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那些事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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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一段时间，苏未一直心神不宁。
她和周雅茹已经两周没有说话了。
几次她想找周雅茹道歉解释，都没有机会。她感觉得到，周雅茹在故意避开她。
只有夏伊不明就里，不停嘀咕：“小茹最近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要找她人都找不到。”
此刻她们就站在周雅茹教室外面，可是周雅茹人并不在教室，有同学说她一放学就走了。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一放学就不见踪影。
第二天，苏未一大早就到了学校，赶在早读之前，算准了时间去找周雅茹，她知道这个时候去找她，她一定会在。
果然，周雅茹正在打扫卫生。
她从里面退着拖地出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苏未，明显怔了一下。
苏未走上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昨晚写的东西交给她，就跑了。
她最近想了很多，在当面说和写下来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现，其实没什么可犹豫的，当面她一定什么都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她很苦恼自己的嘴笨，关键时候，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写下来，但是她也不确定，自己表达清楚了没有。
第二大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很多人都急着涌向食堂和小卖部。
苏未一个人站在教室外面晒太阳。
广播里放着老歌，走廊上三三两两地站了很多人。她偏头听了会儿歌，心里还是惴惴的。
也不知道小茹看了她写的信没有。
她们自二年级相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严重地闹矛盾。好像说闹矛盾也不合适，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形容，反正，就感觉挺严重的。
她越来越害怕，周雅茹会从此都不理她。
周雅茹和夏伊，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那样子。
她就这样趴在栏杆上，手臂托着下巴发呆。
直到夏伊的下巴搭到她肩膀上，“沐沐，走啦，去买吃的。”
苏未被她吓了一跳，拍着心口直起身来，转身就看到夏伊挽着周雅茹，站在她面前。
她愣了几秒。
周雅茹游移不定地看着她，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
夏伊上前来挽着苏未胳膊，拖着她往楼下走，边走边问：“你吃早点了没？我和小茹都没吃呢。”
苏未连连摇头，咧开嘴直笑。
刚刚，小茹对她笑了。
那她应该是看了她写的信了。
小卖部里挤满了人，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东西。三人从小卖部出来，沿着中央花园慢慢走着，说着各自在班上的生活。
周雅茹依旧笑着，抱怨第一次摸底测验的题太难，她数学最后那道题都没做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也好，周雅茹不说，苏未也不会主动提起。
苏未只知道，周雅茹的学费交上了，是她妈妈找亲戚借的，其中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那是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人和人的生活，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她记得小哥哥的话，每个人都有秘密，那就把这件事情，当秘密藏起来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和周雅茹和好了。
她们还约好了，体育艺术节期间要一起去看晚上的艺术表演，周雅茹和夏伊还说要给弹古筝的苏未加油。
体育艺术节是附中历年来的传统，白天运动会，晚上艺术表演。整个初中部的文艺表演都是在第一个晚上，第二个晚上是高一、高二的，第三个晚上是自由参赛，体谅高三的课业紧，并没有强制要求。
苏未就在第一天晚上，上去弹了自己最拿手的曲子。她们班没人报名，听说她会弹古筝，就把她推了出去。
她在台上表演的时候，看到周雅茹她们在台下朝她挥手的时候，没忍住，一个不小心，滑音没弹好，有些走音，好在刚刚老师们已经走了，都是学生自娱自乐，没人会注意她这个小错误的。
但还是心虚，她下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从后台出来，在走廊上遇到了叶涵，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候场。她们表演的是舞蹈，穿着裙子，画着大浓妆，苏未差点没认出来。
叶涵拉着她说了几句话，前面已经叫做准备了，她急匆匆地跑了。苏未一个人从入口进去，绕到夏伊她们那里，和她们站在一起看节目。
主要是等着看叶涵的节目。
人太多了，虽说是初中部的表演，却来了许多高年级的，走廊里和后面都挤满了人。
她似乎看到了何新阳，却只是一晃，人就不见了，她不由得想去找叶桢楠，四处张望了几眼，无奈人太多，到处都是人墙，完全看不到。
音乐响起来，马上叶涵她们班上台，苏未来不及多想，去看台上的表演。
