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10—
假期是漫长冗杂的。我们在放假一直期望着它快点到来，却又在它来以后期望着它快点走开。数不胜数的暑期作业，各种补习，游戏活动，旅游项目，电视节目，补番追番……不是每一天过得混乱而充实，就是每一天过得漫长而无趣。
言致回家看望父母后就赶忙回到市里，和关博陵享受一年当中少部分的两人独处时间——没有工作，没有学习计划，没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
言致从厨房里拿出一只烧焦的锅，把在房间看书的关博陵喊了出来。
“这是个什么鬼？”言致正经地问道，关博陵也正经地回答道：“锅啊。煮饭用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息才走几天？”言致将看不出原来形状的锅放到桌子上，打算给他来一次知识普及，“你知道锅烧焦后会产生些什么物质么？我们家的厨房不太通风，出事了该有多危险？”
关博陵推了推眼镜，笑道：“算了吧，我读研的时候你还在干嘛呢？”
言致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冲他笑笑。
关博陵暗叫不好，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暑期总算是过去了，这个地方，夏天来得快去得也快。开学的时候还来不及回味夏天的余热，秋风就已经将校园包裹。
言致和关博陵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看着身旁穿得略单薄的人，言致有些不开心。
“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这样就好。”
关博陵今天只穿了两件，比起言致这种气血旺盛的少年来都有些不妥。言致皱眉，也不好当着这么多同校的面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
“手伸过来。”
关博陵不解地看着言致，但还是照做了。
言致刚触到他的指尖，立刻就火了。
“手这么凉！你穿这么少是耍帅吗？”言致一把握住他的手，反复搓揉，“中午回家必须换件外套，听到没？”
关博陵无奈地看着他，点头答应了。
下午有一场开学小考，关博陵回家换了件外套后拿着卷子朝办公室走去。
路过高三（2）班的时候他偏头看去，言致坐得端正，拿着笔在写笔记。关博陵提醒过他高三的课无论是考试还是复习总结，都必须要认真听，每门课都要认真。言致答应了。
放下心后关博陵走过了教室，打算从教学楼通往办公楼的长廊上过去。刚拐过长廊，他突然看见了一位少年蹲在楼梯口，拿着手机玩。现在是上课时间，关博陵走过去，没有看到少年胸口的校牌。
“同学，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如果不想听课可以回家，但是不能在学校里游荡。”关博陵出声道，上前一步，“你是哪个班的？”
少年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起来，立刻从楼梯上站起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眉目清秀而灵动，一双眼睛很明亮，像是夜空里闪烁的繁星。少年个子不是很高，了了能抵达关博陵的下巴。看上去骨架应该很小，总之是个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关博陵并不记得学校里有这个男孩。
但他觉得男孩看着眼熟。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冲关博陵笑。
“你是哪个班的？再不回去老师会处理你。”关博陵皱了皱眉，都是高中生了，为什么没有一点纪律可言？
少年突然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用漂亮的眼睛盯着关博陵，而后鞠了一躬，道：“抱歉老师，我这就回班。”他声音很清朗，听上去很好听。
他朝着教学楼走去，步伐很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只小猫。
关博陵皱眉看着他离开，暗自记住这个少年，然后没再耽搁转身回到办公室。
原本朝教学楼走的少年突然转回头，看着关博陵离开的身影，眼中露出痴念。他轻轻开口，但与刚才完全不同，分明是个女孩的声音。
“老师，又见面啦。”
接到短信后，徐洋终于挨到了下课。没等老师允许便急急冲了出去，面对于他无视规矩地行为，老师也司空见惯了。别的老师都不会再说什么，只让他去了。也就只有侯钦和关博陵会冷着脸让他滚回来。
徐洋穿过学校的体育馆，在操场边找到了人。
“律？”他皱着眉头上前，一把拉过那个打扮张扬帅气的男孩，“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男孩戴上了大大的墨镜，高挺的鼻梁下是饱满红润的双唇。他左耳打上了耳钉，倒是规矩的穿着校服，却浑身散发着古怪的感觉。
“你来了啊。”男孩开口道，声音很清朗。他看着在操场上奔跑的人，唇角微扬。
“在我面前还需要用伪音么？”徐洋紧皱着眉头，伸手将男孩的墨镜摘下，“在学校里不要这么张扬。”
“没事儿。”男孩一改之前的声音，开口是十分柔和的女音，“上次说的事，你搞定了？”
“恩。”徐洋点点头，想了想后道，“但是，律。这已经不用我证明了。你自己都认输了。你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
被唤作“律”的“男孩”挑了挑眉，回道：“不用你管。”
“律，他真的是个GAY！再说，他已经有男友了，你何必为了迎合他扮成男孩？”徐洋拉着“男孩”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更何况，你就算扮成男孩，你也不是男孩！”
“你拿事实来说话。”“男孩”不屑地笑了笑，回道，“他也许只是需要看上去像是男孩就好。你能保证他不会喜欢上我？”
