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Chapter.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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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柔地拂过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随着黎明的曙光，鸟鸣声渐起，漫漫长夜的寂静被这婉转啼鸣所打破。
以撒一直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血腥味散去才带着图坦卡蒙回去。等他回到伊凡身边，却意外地看到青年并不如他离去时那般舒适地安睡，相反，而是眉间紧锁，额上也浮起冷汗，似乎正遭受梦魇的困扰。
“伊凡。”
“伊凡。”
“伊凡——”
这呼唤，绵长悠远，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萦绕在耳边。
伊凡猛然睁开眼睛。
醒来之后，伊凡这才发现他的双臂紧紧锢着以撒的腰，几乎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醒了？”以撒轻轻拍着他的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你做噩梦了，一直抱着我不撒手。”
“对不起。”伊凡赶紧推开以撒。
被推开的以撒微眯双眸，直到他看见眼前的青年虽然耳尖都泛着红色，但一双蔚蓝眸子里却因恐惧而显得有些失神。以撒轻轻叹息，心里那一丝不悦也随风散去。
“梦见什么了？”
以撒的问题响起在伊凡心头，青年浑身一震，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回望以撒。
他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天陷地裂、群星倾颓，无边黑暗笼罩了天空与大地，那深邃的黑暗好似吸纳了所有的光与声音，任何恸哭与哀鸣都不可闻。
他看到了陨落的诸神，看到了绝望的精灵，最后就剩他自己，在无际的黑暗中沉沦……
“算了，不想回忆就不用勉强……”以撒没有说完。
伊凡猛然抓住了以撒的手腕，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清晨的阳光微斜得照耀在伊凡身上，照亮了他的通红双眼，那眼上浮着一层水光，眼里满是血丝。此时的伊凡就像一头无助的小兽，只能紧紧攥住以撒的手腕，似乎攥住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心间迅速弥漫的不安迫使伊凡重视起这个梦境，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即将展开在他面前，血淋淋的现实。
“从这里赶到格林港，需要多久？我们得快点了！”
面对青年急切的样子，以撒只是敛眸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伊凡的手腕，将那只紧紧攥住他的手轻轻拉开。以撒的声音低沉和缓，似在安抚，但说出的话却让伊凡觉得心底一阵发凉。
“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觉得累了的话，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对！”伊凡着急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眼前这个男人，以撒的样子温和而不容置疑，似乎已经认定了伊凡只是太累，所以才会这样。
“你相信我，维林洲真的出事了！”青年惊恐的双眼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以撒面前，“我在梦里……”
以撒的双手捧起伊凡的脸，他的嗓音轻柔无比：“预言是神祇的专利，没有谁能在梦里预知未来，你只是想太多了。”
伊凡突然镇定下来。他看着以撒，只觉得一股悲哀的失望涌上心头。于是他用力挣开以撒的双手，转身跑向马车。
见状，以撒再次眯了眯眼：“你想干什么？”
伊凡从马车上牵下一匹马来，神情认真又固执：“我自己去。”
伊凡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但是一旦认定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去做，不管是谁也阻止不了他。
以撒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他上前拉住了即将上马的伊凡，伊凡转过头来，看见以撒的面容上带着困扰和无奈的情绪。
“别胡来，我陪你去。”
以撒的保证奇异得让伊凡的心安定下来，从不知何时起，他就开始深深地信任这个男人，仿佛只要有他的强大，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看着正在低头检查马背上的马鞍的男人，伊凡近乎放任地让那充满信任的暖流包裹住自己，以至于他几乎忘了，眼前的人在这片大陆的黑暗国度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葛伊苏醒的时候，看见埃里克跪坐在自己身边。巫妖今日没有戴上斗篷的帽兜，于是难得的露了全脸。
