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素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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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我，我以后，会努力的！你，你也是！不，不要，不要死啊！”郁蘅抽噎着，说完，哭的更凶了。他这次受伤，绝对不是意外！大概是想去找白可宁了吧！但说句主角们开嘴炮时常说的——他那么爱你，肯定不希望你再为了他死掉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谁都有别人劝不了的心结。
“我这副身体我自己清楚，”老人吃力地抬起手，郁蘅忙靠过去，却不料老人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我已经进了我的责任，妻子被儿子接去外国照顾，继续我也都已转到她的名下，大概几年之后，他们才会发现我的绝笔书吧！”
“我累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郁蘅怔住了。
【对不起，我累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们结束吧！】
【对不起，我累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们结束吧！】
【对不起，我累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们结束吧！】
“不要啊！不要这样说！”郁蘅已经像个兔子一样了，“以后，以后我来照顾您！会有人理解您的！会有的！一定！”
眼前宛若二次元少女的小姑娘让楚澎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儿，没有缘由的支持理解自己这个出格的父亲。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她听，也许是对的，不仅受到了一份弥足珍贵的善意，而且说不定还能帮到不知在迷惑什么的她。
他，知足了啊！
尔后，郁蘅叫来了代理医生，她自己则接到了祖母的电话。即使她几年前为了那人后知后觉的叛逆了一把，单方面跟家族脱离关系，但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把这当回事——小孩子闹脾气嘛！虽然看似是她赢得了自由，但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有做到。
比如现在，还在被祖母催婚。
“我说郁蘅啊！祖母给你找了个年纪相仿的，你们见见面吧！他是帘家的长房长孙，你们也算般配了吧！”祖母说话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回家吧！我的大小姐！病刚好些，在外面独自生活那么久了，可别又累病了！”
“祖母。”
“嗯？”
“谢谢您，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您是想既不让我委屈，也不让家族蒙羞。”她的笑，终于褪下了客套与虚伪，染上了那七年间有过的不设防的灿烂。“我还没准备好，祖母，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小祖宗！你已经二十五了！”
“郁家的直系女儿，三十五也会有人愿意娶，但是郁蘅便很难找到还没成家的心仪的人了。再给我点时间吧！我会和家族和解，也会和过去和解的。”郁蘅停顿了一下，“我明白父母的用心，但我也想看看除了白色以外的世界啊！家族可以少了一个我，但是我却只有一个郁蘅。”
对方叹了一口气：“你又在算计什么呀！不许再胡闹了！”
“三年前离家出走是我胡闹，但这次不是。祖母，您知道吗？同性中也有人会相爱啊！他们只不过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而我，也不过是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可那个人恰好是一个□□的儿子！我不认为自己有错。祖母，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反正他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甚至家庭。我只是希望能慢慢原谅那时的自己。也许明年，后年，我就能坦然的扛起自己逃避已久的责任了！”郁蘅咬唇吞下眼泪，“对不起，祖母！”
