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Chapter.1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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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真的办得到吗？”
坐在书架中间的狭小空隙里，以撒自言自语。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这个坐在地板上靠着书架的姿势是学伊凡的。
那个金发青年的身影就像在他心里萦绕不去的幽灵，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想起，搅得他不得安宁。
“如果是献祭的话，没必要必须是伊凡……”以撒继续自言自语，并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
看清那用昆雅语誊写的字符，以撒的瞳孔微缩：“原来如此。”
怪不得罗米安会解开伊凡身上的封印，怪不得他会特意提到莱曼。以撒猛然合上手中的书，不顾书页中的灰尘因此弥散在他眼前。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投来一道耀眼的光束。以撒看到他刚刚激荡起的灰尘在那一束倾斜的晨光下乱舞。
以撒明白，伊凡现在的情况一定不太妙。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伊夫林家族和卡佩家族，同样都是帝国内的一线世家，他们两个人的背后，各自都站了一个法圣。
以撒自问，他凭什么把Farol卷入这场所谓的祸事中？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卡佩与伊夫林家族结下血仇，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格维迪的死也与他无关。甚至，以撒想到这里微微眯起眼，他还可以暗中操纵，将龙巢那个没把手脚做干净的继承人给牵扯进来。帝国两大豪门家族的互相残杀一定会动摇这个帝国的根基，贵族权力削弱后圣庭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Farol也就获得了进一步扩张的机会。
而这一切，只需要他什么都不插手，坐看莱曼杀死伊凡就够了。
以撒垂眸看向手中的书籍，菲尔的名字印在他的眼里。
“爱情？”他嘲讽地勾起嘴角，有利益重要吗？
兰斯洛特一直等在藏书室门口，直到清晨才看到以撒从中走出。多年来谨小慎微的品格让他对以撒当晚的反常非常在意，甚至说他守在门外时是带有几分忧虑的，尽管理智上他不认为以撒大人会出什么事。此刻他看到以撒走出，神情身姿都一如他最熟悉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担心您。”兰斯洛特听到自己实话实说。
“去工作。”以撒用不带多少感情的语调说道。
“是。”兰斯洛特低头应诺，分外恭敬。从那道门里走出来的还是他那位冷酷睿智的上级，统治着信理部的黑暗巨头，兰斯洛特不禁为自己之前的忧虑感到好笑，不明白他凭什么认为以撒会出意外。
书房内。
书桌上摆放着两枚宝石样的物体。那是已经褪去伪装的果壳外衣，显露出真容的双圣树之光。
那光芒内蕴于晶莹剔透的宝石之中，却泛出一圈金色的光芒，在上头的天花板上投射出漫天奇光异彩。那光凝聚成束，似乎在流动，又像是在跳跃，让人感到那是活的，是一颗心脏，那里面的光就是心脏内的血液。光芒的每一个散射就是一次起搏，那是置身于天地之间，为整个世界输血的心脏。
“真神奇，仅仅是将它们与‘血杯’放在一起，我就再一次感受到进阶的征兆了。”萨米吉亚感慨道，“它们不应该是光明系的吗？”
“创世最初的混沌中，哪里分得清什么光明黑暗。”以撒在一旁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把来自精灵族智者的剑也放在了桌上，与双圣树之光摆在一起。
“萨米吉亚。”
混血儿正痴迷地盯住光芒，以撒的一句话瞬间唤回了他的神志。
“什么？”他不禁茫然道。
以撒手指拂过桌上的锋利剑刃：“你想过屠神吗。”
“没有。”萨米吉亚诚实地回答，同时好奇道，“难道您想过如此疯狂幼稚的事情？”
以撒猛然间举起桌上的剑，剑刃笔直地竖在面前。以撒近距离端详着手中的宝剑，更直观地感受到那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五厘米的剑刃的锋利程度。
他缓缓勾唇：“我只希望掌控自己的命运。”
随着以撒放下宝剑，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明白闲聊时间结束了。
以撒一边将宝剑仔细地收入剑鞘一边淡淡说道：“接下来只需要处理一下叛徒。”
“您不亲自去看看他们吗？”
“为什么？”以撒对萨米吉亚的提议很不解，“叛徒唯一的下场就是死，我有出面的必要吗？”
以撒朝萨米吉亚轻轻歪了歪脑袋，带有几分孩子气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格外凉薄。
“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去一下。”
“理由。”
萨米吉亚挠挠头，终于顶不住压力说了实话：“葛伊说他想见您一面。”
