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浅隐

2、伤

　　我站在晨霜中，看着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心也一点一点地紧张起来。想到就要见到你，喜悦之情如潮自我的心脏涌出，在我的血液里沸腾翻滚。我一直在等着你，等着你回来，已经整整等了一年。

　　这长街乃你我相识之地，也将是我们的重逢之地。长街空荡，风凉如水，而我心温暖，幸福在我身上静静流淌、、、、、、

　　待得日中天，人潮汹涌时，你方才出现，却是隔着轿帘，隔着面目肃然的护卫，隔着济济人潮。

　　君可知，我心早已等待了千年万年，物换星移，人世沧桑，你若再不出现，我心定要枯萎老死，形也将灰飞烟灭。而今，你出现了，下得轿来，我却被夹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才得一席空隙，终于得见你。

　　看着你，眼神清明，白衣飘飘，一如往昔。三年的相思刻骨，疼痛缠绵，此刻便全凝到我的眼中，在你转脸看我的那一刻，便轰然破碎，淋漓一地。

　　你却在此时，倏然转脸，在攘攘长街步步前行。我来不及收拾那一地伤心，你已走远，我却被人潮挤退。

　　人潮远去，热闹渐冷，寂寂长街惟剩我黯然神伤。

　　你没看到我！是的，你并没有看到我。是我太天真，以为你可以在千万人之中，回首便是我的身影。一年，说长不长，但足够抹去你眼中我的身影，或许你澄澈的眸早已映不出我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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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冰冷的屋子，我静静坐着，脑中一片空白，忘了时间飞闪，忘了人世沧桑。

　　不知过了多久，“扣扣扣”一阵敲门声传来，将我抽离的神智拉回。一看，窗外天色暗沉，竟已是掌灯时分。这一天好漫长！

　　敲门声依旧，我欲起来开门，却差点软到在地。一天滴水未进，精力早已耗尽，此时半分不想动，无奈门外声声催，只得挣扎着起身去开门。

　　门开心欲止。竟是你！

　　一年来时时刻刻牵念不已，让我痛彻心扉的人，此刻就站在门外，在我眼前。一切仿佛梦一般，若真是梦我也祈求老天不要让它醒来。

　　在这清冷幽沉的夜色中，我与你两两相望，无语凝噎。蓦地，你猛拥我入怀，狠狠抱住。

　　“轻舞，我的轻舞。我回来了。”你低语轻唤，情思漫漫，溢出眼眸，落下男儿泪，灼伤我的背。

　　听着你声声轻唤，我埋在你温暖的怀中，鼻间全是你的气息，那早已泛滥成灾的相思便肆意弥漫，染湿了你如火的胸膛。

　　良久，你我方才进屋。因为有了你的气息，这原本清冷寂寞的屋子竟也变得温暖起来。你我相对而坐，眉眼纠缠，漫漫情思诉不尽，长长相思道不完，却奈何夜渐深沉，时不待人，你该回去了。几番提及，几番流连，这时却已不得不走。

　　我送你到门口，吩咐路上小心，不待你说话，便急掩上了门，因为怕看到你脉脉含情的眼，怕自己又忍不住眼泪涟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留下你。

　　末了，只听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方又开了门，痴痴地看着你来时的路。

　　第二日，我早早起床，梳洗毕，静等着你的到来。等了一天，以为你不会来了，你还是来了，依然是掌灯时分。

　　你融融笑着解释，新官上任事务繁多，故而来迟了，眼里有几分歉意。我暗笑自己傻，竟没料到这一层。

　　两人坐下，我热了早准备好的饭菜，两人边吃边聊，时间很快过去，你又得回去了。纵有再多不舍，也只能送你出门。

　　临走，你看着我笑道，“轻舞，过两天我让人来提亲，你等着。”眼神认真而美丽，我心中一热，眼泛涩意。

　　我笑笑赶紧合上门，靠着门，泪无声滑落，到嘴边，是甜的。

　　第二日，你差人来接我过府，说是要见你母亲。我微微犹豫，上了轿子。我无亲无依，也只能这样罢。

　　进了府，见了你的母亲。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她眼里鄙夷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深深刺伤了我的心。我知道你如今是新科状元，身份不同，娶我无亲无靠无权无势的女子，你母亲自然不乐意。

　　你笑着，眉目飞扬，没有察觉这暗浪汹涌。看着你母亲的眼神，我如鲠在喉，然而，为了你，我依然笑对这一切，只因为你。

　　好不容易吃过饭，你母亲托累要送客，我也乐得解脱，匆忙上了轿与你别过。放下轿帘，我舒了口气，不过两个时辰，却像过了两年般漫长。转念间，想到你，心中陡地生出一股苍凉，以今日之见，只怕你我未来的道路难走。