里面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等看完表演出来的时候，苏未觉得，接下来的两晚上都不会再来了。
可是第三晚上的时候，她还是被夏伊她们拖着去了。
她们到的时候，还是没有座位。她扫了一眼，大多是女生，都在窃窃私语，她不由得想到刚刚夏伊说的，今晚据说会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的个人表演。
就冲这个，就来了这么多女生？
表演开场，看了一会儿，其实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差不多都是那么些节目，舞蹈，唱歌，间或有乐器表演，到处都是人，苏未被挤得缩在角落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想着要不要跟夏伊她们打个招呼，提前离开。
直到——
叶桢楠在灯光中，走上了台。
连衣服都没有换，依旧只是白衬衣，咖啡色长裤，素净的没有一点装饰。可却引起了一片尖叫。
他鞠躬，信步走向旁边的钢琴，坐下，调了调话筒的位置。
聚光灯熄灭，全场一片黑暗，银色的追光打下来，以他为中心，聚成了一个光圈。
全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苏未只感觉自己的扑通扑通直跳。
小哥哥？
她实在没想到，夏伊说的高年级的学长里，会有他。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琴键被按下，一连串的音缓缓而出，短暂的前奏过后，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Say you,say me
Say it for always
……
场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惊呼、掌声此起彼伏。
“天啊天啊，我要疯了。”夏伊抱着周雅茹，已经激动得无以复加，“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沐沐，沐沐！”周雅茹也激动地拉着苏未的胳膊直摇，嘴里只会喊着她的名字。
就在这震撼的场景中，苏未努力竖起耳朵，去听他唱的每一句，可是，她只来得及听到副歌部分：
Say you， say me
Say it together naturally
As we go down life's lonesome highway
Seems the hardest thing to do
Is to find a friend or two
……
早已沸腾的人群，尖叫声，一直不停。
苏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她看到叶桢楠的身体，随着手指的弹奏渐渐摆动起来，他一直专注地唱着：
That helping hand
Someone who understands
When you feel you've lost your way
You've got someone there to say
I'll show you
……
渐进尾声，他的声音缓缓低了下来，似低吟，似呢喃。
“叶桢楠，叶桢楠。”台下有人喊出他的名字，再次掀起了晚会的高潮。
口哨声此起彼伏，苏未捂住嘴巴，只觉得，再这样站下去，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真的……很震撼。
尾音被按下，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前奏再次响起，舒缓的调子流淌而出，叶桢楠在这样的声音中缓缓开口：“在毕业前，将这首歌，送给我的朋友们。As we go down life's lonesome highway，Seems the hardest thing to do is to find friends.”（我们现在走在人生寂寞的公路上，似乎在这孤独的生命旅程中，最难的就是找到朋友。）
流利的英语从他嘴里吐出来，苏未听出来，他用的是里面的歌词。少了唱歌时的低沉，却平添了一份质感，温润清朗，震荡在空气中，反而使一切更安静了。
众人屏息，直到最后一个音被按下，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台下。
就那样随意一扫，就引得台下女生惊叫连连。
那双眼睛，似是汇聚了无数光芒，耀眼的如同暗夜里的星子。
有的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无论在何种境地，他就是他，无可替代。仅仅只是那样一个眼神，那样一句话语，就让人过目难忘。
只消一眼，你都能穿越万千灯火，数多人海，寻到他。
接下来的节目到底表演了些什么，苏未完全不记得了。从演播厅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在状态。
夏伊戳了戳她手臂，努努嘴，示意她看旁边。
苏未回过神来，皱眉，问她：“怎么了？”
夏伊跟她咬耳朵：“你听她们说什么。”
苏未凝神听了一会儿，无奈周围人太多，各种声音交杂，她只听了个七七八八。
“你说他就是叶桢楠啊？天呐，太帅了太帅了。”
“关键不光是帅，钢琴也弹得那么好，歌也唱得超棒！”
“据说这个节目临时加的，他一般不轻易弹，这次说是算毕业留念。”
“你怎么知道？”
“我姐姐和他在一个班。”
……
“怎么样？”夏伊凑近，压着声音说，“你小哥哥魅力可真够大的，我敢打赌，他即将成为全校的钢琴王子。”
苏未心不在焉地“唔”了一声。
她们一路随人流走出来，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叶桢楠”三个字。
钢琴王子？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那些事儿（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