以撒挑了挑眉：“你老实交代，收了多少好处。”
“您为什么总是要质疑我的忠诚呢？”萨米吉亚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但这却丝毫不能打动以撒，于是他很快便收起了表演，正色道，“葛伊说他在维林洲遇见了一个人，叫……叫什么？”
“罗米安。”以撒喃喃出声。
“对！咦，您果然知道。”萨米吉亚叫道，“以撒大人，您去哪？”
以撒没有回答，他的身影自顾自消失在门口。
萨米吉亚耸耸肩，迈步跟了上去。
唐卡斯特城郊外。
与繁华富饶的唐卡斯特城不同，出了一道城墙，就是只居住着贫民和流浪汉的郊外，这里的住民没有足够的钱财安家在城里，只好住在外面，将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寄托给无情的命运。
一架黑色马车停在一个外表略显寒碜的小教堂前。当然这个寒碜只是相对其他教堂而言的，对于这附近居住的大部分贫民而言，能用砖搭建的屋子已经相当富丽堂皇了。
让萨米吉亚隐藏在阴影里之后，穿着纯白教袍的以撒走下车，他没有管上前行礼的神甫，径自走入教堂。
老迈的神甫拄着拐杖艰难地跟在后面：“阁下是圣事部来的传教祭司？”
“原来圣事部还会派人过来。”以撒微笑，“真高兴他们没有遗忘这里。”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明显了。神甫低下头后退，他已经知道这位看不出品级的大人来自信理部，因此自觉地选择离去。
当以撒站在葛伊面前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地看到这个黑精灵的样子并不如他想象的憔悴。这个憔悴当然指的是精神，距离善待还很遥远的囚禁生涯摧残了他的□□，但黑精灵的眼神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
“早上好，大人。”葛伊朝以撒点了点头。
以撒面无表情道：“现在是下午。”
“请原谅，我在这里没法准确的掌握时间。”葛伊道，态度竟然是从未有过的不卑不亢。
一种难以名状的令人不快的新奇感在以撒心尖弥漫。
为了驱散这莫名的情绪，以撒直奔主题：“和我说说罗米安，你见到他了。”
“是的。他将我和埃里克带离了维林洲。”葛伊道，“那道令人震惊的彩虹就是传送轨迹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显现。”
“我知道这些。”以撒道，言下之意是希望葛伊能说出他不知道的。
“可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了。”葛伊有些艰难地微笑道，“请原谅我的小计谋，我的本意只是想见您、请求您。”
“你欺骗了我，还想向我请求？”以撒冷笑，他抬眸看着葛伊，“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不得不如此。”葛伊道，“您什么都没和我透露，但我却能看出来，您对那位大人——罗米安——太在意了。那么利用这一点是我唯一的选择。”
以撒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间一颤，连他也没如此清晰地注意到，他对罗米安的在意程度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了。
“说出你的请求。”
葛伊看着以撒的反应，终于确定他赌的这一把是对的。他凭直觉把罗米安和以撒联系在一起，从以撒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场赌博是他对了。
“我知道您要我死。”葛伊平静地述说自己的死亡，“我只希望，我能死在埃里克前面。”
以撒呼吸一滞：“你就为了说这个？”
“如果埃里克死了，我会崩溃的。”葛伊道，“我不想死前还要忍受如此痛苦的折磨。”
这样的请求甚至让以撒感受到了一丝荒诞。他下意识看向隔壁的监牢——埃里克在那里，并且对发生在这里的对话一无所知。
“为什么？”以撒不禁问道。
葛伊的嘴角缓缓浮现一丝笑容，带着三分释然七分苦涩：“从出生起，我的命运就不属于自己。大人，我很感谢您将我从奴隶贩子手中救出，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生命拥有了希望……然而信理部不是那样的地方，这里从来都容不下一丝干净、一丝希望。因为您，我逃离了被玩弄的命运，然而我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幸运。所以即使我知道背叛的后果，我也想试试，因为埃里克对我而言已经变得无法取代。我无法选择如何去生，但我可以选择怎样去死。”
以撒眯了眯眼：“你在陈述你背叛的理由？你的错误在于你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葛伊看着以撒，他此刻的眼神里有着以撒看不懂的东西。碧蓝的眼睛那般通透明亮，似乎要看透以撒的内心。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深邃如大海、清澈如天空，几乎要以撒觉得看到了伊凡。
恍惚之中，以撒听见葛伊一字一句说道：“大人，您是认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Chapter.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