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看得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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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么？”于木向前望着，开口打破了这死水般的平静。
胡蔚将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于木的侧脸，说：“林成过去的那张手机卡，从他入学后，就是我在用。”
“所以，林成那天打你，不是因为我和他分手，而是因为这些信。”
“是。”
于木的指甲掐的手心阵阵疼痛，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下来。闭了下眼睛，她扭过头看着胡蔚，努力使声音正常，说：“胡蔚，你一直在骗我么？”
胡蔚的喉结动了两下，只看着她，没回答。
于木的目光一下子阴冷起来，说：“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拦截这些信？
为什么骗林成？
为什么骗她？
“”
胡蔚很想坐得离她近一点，将她一把扯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抱着不放手，让她能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或者捧着她的脸，对她说：木头，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就像他没有资格给她发出回信一样，他也没有资格在秘密被戳穿的时候说喜欢她。
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于木的耐性和冷静即将消耗殆尽。她动了两下自己失去温度的双腿，慢慢的从沙发上起身，走出了胡蔚家。
“王晚。”
王晚打了个哈欠，听着胡蔚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说：“胡蔚？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不要跟木头说她现在租住的房子是我的。”
“一直以来不都是瞒着她的么，为什么今天还特意打电话给我。你们吵架了？”
“嗯。”
“那告诉她不是正好么，你为她做了那么多，现在正是需要感动缓和的时候。”
胡蔚苦笑了一下，说：“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了解她。以她的性格，我怕她会搬走。那样，我就更看不到她了。”
王晚的睡意彻底消失，说：“听起来有点严重。”
“是。”
胡蔚想：这次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我就会失去她了。
木头看似开朗，实际上特别敏感。更主要的是，她待人还有一个惯例。一旦某个人真的让她受伤了，她会将这个人完全的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当做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她跟胡蔚说，那叫做精神洁癖。其实，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胡蔚老师和于木老师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实，不消一天，就被高一政治组和历史组的老师们发现了。过了两天，也被一二个班的历史与政治科代表们发现了。
首先，政治科代表们上课前来问于老师课上的安排，胡老师罕见的没出现在旁边嘻嘻哈哈。
然后，是不耻下问的历史科代表们。
“于老师，胡老师呢？”
于木没从教案里抬头，说：“我不知道。”
“咦，他今天怎么不在您这儿？”
一班历史科代表关上门后的嘟囔声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于木的耳朵里，使她眉头皱在了一起。
两节课后，“报告，胡老师······胡老师？”二班课历史科代表没在于木的办公桌旁找到人。
于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说：“你们胡老师不在这儿。”
“老师，胡老师去哪了？”
“我不知道。”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胡老师下了课直接走了。”李新抱着书和一打卷子，边对着站在门口的学生说，边走进了办公室。
“好的，谢谢老师。”门被关上了，于木心里悄悄吐着气。
可一口气还没吐完，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夹杂着欣喜说：“于老师，能请您帮我给胡老师带句话么，您帮我告诉他，成绩刚刚下来了，这次我们班进步了。”
于木看了看自己学生的脸，将已经到嘴边的拒绝咽下，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手里试卷的每个字都变成了胡蔚那天哑口无言的脸，于木心烦得不得了。放下卷子，一抬眼，毫不费力的就看见了办公桌前的墙上并排贴着的两张课程表。一张是于木的，一张是胡蔚的。
胡蔚的那张课程表，是他自己非要贴在她这儿的。当时那个人好像是说于木她们办公室里面的美女太多，贴张课程表省得他在温柔乡里太迷失，忘记了正事。于木还记得他说完这句话后，逗得全办公室的女老师们红着脸哈哈笑，连一向不给面子的刘怡都笑得露出了白牙。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到这时候，于木才发现，她和胡蔚的课安排的并不接近。经常是一个上午有两节，另一个下午有两节。那为什么他还总能和自己一起回家呢？
于木不敢再往深处想了，因为心又隐隐约约的难受了起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胡蔚自二人结识之初便欺骗了自己的事实。
过了平静的很多天，平静到于木根本不用可以躲，都遇不到胡蔚。两个人同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小区，上下楼，却像是生活在平行时空里的两个世界。
这天，王晚约于木下班一起吃饭。
王晚夹了一口菜肴，说：“怎么，你和胡蔚吵架了？”
于木看着面前的饭，和过去的很多天一样，提不起食欲，说：“你看出来了？”
“呵，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
王晚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说：“木头，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
“胡蔚他，喜欢你。”
“你说什么？”于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他喜欢你。”
“胡说，不可能。他喜欢的明明是你。”于木很肯定的摇头否决。
王晚听到这样的答案，顿觉无力，无奈的笑着说：“傻木头，你的后脑真的是块榆木做的吧。你说他喜欢我，可你没发现他很多次去找你的时候我都不在么。他每次去咱们的办公室，都是直奔你一个人而来。”
她喝了一大口果汁，用甜甜的味道压下许久不曾被翻出的心酸和嫉妒，继续说：“一开始我不在，后来知道他喜欢你我就更不愿意在了。全政治组和历史组的人都能看出来，唯独最该看出来的你却一直不开窍。”
“”