“罢了，罢了！”祖母看着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终于觉得自己该放手了，“小东西，我累了，如果您真的还是喜欢家族无法接受的人，就留在外边吧！家里的事，我来处理。我欠你的，欠你父母的，就用这份自由还吧！”
“祖，祖母……”郁蘅一愣，“您最近家庭伦理剧看多了还是宅斗剧看多了？”
“你个不肖的小东西！”祖母差点让她气晕过去，“记得以后不要老让我给你打电话！”
“嘟嘟嘟嘟……”电话由对方挂断了。
祖母也说她累了，是终于放弃她了还是终于放弃什么了呢？郁蘅心里自有她的计较。但那些比起一件事来都不重要——她依然爱着祖母，祖母也依然溺爱着她。
否则，家里怎们会到现在还不抓她回去和某某少爷联姻呢？这么好用的一枚棋子，怎么会允许她闲置并随年龄的增长而贬值呢？
说到底，她还是个需要别人成全的孩子。
“祖母，我一定会出色地活下去的！”她如此发誓，却没能展颜——不远处的病房中，医生护士们急匆匆的将病人推进手术室。而那个病房，现在属于楚澎。
先来务运动细胞的郁蘅突然爆发了潜能，竟然在十秒内追上了前面推着老人的医生。
“他，她怎么了！”
“心肺功能骤衰。”代理医生脸上也有疑惑，“太奇怪了，明明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小李，去叫郝大夫！他上台手术应该结束了！”
那名叫小李的护士中途改道去寻人，而郁蘅已经无暇去想什么“好大夫”“差大夫”了！她看到老人的嘴巴微微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于是，郁蘅俯下身去听。当然，她此时的跑步姿势也十分诡异。
但她不在乎了。
“小姑娘，去追吧！人死长安，活着，又何妨，何妨，累一次！”
累一次吗？也好吧！如果真的能再见到他，她一定要把没问出口的话都问清楚，不是想改变什么，更不想破坏什么争抢什么，只是想告诉他她的心意她的歉意然后问心无愧。至于之后还能不能做朋友，或者会不会被他讽刺都无所谓了。她就是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才总是伤害到别人。
郁蘅直起身来看老人，却未看到那合着的双眼下是何神色。
“家属在外面等！”说着，她被人拉开，只能看着老人被推进那扇门后。红色的“手术中”再次亮起，比昨日更加刺眼。可是这一次，老人也许不会再醒来了。
恍惚中，他看到那名似乎叫小李的护士和另外两三个人赶来了。其中有一个人在她面前顿了下步。他有事吗？郁蘅想开口，却终究是眼前一黑向一侧倒去。
该死的贫血！
“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吧！”陈兰第三次建议道。
“不用了。”郁蘅再次感激的笑了笑，“我得去赴约。”
她醒来时，老人已经走了。护士带她去见老人最后一面时，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释然。代理主治医生帮老人蒙上了白色的幕布，宣告剧终。并且通知郁蘅在大厅西北角等一下主治的“好大夫”，说他还有话要说。
什么好大夫！到最后还不是……唉，或许，她本就不该奢望能救回血泊中的老人。其实那时他就已经拉住了死神的锁链，今日的一切也不过是回光返照，是他为了感谢自己的短暂弥留。
总之，愿你走好，不知名的先生。
“喂喂，她都快坐在哪儿睡着了，姓郝的怎么还不来啊！”刘岑杵杵同样躲在拐角的面瘫美女陈兰，“他不会是恶作剧吧！”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不过是一个介绍来看病的，但看到小姑娘晕倒的时候的他眼神可不太对劲，怎么想怎么嘲讽！”刘岑摸摸下巴，“一看就又犯坏水儿了！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也许吧，不过我更倾向于两人是恋爱关系，即使现在不是，以前或者以后都会是。”陈兰看向刘岑，“我们打个赌吧！今晚的晚饭如何？”
刘岑一脸胜券在握：“好啊！再过半个小时他不来就算我赢！”
陈兰没有太多表示，但是说实话，打这种赌刘岑从来没赢过。
就在两人各自窃喜的时候，迷糊中的郁蘅听见了一个男声：“怎么又犯了，刚才是因为心急，现在呢？这并不是早有好转了吗？”
对方正欲背起她，郁蘅却突然清醒过来：“啊？我，我没事！”这大概就是那位“好大夫”吧！别说，人还真是挺不错的！咦，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我是尴尬的三秒钟冷场……
“郝郝郝，郝洋！”
“是我。”
“你就是老先生的主治大夫？”
“嗯。”
“哦……”郁蘅僵笑，“那个，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好久不见。”他望向窗外，“我正好下班，送你回去吧！”