徐洋紧锁眉头，立即回答道：“我保证。”
“男孩”冷冷看着徐洋，却一时间没再说话。
“我有照片，铁证如山。律，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你不止输给了我，你还输给了你自己，输给了言致。”徐洋正色道，没有理会对方不耐烦的神色，“他只喜欢男人。你明明就明白——不然你也不会穿成这样。如果你真的想和我打赌，就去换掉这身可笑的衣服。
“我们说好了，你输了，你就放弃他。
“而你注定了会输的。”
“徐洋。”最后一节课是物理，关博陵在考完试收卷子的时候叫住了正打算走的徐洋，后者回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林律这个学期还是没有恢复么？”关博陵看着名册上面林律那栏长久的病假两个字，向徐洋问道。
徐洋看到关博陵就会想起那个折腾自己的女孩，不禁皱皱眉：“她过两天就回来。”
“恩，好。”关博陵想了想，又道，“她差了很多课，你物理也不是很好，等她回来你就跟她一起，每天下午放学来我办公室加课吧。”
徐洋不想上课，他除了数学成绩向来不好，但是他不想林律和关博陵单独待一起。他点点头答应了，提起包出了教室。
“怎么了？”言致收拾完东西，看关博陵看着徐洋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于是问道。
关博陵摇摇头，翻出公文包里林律留在他那里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恬淡动人，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林律走之前特意找到他，让他保管自己的学生证。
关博陵看着照片，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没什么……”关博陵将林律的学生证收起来，看向言致，“走吧。”
言致余光瞄到学生证上的“林律”两个字，不禁皱了皱眉。
两个人不约而同没有把自己想的说出来，沉默着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关博陵来到办公室，开始寻常的一天工作。他之前去教室看了看，林律的座位上放了她的书包，她大概今天来听课了。
“关老师！你上学校贴吧么？”他邻桌的郑萍突然问道，语气极快并且有点紧张。
他摇摇头，停下手中的笔，回道：“不常上。怎么了？”
郑萍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缓缓开口：“那你最好现在看看。”
关博陵打开电脑的手指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立刻紧锁，直接拿过郑萍的手机点开来看——很多照片，上课下课的时候，在学校，在街上，以及在他家楼下。照片里都是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另一个是自己。
最绝的一张，是在他车里有两个男人，一个很明显是他，另一个没有照到脸。当时他的车应该是停在他家停车场，而他和言致正在接吻。
“是徐洋发的贴子。”郑萍略微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开口，“恐怕言致还不知道，但是别的学生是肯定知道了，这贴子一出来就火了。”
关博陵强压下额角暴起的青筋，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小萍，学校贴吧管理是谁？”
郑萍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我学生。我让他们删贴。”
“多谢。”关博陵坐下来，重新冷静。
下午放学后，关博陵再次登录学校贴吧。关于他和言致的贴子已经消失了，但是但凡看到了的就会和别人分享，也肯定有人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很快，消息就在学生当中传开了。这个世道卖腐是肯定会有腐女支持YY的，但是身边有真的同，而且还是自己的同学和老师，关博陵就不知道腐女们会不会放宽心不闹事。
当言致来到他办公室时黑着一张脸，关博陵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关博陵递给言致一杯水，叹了口气：“刷题还是等我回去？”
“你真不知道？”言致突然抓住关博陵的手臂，语气阴冷。
“我知道。”关博陵却略为轻松地点点头，看着言致，“就因为知道，才接受了啊。”
言致没有说话，他盯着关博陵，半响后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可郑老师告诉我，你刚知道了消息很火大。”
“……”关博陵轻笑一声，靠在椅子上坐下，“是，当然很生气……但是再怎么生气，都不能让你看出来吧？你这家伙，不才跟别人打了一架了吗。”
言致挑了挑眉，没有想到自己掩饰地这么好，却还是被看穿了。
“眼角都青了，英雄。”关博陵笑骂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时候，不应该回避一下？”言致勾起唇角问道。
关博陵摇摇头，道：“回避了说明你心里有鬼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么做。反正就跟平常一样就好，学生们会当做是腐女胡乱YY的。到最后也可以说是寄宿在我家。自己老师家，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照片……其他的都好说，接吻那张你没照到脸，还好。”
“他变态吧，我们那天是周六出去玩了回来的。他蹲点偷拍么？”言致压低声音道，明显很不爽。
“谁让你二话不说就上来了，我提醒过你回家再说的。”关博陵推了推眼镜，反正不是他的错。
言致不服气地扬了扬头，回道：“我就是忍不住啊老师。”
关博陵看着他笑了笑，怪我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