王晚看着处于呆愣状态的于木，心中起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念头。反正最大的秘密她已经抛出来砸的于木思维混乱了，再多说一点也没什么本质区别了，遂又动了动嘴唇说：“木头，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于木看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询问。
“针对这件事，我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现在租住的房子不是我哥的，是胡蔚的。”
于木瞪大了双眼，没有料到王晚会说出这样一件事，嘴唇颤了颤，说：“那那胡蔚现在住的房子呢？”
“现在他住的是他租的。”
所以，他将自己的房子租给了我，而他却跑去租房住？
怪不得，怪不得刚搬家时他知道房子里少了什么装饰品。她还以为是胡蔚看过了王晚手机里的照片。
“小晚，我有点事先回去了，你自己吃可以么？”此时此刻，于木已经坐不住了。
王晚了然的眨眨眼，体贴的说：“嗯，你先走吧，我没关系。”
于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公寓。坐上电梯直接按了14层，电梯速度不慢的往上升，数字变化的很快，到了十四层，门开的那一刹那，一直低头的于木快速按了关门，没有从电梯里走出去。反而按了13，回到了自己的家。
摊在沙发上，她将自己最近经常留在家里的手机开机。过去的那么多天里，胡蔚没有给她发过一条短信，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和微信上的留言都为零。
开机后，显示了一条来自秦意的短信，内容是四天后秦意20岁的生日。短信里秦意还抱怨说给胡蔚和她都打不通电话，也联系不上，让于木看到了信息告诉胡蔚一声。
于木将手机甩到一边，趴在沙发上，心里想：小意啊，我要食言了，你的生日我去不了了。至于通知胡蔚，于木相信他记得秦意的生日。别看他平时什么都不往脑子里装，可对他这些发小儿一直很用心。
这种时候，于木忽然对自己于他的了解很气愤。
“木头不，于老师。”
于木正要出校门，听到身后的声音整个人微不可见的一震，然后，像是那天的情景重现，心里的感受也重现，痛苦与愤怒交织。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好似经年未见的人。
胡蔚瘦了，脸色也不好。
L市距离夏季也没有几天了，晴空万里，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路两旁的杨树翠色欲滴，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和希望。
“你有事么？”于木听见自己冷冷的对他说。暖风阵阵袭来，却吹不透她的薄衫，暖化不了心里的冰封。
这个语调很管用，胡蔚那边脸色更难看了，机械的朝她走过来，说：“秦意她过几天生日，让我告诉你。”
于木客气的笑了一下，礼貌疏离地说：“抱歉，我有事去不了。”转身走出了校门。
胡蔚跟上，不死心的说：“你去的话，她会很高兴的。”
于木心绪很乱，眼前仿佛什么都看得到，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脚步却有序，停也不停地走过了一个路口，说：“我自己会跟她解释的。”
胡蔚见她越走越快，动作一急，在车来车往的马路旁拉住了她的手。
于木使劲挥了挥，发现挣不脱，抬眼看他，生气的说：“放手。”
“你昨天又失眠了。”
她一夜没睡，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这个一般人从来都不包括胡蔚。
于木的话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
胡蔚神情惨淡的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映在他帅气的脸上，比哭还难看，语气笃定的说：“难道不是因为我么。”
这时候的于木反而冷静了下来，冷笑着说：“是，当然是因为你，怎么可能不是因为你。”
话说完，于木第二次在胡蔚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哀伤。心里产生了几分舒坦。
“放开我。”于木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木头。”胡蔚第一次吞吞吐吐的开口。
“别这样叫我。胡蔚，我问你一件事。”
胡蔚的眼睛里久违的亮起了光芒，像是担心于木会突然改主意似的，快速答：“你说你说。”
“你喜欢我么？”于木问出了从别人那已经获得肯定的问题。
胡蔚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愈演愈烈。
那两道光芒看在于木眼里，却暗自灼伤了她的心。
“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
她使劲的挣开了胡蔚的手，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对胡蔚发狠的说：“够了，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是因为看了我给另一个人的信才喜欢上我的。呵呵，你不觉得荒谬么。你以为这是在拍偶像剧呢，我可不相信有一天我能做个女主角。”
这是她想了一夜的结论，她的人生向来不是童话。她更清楚，丑小鸭之所以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只天鹅。
胡蔚，怎么可能喜欢她，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胡蔚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说：“你不相信我？”
“相信？如何相信？换做是你，你能相信一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骗你的人，他是因为喜欢你吗？”
于木又一次甩开了他的手，迈开步子向前走。她使劲的闭着眼睛，想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木头！站住！”
胡蔚的声音从身后又急又大的传来，她当做没听到。
“木头！！！”
她被人用力撞开，重重的得跌倒了，晕了几下，等反应过来时，满目都是红色的血。
那些血，正从她前方胡蔚的身下一点一点的向她这边蔓延。
于木不知道自己怎么移动到他身边的，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可她却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似都转移到了胡蔚的身下，刚刚没逼回去的泪水决堤而出。
胡蔚嘴角的血不停的向外流，他却笑了，回想起了两个人的初见，对于木说：“这次不撞人了，改撞车了是不是，你就不能，咳咳，不能好好走路。”
“”于木看着他被血染成红色的牙齿，颤抖的嘴唇泛着白色。
胡蔚又笑了，吐出两个小点的血泡，喘了口气。伸出一只完好的手，抚摸着于木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满心满眼的知足说：“如今，你的眼睛，终于能看得到我了么？”
“胡蔚！！！”于木嘴角的颤抖停止，哽咽出声。
终于，能只看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看得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