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茗》笑面易珩

6、会昌会茗

　　原本是夏日里平凡的一天，但对会昌楼的掌柜来说，却是难得的一日。会昌楼每日迎来送往不在少数，但武伯雄的到来却是相当罕见的。记得当初，武伯雄联合各大渔家，开始规模经营时，他还曾经对这位同龄人的做法不屑一顾。武伯雄也不以为忤，只是极力推销着自己的鱼类产品。
　　不久，武伯雄转营山野之物。自此，辛三余成了渔业的带头人。渐渐的，会昌楼发现，如果要什么河内稀罕物品，只需要找南湖辛老爹，这已经成为了岳阳城内众人皆知的事实。也正因为找到了这条捷径，会昌楼凭借地利、人和，逐渐改善菜品，领雄各大饭馆。有一点不为人知的事实，那就是菜谱的获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什么感动过武家，在会昌楼经营期间，隔三差五，总能得到一两张不错的菜谱，上面清楚写着原材料、做法以及需要注意的火候等等事项。而每次，上面的署名都只有“伯雄”两字。
　　午时刚到，会场楼里已经人满为患，而“后乐苑”却一直空着。客人到来，往往径自前往“后乐苑”中，又由掌柜苦言劝出。如此这般，直至晌午过后，人客寥落。掌柜委实开始纳闷了：武家历来最讲求信誉，今日之事，怎如此之多蹊跷？
　　“张掌柜，好久不见！”笑意盈然，一位华服中年立于门口，与他并立的，还有两位从未谋面的长者，武樵、武耕尾随其后。
　　“武老板客气了！”会昌楼掌柜立即迎上，一扫先前的种种情绪。
　　“因友人路途受了一些阻滞，耽搁了张掌柜的经营，还望海涵啊！”武伯雄一边迎两位长者进门，一边继续向张掌柜客气着。张掌柜也随声客套着。
　　“不过，还是得辛苦您的伙计帮我们准备一下各色菜肴啊！”武伯雄微笑着。
　　“应该的，应该的。”看着武耕的示意，张掌柜对该用何等品类了然于胸。
　　很快，后乐苑里馨香四溢。“白鹤亮翅”、“猛龙过江”、“白云深处”、“腹里乾坤”、“天山飞雪”、“夏荷听雨”等等菜肴纷呈而上。
　　“小二哥，帮我们准备三套茶具。”武耕趁着上菜之机，悄声对伙计吩咐道。
　　不一会，茶具送来了。
　　“武兄，经过精心研制，这次给众位看看一件稀罕物。”一位男子开口道，“拿五个茶碗过来。”
　　茶碗很快就放好了。那男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将纸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大小均等的五根墨色小卷，分别放置茶碗中。拿起小二刚送上的开水，调试水温之强弱，然后迅速向各碗中注入。一会，碗中小卷打开，迅速翻飞，犹如一个个妙龄少女翩然起舞。
　　“好啊！”武伯雄由衷赞叹，“甄兄不愧是茶中高品！不知此茶换作何名？”
　　“正准备将其称为‘洛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语气颇为得意。“此茶采夏初武陵山间新茶，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精心培研而成。费时费力，只能赏玩，万不可入市。今日会友，心情倍佳，故拿出一赏。”
　　“甄兄之茶，尽得江南清秀之妙趣。今日，小弟献丑，拿出一物，与众位品玩。”
　　又是五个茶碗，碗中各置泥丸一般浑圆一颗。开水浇入，五碗中之“泥丸”竞相开放，一如春桃，一如牡丹，一如玫瑰，一如腊梅，一如夏荷，竞各逞姣妍。“此茶称为‘万紫千红’，每一制作，均各不同，亦仅足友朋聚赏而已。”
　　“叶兄客气了。武某当年若非叶兄指点，恐怕至今难得茶道之妙。今日得幸，与甄、叶两位兄长共赏名茶，也献丑一二。”
　　又是五个茶碗呈上，武伯雄从袖中取出五片茶叶，与普通新采之茶别无二致。冲水泡上后，亦不见任何新奇。甄、叶二人正觉怪异，忽觉整个厢间茶香馥郁，委实难得。“此茶乃小弟近日偶得，甚觉难得，欲称之‘湘妃竟妆’，不知可否？”
　　三人相视大笑，抚今追昔，不胜感慨。
　　小二看得呆了，茶中竟有如此极品，他何时曾见？
　　一个时辰后，“后乐苑”中依然茶浓酒酽。两个时辰后，众人始携手出楼。楼下，挥手告别之际。武伯雄对着甄、叶二位，略带酒意地微笑着：“当年之约，小弟未忘哦！”
　　“武兄厚意，小弟感铭。待犬子归家后，定当早日促其赴湘。尚烦甄兄多方周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