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KAFUKA

3、二章·医者

　　二章·医者

　　夜,很深了。
　　月光柔柔地撒在窗上，斑驳的，似是结了层清清淡淡的霜。
　　桔梗点了一盏青灯，独自一人坐在灯下，人影，在烛光下摇曳，忽明忽暗的，似乎，恍惚般的，人，尤在梦中。

　　那个梦，清晰的触手可及，梦中，有一盒胭脂，一面镜子，与一个对镜梳妆的她。

　　怎么最近总是忆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呢？

　　桔梗拨动着烛心，看着烛泪一点点流下，又剥落。

　　略一抬头，环视着烛火下小小的屋子，温暖的，安静的，雅致的，却……总感觉是少了什么啊。

　　镜子，少了镜子啊。

　　这样想着，笑却不自觉的溢满了嘴角。

　　婆婆还是那样的仔细啊，把镜子藏起来，是为了不让我见到这张斑驳不堪的脸么？

　　依稀记得，5年前的那天，她从昏迷中缓缓转醒。

　　阳光是那么的温暖的照耀进她的眼睛里，那样的温暖啊。
　　皮肤传来温暖的感觉，将手颤抖地抚上心口，一下下，清晰有力的跳动感，似乎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她就这样将手紧紧的抓住心口的衣服，似乎生怕下一秒，只要她一个不小心，那种跳动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平静的，不，是死寂的陶土，与那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冲刷的，浓重的死人的味道。

　　是的，她活了。
　　那颗随她坠落谷底的四魂之玉，就这样碎进了她的心口，重新赋予了她生命，但是，却也将她的容貌毁的只剩下一双眼眸。

　　这样，其实就好。

　　有那容颜又怎么样，终究……
　　什么都回不去了……

　　烛火依旧在摇曳着，她轻轻的抚摩着白纱下那不堪的伤口，脸上的伤，很疼，它们总在每个清冷的夜晚，像火炙烤那样的疼，一遍一遍，疼了整整5年。

　　可是，她却依旧忍着，依旧能够毫不在意的笑着，因为，那疼，实在太过渺小了。
　　她的心口，早就有一个大大的伤口，溃烂了整整50年，早就疼的没有眼泪，疼的再也不会喊疼了。

　　伤口，只要溃烂了，总会没有感觉的。
　　真是莫名其妙的幸运啊。
　　——她是笑着，这样想着的。

　　大雨过后，总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昨夜的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醒来，一切都是温湿的，似乎洗过了般的清新与秀丽。

　　“桔梗姐姐，婆婆叫你去呢！”
　　桔梗慢慢的将手中的草药搅碎，听着小西的话微微笑了笑。
　　“婆婆有说是什么事么？我这里有病人啊。”
　　小西看着桔梗姐姐身后一地的呻吟的病人，不自主的皱起了小小的眉头。“那怎么样呢？似乎是很重要的事啊。”

　　“是么？小西，你知道是什么事情么？”
　　“恩恩，小西知道啊，好象是王宫来人了呢！好象是有重要的人得了病，城里的什么御医和名医都没有办法，王宫的人听说这里有位神秘的神医就来请了，姐姐，你就去看看吧。”

　　王宫的……人么？

　　“不了，你就和婆婆说，这里有重要的病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不过了的医者，什么神医的，都是徒有虚名的，你叫婆婆打发那些王宫的人走吧！”

　　桔梗依旧笑着，将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身边一个躺着呻吟的病人的伤口上，一边敷，一边轻声的安慰着。
　　声音里，是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温柔。

　　村长屋中——

　　“什么破医生，这么大胆，竟然敢拒绝王宫的人的命令。”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大声的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脸上是无法抑制的不屑。
　　“你别这样说，听说这个医生很厉害，如果她能治好王妃，什么都好说啊。”
　　“这到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让她去试试，喂，老太婆，我告诉你，如果明天我们来那个医生还不答应的话，那么我们就发兵拆了你这个小破村子，知道了不？走……”

　　人话说的快，走的也是匆匆。

　　婆婆偻偻的站在窄窄的小道上，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车马，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忧愁。

　　“桔梗……”
　　很轻的，那是叹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