　　两天过后，你方出现。看到你，我心中的喜悦无以名状，原来我竟是如此想念你，只是两天，却度日如年。

　　你来，眉目飞扬，满面春风，跟我说“我母亲同意了我们的亲事，日子就定在下个月。今日我是来下聘的。”

　　我轻颤着，有点不敢相信，却瞥你身后抬着礼盒的家丁，真是下聘来了。我闭上眼，怕这是场梦。你温暖的手覆上我的眼，如风的声音轻起“这不是梦。”

　　我睁开眼，看到你的掌纹，简单而温暖。于是笑着，看着你的眼，里面是涓涓的柔情流淌。

　　“这是家传玉镯，是传给秦家媳妇的。”你笑着拉过我的手，给我套上一个玉镯，碧青的颜色，温润动人。我轻抚着，满足喟叹。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秦听风的未过门的妻子，是我秦家媳妇了。”你笑着，神色温婉认真。

　　我脸上一热，低下头轻点了下头，心底涨满幸福。抬头时不经意间瞥见你脖颈上微微的细痕，是刀痕，微红着，刺痛我的眼。

　　你定是以性命相要挟，你母亲方应承的这门亲。原来如此、、、、、、眼中潮意渐浓，模糊中只听你温和地道“看你高兴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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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期还半月。

　　这日，你拉我上街，说要给我添置些东西，看着家里那堆积成山的东西，我摇头拒绝，却拗不过你。

　　出来逛了半日，又添置了不少东西，我只能摇头苦笑。你的心，我明白，想要给我最好的，只是这也未免铺张了点，你方上任，岂可、、、、、、

　　正想着，不想听得身后一声“状元公”，声音熟悉异常，你我转过身去，我讶然是他！却见你行礼道 “王爷。”

　　他含笑着说，“状元公，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啊？”眼睛却是看着我，笑意涓涓。

　　王爷？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转眸轻笑道“轻舞，快向豫亲王请安。”

　　他竟是当今权倾朝野的豫亲王？这样如玉的男子？我愣了下，福了福身，道“王爷。”心中微涩，觉得被人戏弄了般。

　　“免礼。”他笑着要过来扶我，你脸色微变，忙来扶我，对着他笑道“王爷，此乃微臣未过门的妻子。”

　　我分明看到他澄明的眼有抹异色闪过，他似怔了下，转眼又是笑意“状元公好福气啊，能得如此佳人。”

　　你脸色微变，虚应一声，笑着告退，便拉了我走。我轻回眸，他正看著我，满脸笑意，眸光清流。

　　自那日回来后，你精神有些恍惚，脸色有些憔悴，眼中常有意无意漏出担忧，我心知定是与豫亲王有关，只是我实在想不出这样如风似玉的男子间会有怎样的牵扯。你不说，我纵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

　　日子就这样看似平淡的过去，你我的婚期越来越近，我的心却越来越沉，总觉心绪不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日，你母亲忽然差人来找我，说听说我善舞，要我为她舞上一段。虽不明其用意，却也不敢不从。然而，若是我知道这一舞却舞却你我的尘缘，我纵是死也定然不从的，然而，我终究不知，因为不知，所以断魂。

　　园中，花木繁茂，碧草青青，我迎着清风翩然起舞。这是我最擅的醉舞，步调错落，身姿娇娆，眉眼熏然，浑然如醉。这舞，我原只是为你而跳，而今，她是你母亲，我也只当是为你而舞，为你而醉。

　　舞罢笙歇，我眉眼依旧含醉，却被击掌之声惊醒。回头一看，有点意外，有点失措，是他！豫亲王。映入眼的是他满眼迷醉与扬眉清笑，我有点不不自在地过去福了福身，你母亲也过来行礼。

　　只见她笑意连连，自进府以来从未见她如此，我不由多看了一眼，却发现她也正对着我笑，却是不怀好意的笑，我一惊，心中暗想，难道这是她布的局？

　　他笑着说免礼，看着我笑，眼里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我有些眩晕。只听他和你母亲说恭喜然后带着侍卫离去。临走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些灰暗，担忧？心疼？我暗笑自己多心。

　　目送他离去后，我正欲告辞，你母亲却笑说不急，拉我到正厅坐，我心中奇怪。正纳闷，却见你匆匆进来，看到我脸色惨白如纸，轻唤一声，声音有些颤抖，我心突然不安起来。

　　你自对面坐下，管家手里捧着个金贵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进来，呈给你母亲，你母亲却让他转呈与我。那一刻，我瞥见你眼中沉痛，心中一惊，手心有些冰凉起来。

