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萨满》方终

6、第一页 荒地萨满（6）

　　（一）
　　帕斯卡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依然是坚实而潮湿的土地，风声从外面灌进他的脖子里，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帕斯卡瞪着眼睛，脸色也憋得有些胀红，他用手扒着地面，匍匐着前进了几步，将头颅沐浴在了巨石阵冰冷的阳光之下。
　　看来提瑞斯并没有要他的命，不过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帕斯卡眯着眼睛注视着太阳，五颜六色的眩光从他的睫毛边缘生出，刺得他瞳孔有些发疼。
　　千算万算，他终归是算错了一步，荒地最年轻的萨满——提瑞斯小情人的真实身份的确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只是他没料到萨尔的脾气会比自己的徒弟还要糟糕，简直就像那些藏身在灌木里面的獠牙野猪，往往为了莫名其妙的东西连命也不要了。
　　而关于那天晚上，帕斯卡还是太过自信了，他终究是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会有几天的这一幕……
　　（二）
　　提瑞斯辞去了酋长的位置，在各种怀疑和不解的眼光中离开了部落，老酋长对此不发一言，他的儿子多的是，虽然和提瑞斯相比都是不成器的家伙，但稍加提点总会成长起来的，潜力自然低了一些，不过对于部落的发展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至于帕斯卡做的那些龌龊事，他其实也是知道的，两人谈不上合作，老酋长只是顺手推舟罢了。提瑞斯的腰间一直别着一副断掉的法杖，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从一个父亲和酋长的角度来说他的行为无可厚非，但他知道提瑞斯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的确，萨尔那样传奇的人物，老酋长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这个你拿着。”
　　提瑞斯看了一眼父亲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细细的木杖，样式有些陈旧，这东西看着有点熟悉，却不能阻挡他离去的脚步。
　　“这是萨尔的东西！”老酋长的眼前一花，下一秒手里的东西就消失了，他咳嗽了一声，摇摇头转身回了部落。
　　另外一边，提瑞斯正在往草原的深处走去，他一直觉得萨尔有些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来，直到拿到法杖的那一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成长得足够强大，可是那个小时候总是拿着一根破法杖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奴隶，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他的诺言了。
　　提瑞斯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怅然若失的感觉从心脏深处喷涌而出，填满了他血管里的每一个地方，身为一个强者，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毒药一般的滋味了，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一夜，萨尔究竟干了什么呢？正如他所说，为了报复这个负心汉，他用了不太光明的图腾和那么一丢丢的容易让人变得奇形怪状的药剂，只是提瑞斯的表现实在有些太吓人了，这也是之前没有提到的部分，萨尔不得已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勉为其难地帮了帮他，而某个野兽一般的家伙直接导致了后面萨尔悲剧的“逃亡七天”。
　　这的确不是个让人欢喜的故事，即便那一夜两位当事人都过得永生难忘，但是作为一次诀别礼而言还是太少了，提瑞斯坐在一块石头旁边发着呆，这是他从巨石阵出来之后和萨尔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来那人是一早就算好他会从这里经过的，只是萨尔在这里等了多久呢，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他当年从部落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跟在了后面？
　　提瑞斯没有从周围低语的草丛和身后那块沉默的石头那里得到任何答案，对于萨尔这种坚韧不拔的小心思，他不仅不讨厌，反而十分期待，期待那人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再给他带来惊喜。
　　而在石头的顶端，一只白色的百灵鸟已经偷偷观察了他很久。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