么？”难不成早膳没吃现下饿了去炊房寻东西果腹了？
　　“哦，月夫人说昨日公子操劳过度，她想亲自下厨为公子补补身子。”
　　噗＝－＝　听着小苏那骄傲的语调，我险些被自己胸内的一口老血呛得半死。百里珩，你若真让阿若出了那档子事，我可绝不帮你收拾烂摊子！
　　我转身提起裙裾小步趋走，离了长廊，留小苏一人在风中凌乱．．．．．．

　　我步入东厢后一隅的一方矮院，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阵阵珍馐美味踏进了炊房。屋内有一女子背门而立，柔顺长发今已成髻，绾于脑后略偏一侧，两侧的丝缕落发低低垂至肩部，如云一般的娴雅飘逸。如今她已是换了曾经的少女樱粉留仙衫该着南天芙蓉色苏绣散花裙，映着斜插入鬓的碧玉瓒凤钗，已初显为人妇的典雅．．．呃．．．好吧，若是忽略此刻的手忙脚乱抢救灶火，锅铲相撞迸发的乒乒乓乓，撒多了盐的惊呼，烫伤了手的唏嘘．．．倒也颇有典雅之态。
　　“夫人？”我轻声唤她，她倒似没听见一般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月夫人？”．．．仍旧不理我。我皱眉：“阿若！”
　　“啊？”她似是一惊地回头，眨巴着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我。
　　“在众人眼中如今的你已不再是百里若，而是明月夫人！怎可这般粗枝大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呢？你这样不怕被百里珩看出破绽吗？”
　　她垂了眸子，讨好的笑：“知道啦凌胥姐姐。我只是在想昨夜哥哥大醉而归，想必是伤了肠胃，正忙着给哥哥做些好吃食补补呢。所以一时未曾注意．．．”
　　“大醉而归？你说给百里珩补身子是因为这个？”我惊。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阿若望着我，无辜眨眼。
　　“啊，没不对。那，昨夜，呃，你，没发生什么事吧？”我老脸微红，这要是换做八百年前，打死我也不会问出这种话。
　　“嗯？昨夜？昨夜哥哥回来就睡着了，我也被那些繁文缛节闹了一天，自然也是一沾枕头就梦游周公了。”阿若再次无辜眨眼。
　　．．．好吧，谁能来告诉我，我方才是不是想多了，这八百年的老脸今日算是丢了一大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实我真的是一个纯洁的宝宝来着．．．．．．

　　阿若提着食奁行至书房门口，刚想提裙走进，将将换出口的那声“哥哥”便那样卡在了喉咙里。“不对不对，凌胥姐姐方才说过我不可再这样唤哥哥，应该叫．．．夫君才对。”
　　百里珩听到门外响动，从一堆文书中抬眸便望见他的夫人在门口徘徊着口中又在嘟囔着什么，不由觉得好笑：“月儿，杵在那做什么，过来。”他向她招了招手，她像得到特赦一般兴冲冲地向他跑过来。。百里珩伏于案前，握着笔杆的手指节莹白，通身藏蓝色烟罗长衫衬得整个人温尔儒雅又略显风流恣意。
　　“慢点跑，找我什么事？”他再次勾了唇角，略无奈的软了眉眼，眼前人的娇俏与莽撞他都看在眼里，这真是传说中那位成熟温婉的明月吗？
　　“唔，这是明月为夫．．．夫君做的莲蓉银露羹，夫君尝尝？”阿若将奁中的小盅端于他面前，双颊染晕着绯红，垂下眸却又偷偷向上瞄着看他。百里珩先是被那称呼惊得心颤了颤，又是被她这一神色撩拨得心里痒痒的，似是有只温顺的猫儿在抓。
　　他不明白，为何眼前的明月和曾经的明月会在感觉上有这样大的不同；他更不明白，为何这样的明月会让他越来越难以拒绝，甚至，想要去靠近。他接过面前的盅儿，端起，就着盅沿小嘬了一口“这味道．．．”他抬眼，静谧的眸中翻起碧波暗潮，一瞬后又归于如常。
　　他站起身，抑制着心中的欣喜和难以置信，绕过案台来到她的面前，微微蹙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找寻什么，继而无果。不知过了多久，他长睫微动，抬起右手轻轻磨砂着眼前女子的清秀脸颊，左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圈入怀中，缓缓靠近，在她的薄唇印上轻柔一吻：“夫人辛苦了。”
　　那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合的窗棂照入屋内，柔柔的洒在二人身上，在青石板上映出屋中人相拥交叠的身影。
　　那日的午后，花香正浓，空气微醺，而我心爱的女子啊，无论你是否换了身份与模样，我都会找到你认出你，留你在我身侧，享受这份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