　　我看了眼，是、、、、、、圣旨！手有些不稳的接过，颤抖着打开，首先瞥到奉旨成婚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呼吸一窒，再看那上面的“千袭月郡主”与“新科状元”我只觉得心似被撕裂开来，呼吸冷了，脉搏也停止了跳动。手却紧紧抓住那明黄的圣旨，指甲扎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轻舞，皇命难违。希望你不要怪责风儿。”依稀听得你母亲说着，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和蔼慈爱之音，却像冰刀般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僵硬的点着头，告退，脚下轻飘飘，我，死了么？但听得声声叫唤，轻舞轻舞，声声催人断肠。

　　身上冰冷，四肢僵硬，我木偶似地走着，忽地听得你母亲大喊“风儿”我已跌进一个温暖的怀，被你紧紧抱住，狠狠地抱住，一声声叫着轻舞。我的心中酸楚疼痛，眼中空洞干涩，明明想要流泪却一滴也没有。

　　你拉我轻转身，面对着你，看到你满脸的泪，我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两个字“恭喜。”那声音却不是我的，可是它却自我口中出来了，为什么？

　　你捧住我的脸，说“轻舞，此生我秦听风非你不娶。明日我就去求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泪流满面，声音坚定。

　　那石般坚硬的声音刺痛我的神经，让我完全清醒过来，我惊道，“不。抗旨乃灭族大罪，你不能这么做。皇命如山，待要怎么搬。你还是遵了旨意罢、、、、、、”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一把抓住我的手，抓疼了我，只听你道“若不能娶你，此生虽生尤死，活着有何意义，倒不如死了干净。”

　　你的话让我觉得心疼，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本不该流的泪。我正色道，“别忘了你母亲、、、、、、”闻言你颤了一下，眼神有难言的痛楚。

　　我闭了闭眼，泪如雨下，睁眸看着你，轻抚上你的脸，轻道“听风，别让我担心、、、、、、你要幸福、、、、、、”说完，我深深看你一眼，把你的影子深深烙在心间，咬牙转身离去。

　　你没有追上来，我知道，你不能。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隐隐期盼着？我还期待什么呢？

　　风在吹，可是要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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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后，便没有你的消息。我只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想，静静地坐着。从天明坐到黄昏，对着窗看日升日落，月换星移。

　　这日，却想不到你母亲来了。她看起来苍老了好多，脚步迟缓，面容憔悴，声音嘶哑，进门便跪下，直要我救你。闻言，我心惊胆战，忙微颤着扶起她。原本死了的心又因你活了起来。

　　你终还是抗旨了，终还是让我担心了，待要我如何做呢？

　　忧心忡忡地送走你母亲，我压下乱如麻的心绪，稍稍理了容妆，带上银钱出门去。

　　看着那黑沉阴暗的牢狱，我心中愈发担心起你来。不知狱中的你如何？惴惴不安跟着狱卒进去。

　　望着熟悉的背影，我的心颤抖不已，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你却在此时回头，看到我，神情激动，隔着铁栏杆紧抓住我的手。

　　“轻舞。”你看着我笑，眼神清亮如昔，只是面容消瘦了些。看着你熟悉的笑容，我的手忍不住抚上去，细细流连。

　　你满足的叹息一声，“轻舞。”轻轻捉住我的手。

　　我忽然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轻挣开你的手，道“听风，当今圣上乃惜才之人，如今他只命人将你关押在此，并未降旨做其他处置。你的事，还有转寰的余地，不如遵了旨意罢。”说完这话，我只觉得心里闷的慌，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闻言你又抓住我的手急道，“若要我遵了那旨意，与取我性命何异？轻舞，你今日来就为了劝我么？”

　　我欲再抽开手，却被你紧紧捉住。我心中暗叹，垂下眼帘，我又何尝愿意如此，只是，你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我的心，你不明白么？

　　见我低头不语，你焦急道“轻舞？”手松了些，我趁机抽手。看了眼腕上的碧玉镯，咬了咬唇，迅速地摘了下来。

　　“听风，只怪苍天弄人，你我有缘无份。我既无福做你秦家媳妇，这镯也该还你。”说着我递过去，手有些颤抖。

　　你深深看我一眼道“好”便接了镯子，我心一凉。却听得一声脆响，玉镯已被你掰断，一分为二，我惊异地看着你，待不知你所做为何？

　　你望着我，眼神坚定，“轻舞，天地为证。此生若我负你，定如此镯。”说着将半个玉镯递过来。

　　闻言，我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感动又是心伤，你何苦如此？我知道自己不该，可手还是接过玉镯，细细端详着，泪便落了下来。