埃里克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面上眼窝深陷，他薄唇紧抿，一双幽深的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葛伊。如果说他之前是震惊愤怒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急于想了解事情的全貌。他已经登上了前往维林洲的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返回。他必须先弄清楚，他和葛伊，究竟各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葛伊看见埃里克手里捧着的鬼灯，顿时明白巫妖脸色这么差的原因了。
他想起出发前听到的两遍嘱托：“不能让对方发现这个黑暗圣器。”
那个人向来不喜欢重复劳动，于是能让他耐住性子说两遍的话一定非同小可，但是葛伊还是让他失望了。
事已至此，懊悔自己为何比对方醒得迟已是无用，重要的是说服巫妖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开口，埃里克率先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葛伊很冷静，“我对你说的，就是你的始祖希望你做的。”
埃里克怒极反笑：“你在撒谎！”
“我没有。”葛伊平静地否认。
“你敢说你告知我的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
面对埃里克的质问，葛伊依旧不动声色：“我只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言下之意就是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实，但你无需知道也无需打听。
没有问出话来的埃里克决定迂回一下，于是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
面对葛伊的沉默，埃里克气极，他朝葛伊冷笑道：“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有能力拥有一个黑暗圣器的势力，在人类大陆上不是两大教廷就是那一双手数的过来的超级世家。你和我相遇在兰卡斯特，这是个皇室强势并且教会力量深厚的帝国。你我所在的魔宴同盟的队伍要想进入兰卡斯特，必须有圣庭，或者说是信理部的暗中帮助。而我们经历的那一次来自信理部的袭击，恰好为你我的单独行动提供机会。”
埃里克对人类大陆不熟悉，但这不熟悉仅限于地形等，他对这片大陆的政治势力有很深的了解。
巫妖看着已经沉默不语的葛伊，一字一顿道：“你背后的人，九成可能是信理部！”
葛伊终于说话了：“你觉得我会听命于人类？”
“为什么不？”埃里克反问，“信理部里有足够多的人类异端，接纳一个黑暗物种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要忘了，命令你来到人类大陆的是谁。”
葛伊说这话原本是想提醒埃里克，不要忘了始祖交给他的任务。没想到这句话又给了埃里克新的启发。
“我想起来了，艾爵在我之前到过人类大陆，还在一个信理部首席执政官手里吃过亏。”提起这位利维安纳家族目前事实上的掌舵人，埃里克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尊敬，在他眼里，一次失利就足以证明对方的无能。
巫妖眯起眼睛，回忆着那个名字。
“以撒·康斯坦丁。”
看见葛伊刻意掩饰但还是忍不住微缩的瞳孔，埃里克嘴角滑过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猜对了。”
“你猜对了又怎样？”
出乎意料，葛伊仅仅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反问，并且知道对方因为自己的这个反应而失望了。
“你的始祖交给你的任务，确实是我转达给你的。”葛伊道，他有些黯然地垂下眼帘，“况且，我已经背叛了那位大人。”
埃里克怀疑道：“你背叛了以撒·康斯坦丁？怎么背叛的？”
“我将你未来将面临的险境告诉了你。”葛伊抬眸注视着埃里克，蓝色双眸里满满都是巫妖苍白的面庞，“那位大人，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到摩朵。”
一阵沉重的缄默。
突然，埃里克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你觉得我会怕他？”
葛伊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从未见过他。”
“让他来好了。”埃里克自傲道，“我会让他见识，什么叫做利维安纳家族的巫妖。”
“你似乎有个前辈就败在他手上。”葛伊毫不迟疑地泼了凉水。
埃里克看不起艾爵，但他不得不承认，艾爵·利维安纳的实力在他之上。他盲目膨胀的自信心顿时泄了气。
葛伊突然上前凑近埃里克，埃里克吃了一惊，但看见对方郑重其事的眼神，还是没有把他推开。
“把鬼灯还给我。”葛伊在他耳边说，“我会让以撒觉得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到时候，你按照我给你的路线逃跑。”
埃里克心里一颤：“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葛伊没有说下去。他猛然转头，就在两人视野可及的范围内，属于维林洲的港口已经出现，他们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精灵族领地。
就在这时，当独属于维林洲的光明照拂在二人身上时，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地震的横波，缓缓从心底翻涌上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烈地横扫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Chapter.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