郁蘅听了，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
“我现在觉得累可比没得可累好得多，走吧！”他掏出车钥匙，“明天还有些手续要办，我已经请了假陪你，毕竟是条人命，总得请警察帮忙核实他身份。不过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你什么事，说不定还会发给你学校一涨嘉奖函什么的，新世纪小雷锋！”
听出他依旧亲昵的揶揄，郁蘅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微笑。但转念一想，这样实在对不起郝洋的家室，于是赶忙划清界限：“你还是赶快回家陪老婆孩子吧！我自己可以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谁跟你说我有老婆孩子了！”郝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他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笑脸也近乎崩塌。这几年，他是试着再找女朋友，但是那两段“缘分”都没能撑过一个月。也许，他已经习惯了郁蘅的一切，所以对于其他人的好与不好，他都深感不适。今天，上天给他机会再次遇到郁蘅，却见对方还如多年前一样没心没肺，竟然说出那种话来！而且问题是……
郝洋突然叹了口气——他没法对着这张想了很久的脸生气啊！
“那，那个，听同校的人说的啊！”郁蘅突然发现自己是个行动上的矮子，一见到正主，之前那些把一切都说清楚的小决心就支离破碎，脸低的就差贴在地上了。“听说，很好看……”
“是啊，我的表姐，能不好看吗？”他熟稔的给了郁蘅一个脑崩儿，“追她的人太多了，她拉我去挡枪，宣称名花有主好躲清静！”他答应的时候哪里能想到隔着千山万水郁蘅还能听说啊！当然，那时候他也没有奢望过还能与之重逢。更想不到，他们都有了把话说开的勇气。
（当然，有一只因为刚下决心就遇见故人而死机了┑(￣Д ￣)┍）
看看郁蘅那张有欺骗性的脸，郝洋强压下自己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恶感，道：“走吧！”
“可是，我还要去何阿姨家！”郁蘅忽然觉得很尴尬，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背着老公去相亲一样，呸呸，“老公”什么的太羞耻了！她她她她她在想什么啊！
看着那样局促的小人儿，郝洋觉得有趣的同时也不由得多了几分不安——他没办法保证郁蘅依然在那个时光等他来找，也许……
“阿姨家很远，不方便的！”
“没关系。”他死也得死个明白吧！起码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郁家的家长放心。“再磨蹭天就黑了！”
“ａａ路ｂｂ小区ｃ楼ｄｄｄ号。”郁蘅乖乖的把阿姨写的小纸条递给郝洋，“我上周帮了阿姨一个忙，所以她邀请我去她家吃饭。”顺便把他的儿子介绍给我。
心虚中的郁某人没有抬头，不然一定会觉得郝洋一会儿忍笑一会儿愠怒一会儿欣慰的表情十分有趣，并且在内心小小的调戏之……
“原来是你啊！”
没注意到对方的低语，郁蘅一门心思的想着老先生走之前说的话和郝洋空窗期的现状，鼓起八辈子的勇气，抬头道：“如果郁蘅只剩郁蘅自己，你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没错，这就是她表白的极限了，而且还自带脸红ｂｕｆｆ……
“郁蘅，给你说件事你先听听吧！”
又讲故事！
想到老先生，郁蘅又有些不在状态。郝洋见状，只好先环着她往停车场走。至于医院某个角落里的刘岑，只能默默地先为自己的钱包点一个蜡。
“郁蘅，上车吧！”
“哦！”
“郁蘅，那年我转学之后，妈妈也跟着一起搬来了。她说那里是父亲的泥沼，不待也罢。”他边说边帮郁蘅系上安全带，“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这座城市。”
回身转动钥匙，发动机开始工作。郁蘅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郝洋，ｓ市不好，但是你没有不好。”
“是吗？”那是故意的问句，郁蘅很熟悉，但是她还是红着脸直面了这个“调戏”：“是啊！我就是觉得你很好！”
“我和妈现在过的是很好。”对方的笑里终于露出了掩藏的“邪恶”，“对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姓什么吗？”
郁蘅：(。_)/
“好像姓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素幕（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