　　“轻舞，别哭。”你伸手出来替我抹去泪痕，轻柔如絮。

　　罢了，罢了。知道劝你不得，我还是另想他法吧。

　　“抱歉，轻舞。只怪当日我做客王府，不巧救了袭月郡主，料不到她竟芳心暗许，被我断然拒绝、、、、、、却不想如今、、、、、、”你轻叹着“只怪我、、、、、、”

　　莫怪乎当日你见到豫亲王神色有异，原来这中间还有这番曲折。我浅笑着摇头“这岂能怪你。你既懂医术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豫亲王？我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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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你，我顾了顶轿子，便直奔亲王府而去。

　　如今也惟有他才能救你。若只是要救你出牢笼，凭我一人之力足已，但要救你出来，还你自由还你身份，便只有求他。

　　进得王府，首先见到的却是她，千袭月郡主！看到她，我吃了一惊。她要见我，除了为你，别无他。

　　我行了礼方坐下，她便道“轻舞，你的来意我知道。”笑着，有几分傲气。

　　对于她叫出我名字我并不惊讶，以她郡主之尊，要调查一人何难。倒是她的开门见山让我有些讶然。心念一想，又觉好笑，果然是兄妹，他和她都一样的轻傲直接。

　　我笑看着她，等着她说下文。然而她说的话却像刺一样扎了我一下，她笑着说，“轻舞，只怕这趟你要白跑了。这赐婚的主意是我哥出的，这圣旨是他请的，就连送圣旨也是他亲自去的，你来求他，不觉可笑么？”

　　我愣了愣，那刺梗在心间，闷闷生疼。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而我还傻傻地跑来求他救你，这无异与虎谋皮，正如她所说的，真的可笑！

　　我怔着，却听得他清亮的嗓音叫道，“轻舞。”他满面春风，眉飞色舞地走进。

　　我不语只定定看着他如玉的脸，春阳般的笑容，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么？曾经觉得熟悉温暖的面容此刻却如此陌生，陌生得令人害怕。

　　看到他进来袭月郡主脸色变了变，忙告退，临走还笑着瞥了我一眼，那是胜利者的笑容，我懂，可我此刻已无暇理会。

　　他向我走来，又喊了一声，我依旧没有应声，明知这有失礼数，可我就是不想开口，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走进跟前，他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眼中划过一抹异色，却依旧笑着，轻声道“轻舞？可是在为他心忧？”

　　闻言我心中冷哼，他倒是会装无辜！我待要看他能装到几时。于是看着他冷笑道“王爷可是在担心轻舞？先给人一刀再假惺惺地询问伤势？王爷好高明的手段！”

　　“轻舞、、、、、、”他脸色苍白，看着我的眼闪过抹痛色，顿了顿，闭上眼，脸上尽是令人心疼的哀伤。我看着心有些难受，难道是我误会他了？

　　半晌，他睁开眼，看着我，如水般澄明。轻道“你、、、、、都知道了？”

　　我心一凉，问道“真的是你？为什么？”不知为何我希望他否认，希望不是他，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可是因为那有些熟悉的眼神？

　　他澄澈的眼看着我，“是我。至于为何、、、、、、轻舞，你果真不知么？”

　　看着他眼里潺潺流出水般柔软的东西，我垂下眼，他的心，我岂会不知，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却不想他竟使出这般手段。

　　“我知道你今日来意，我可以为你救他、、、、、、”他淡淡说道，却在我心中激起波澜，我惊疑抬眸看着。

　　却听他继续道“但是，轻舞，请让我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闻言我心跳漏了一拍，原本切切之意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是要我拿自己来交换，换得你的自由。你我、、、、、终是有缘无分、、、、、、我压下心中痛楚，冷冷看着他“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只能得到我的人，别妄想得到我的心。”

　　他身形晃了下，脸色如纸，半晌方开口“轻舞，你恨我。”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心中有些难过。

　　虽恨他拆散你我，可是看到他满脸的悲伤疼痛之色，我的心却隐有愧疚，明明是他欠了你我，为何我却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呢？

　　他痛苦地闭上眼，半晌睁开来，眼里一片潮湿，却平静如午后的水面，他说“那末，就这么定了，日子定在三日后。至于他的事，你不必担心。”

　　我冷笑着不语，心中却一片凄凉，三日后，便是你我缘尽之时。

　　他默默送我出府，至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他，那个虚伪的臭道士。他看见我，眼中露出厉色，看见身旁的豫亲王却隐忍着没有发作，反而态度恭敬，我心中冷笑，任你修行再深，面对权势和财富一样不能免俗，一样奴颜婢膝。

　　上得轿子，我的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心早已麻木没了疼痛的感觉，只觉得眼前一片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