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茗》笑面易珩

2、午夜琴声 他乡遇知音

　　炎炎夏日的岳阳，在烈日的炙烤下，一切都显得宁谧。树叶浓郁的绿色覆盖着整座整座的山峰，而山村路边稀稀拉拉站立着的树木，似乎抵挡不住太阳的暴晒，一点一点蒸发着水分，绿色显得更加凝重。
　　荷塘里，莲花骄然傲立。在一片片硕大的绿色叶片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偶尔有一两只水鸟飞过，给静静的荷塘增添几分动人的陶醉。放牛娃总是在这个时候躲在树阴底下。许是待腻了，偶尔，他们拾起身边的石头，掷向塘中央，激起一串串波纹。偶尔，调皮的小孩搬动一大块石头，使劲送入荷塘中央，溅起阵阵水花，落在荷花、荷叶上，形成一串串水珠。在日光的照耀下，它们也高兴地眨着，给荷塘增加了另外一分生意。
　　荷塘连着荷塘，一直延伸到八百里洞庭。
　　“天心！”一声悦耳的呼唤，稍带一些慵懒，在洞庭湖中央回荡。
　　“少爷！我在这。”湖中，一位赤膊少年露出脑袋，挥手向船上招呼着。许是天气太热了，也或者是在湖上荡舟已经太长时间，这位少年感到无聊了，他纵身跃入了碧绿的湖水中央，与鱼儿嬉戏着。
　　又是一个猛子扎进去，转瞬功夫，一条约有尺许的鱼握在那少年的手中：“少爷，咱们今天就来一个‘水煮洞庭湖’吧！”少年便说边将鱼扔到了船上，再次扎入水中捉鱼。不一会，天心已经抓了上十条大小不一、品类不同的鱼。有些鱼天心是认识的，也就是什么鲢鱼、草鱼、鲶鱼之类的，也有一些他并不太清楚。不过，他相信一点，这些鱼都是能吃的淡水鱼。
　　“果然是‘水煮洞庭湖’！客官委实好雅兴啊！”船家看着天心从水中捞起的各类鱼种，不禁赞叹着。
　　“哪里，哪里，都是小孩子淘气！”那慵懒的声音依旧以其富有磁性的声音回应着，那声音比起岳阳洞庭一带的语音，更软更哝。
　　船家回首注视着说话的年轻人，看他慵慵懒懒的模样，却长得眉清目秀，气宇间隐约有一股威严，委实让他感到惊讶。船家见到的人并不少，富商的铜臭味、侠客的豪情、乡人的淳朴无不一眼望去，便知端倪。而这位年轻人，却让他感觉有些神秘，有些难以摸透。说他是读书人吧，偏偏背着一柄看起来很不错的剑；说他是剑客吧，上船之后的三天里，他除了睡觉就是看书，除了看书就是睡觉，还永远一副睡不醒的模样。那位叫天心的小孩，似乎也不简单，光看他在偌大一个洞庭湖中优游自在地抓鱼功夫，足见绝对不是一般三脚猫功夫。
　　“少爷！”转眼之间，刚才还在水中嬉戏的少年已经穿着齐整地站在了年轻人面前。“咱们刚刚到岳阳，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会的，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玩个尽兴。”年轻人似乎永远在宠着这位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哦！太棒了！”天心欢呼雀跃，手舞足蹈，一个鲤鱼打挺，整个渔舟也跟着晃了三晃。
　　年轻人摇了摇头，继续拿起《欧阳文忠公文集》，细细品读起来。
　　夜幕降临，船家已然鼾声大作，天心也渐入梦乡。豆大的灯光荧然，灯下，依然是白天的那位年轻人，手里拿着的，依然是那本《欧阳文忠公文集》。不知不觉，已是夜半三更。
　　万籁俱寂，四周除了湖水互相拍击的声音，就是在湖面上游荡的风声。突然，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隐隐约约，若即若离。是的，确实有声音，那声音……是琴声，来自古筝的声音！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待年轻人意识到，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船撑到了琴声的来源地，另外一艘客船的休息处。两个黑影从天而降，稳稳地立在他的船上。
　　“你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虽然低沉，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下叶飘遥，四处游历，经过宝地。不期然听闻筝声，被其吸引，不由心向往之，冒昧打扰，还望恕罪。”年轻人很镇定，谦和地回应着。
　　“你懂筝？”声音来自另外一艘船上，一个年轻人已经立在船头。
　　“无为道士三尺琴，中有万古无穷音。”叶飘遥感慨道。
　　“哈哈！看来是志趣相投之人。我刚才所弹之曲，确是感悟洞庭，怀想石上流泉啊！”年轻人不禁莞尔。
　　“看来阁下不仅音乐造诣颇深，而且还颇能读诗词歌赋，佩服佩服！”叶飘遥也有了惺惺相惜之情。“音如石上泻流水，泻之不竭由源深。”
　　“弹虽在指声在意，听不以耳而以心。心意既得形骸忘，不觉天地白日愁云阴。”朗声接续之下，年轻人已纵身入舟。“在下武耕，幸会！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