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之集樱》离伽绘

3、交心（一）

　　清新溢出的幽香飘曳而过，轻拂入鼻尖，綝缡眉间一缓，嘴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朦胧的意识中感受到柔软的被褥，綝缡舒服地翻了个身，突然鼻尖一痒。她微皱起眉，极不情愿地慢睁开了眼。只见面前的庞然大物更加贴近，朝她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理智忍受的极限崩断了脑中那根弦，綝缡急忙坐起，往后连连退却。
　　当认清这庞然大物，是一比牧羊犬还大几倍的白犬后，不知为何，綝缡暗松了口气，白犬乖巧地站在原处，右耳微动，綝缡萌宠之心骤生，几个小步，全身赖住了白犬。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热情，白犬兴奋地晃起了大尾，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她。
　　茴香听到里边的动静担心出事，她疾步赶来，看到的又是另一片光景，唇角微扬。“白灵大人，请不要胡闹。”白犬睨了她一眼，迈开优雅的步伐，缓身退出门外。没想到高贵的蓬莱山灵犬大人也有感性的一面……茴香看着摸不清头脑愣在一旁的綝缡，手快地替她换上了衣服。
　　“它叫白灵……”綝缡有些不高兴。
　　觉察到她心情的转变，茴香生怕她受到了惊吓，“小姐，是有什么不习惯吗？”
　　“我觉得白球更合适。”
　　原来是说名字……茴香无奈一笑。对于他们的小小姐，她不得不佩服她的淡然。她想，也许这就是在外迫不得已磨出的一种自我保护，小小的年纪，却有着不符的成熟。
　　“我自己会穿衣服，我自己会洗脸刷牙……”綝缡有意避开茴香的视线，慌手慌脚地忙完了起床一道又一道的程序。注意到额前翘起的一缕黑发，她笨拙地胡乱拨弄一番，看得茴香不禁抿嘴偷笑。茴香蹲到綝缡面前，温柔地替她整理了衣领。她轻抚着綝缡的黑发，小心梳理，“小姐的头发很好呢。”感受到她指尖留下的余温，綝缡脸上一红，默默地低下了头。其实，她很困惑。对于眼前的一切，真实得让她感到陌生，是欣喜他们待自己的好呢？还是……綝缡她只知道，自己不习惯轻易得来的这一切，她的格格不入，总会提醒她，这里的一切随时都会消失。
　　茴香心思缜密，只是嘴上不说什么，她牵起綝缡的小手便往外走。跟着茴香的步伐，綝缡感慨游廊绵长的同时，留意到了底柱下绿色小人的影子，她偷瞄了眼茴香安静的面容，欲言又止。未深想，她的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厅内，完全没有外面格局的古老，这里根据西方的样板，满是哥特式的风味，然而，却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长桌上，可以说是为了等她的到来，他们早已各就各位。
　　墨逸轩靠坐于镶有金边的黑白纹路软椅上，优雅地交叉着双腿，细品手中白瓷里的红茶。他神情有丝慵懒，冷俊的面容因綝缡的出现有了改变。静水绅士地移开座椅，綝缡犹豫了会儿才慢坐下来。
　　“綝缡，今天将就些，你想吃什么明天让泰斗做。”墨逸轩欣赏着綝缡醉于美食的可爱吃相，剑眉轻挑。
　　被激起烹饪之魂的泰斗兴奋冲到綝缡身侧，当即晃进了她的瞳中世界。这是个身穿西洋厨服的中年男子，他系着小尾辫，此刻鼻下的八撇胡因情绪的激动仿佛活了起来，面对他的期待，綝缡纠结了会儿脱口而出，“拉面。”
　　泰斗微愣，浑身像被缚住般难以伸展，他笑容一僵，“小姐……就拉面？”
　　綝缡没有察觉他脸色的僵硬，仍在回味，“以前爷爷常做给我吃，可好吃了……”只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綝缡平静的面容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可以说，根本没有变化。只是，隐藏于黑瞳深处的情感，被墨逸轩不着痕迹地尽收眼底。惧于某人冰冷的视线，泰斗赶紧应承下来，“拉面好啊，交给泰叔，保证小姐明天吃到不一样的拉面！”一听有好吃的，綝缡内心的隐晦一扫而光，在与泰斗短短几秒的会心对视中，两人心照不宣地竖起了大拇指。
　　始终注视綝缡盘中几乎见底的魉兮，美丽的面孔上写满了迷惑。他纳闷不已，类似的早餐每天味道都差不多，为何对方吃得如此尽兴？试着模仿綝缡的心境，魉兮插起香肠皱眉塞进了嘴里，香味顿时于齿间蔓延开来，逐渐深入味蕾。魉兮瞬时精神大好，眉间忽地缓平。味道，真的变好了……与他共享一个灵魂的魍兮怎会不了解他内心的变化，先于魉兮的心里所想，魍兮与綝缡亲近几分，“綝缡，你准备在哪里上学？”魉兮虽不满魍兮的自来熟，但也很期待綝缡的回答。
　　“綝缡，与他们一起上学如何？”墨逸轩神色渐变柔和。
　　上学……记忆中，她身处的高墙总是困住自己，他们远离她，在她的背后，肆言不忌。綝缡迟疑地迎上他的视线，静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一起玩了！”魉兮激动地站了起来，完全无视魍兮憋笑的模样，可碍于齐向他汇聚的视线，他耳根顿红。
　　“魉兮大人，学校不只是为了玩耍。”静水板着脸，一副认真的表情“还有两位，上学的时间到了。”
　　对于静水的古板，他俩是应付不来的，索性各自背起书包，早溜为妙。
　　餐会散席后，綝缡坐不住，老早就候在了中庭。看着眼前这棵随风拂动的樱花树，她只觉神情一丝涣散，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开始苏醒。恍惚间，一道黑影掠过，掀起的残风微卷起她的裙角，眨眼之际熟悉的面孔印入双瞳。平次郎冷视了她一眼，留下的只有孤傲的背影。
　　“别会错他对你的好意，在这里，你就是一个外人。”
　　越是直接的话语越能深入人心，这是一个人亲身体会的结果。綝缡自以为能够承受早已习惯的言语，可心里的痛感却是如此真实地告诉自己，她还是会害怕。綝缡一手捂着心口，狠狠地把头埋了下来。她明明早就清楚才对……
　　“对不起綝缡，等很久了吧？”伴随着稀疏的风声，綝缡讶然回眸。男子在樱瓣飘零中走来，风衣一身，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光影。綝缡忽然觉得，好久好久以前，她认识他。
　　墨逸轩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解地轻抚了抚她的头，“生气了？”
　　綝缡摇了摇头，“没有。”
　　墨逸轩也没细想，牵起她的小手便走出集樱的大门。綝缡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大宅通向外部的什么地方，是从未见过的森林，还是……然而现实果然是现实，光是短短几分钟内便将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她只是途径两旁植满枫树的陡坡后，拐了几个弯，就已步入皆是人群的街道。她微垂下眼，拭去无聊，“意外普通。”墨逸轩无奈一笑，望着綝缡的目光又柔了几分。这小家伙自然不知道他为了让她出行方便，转移了结界的核点。
　　綝缡虽有对幻想破灭的不满，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像这样与家人的出行，自爷爷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了。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綝缡兴奋得游走在不同的窗口前，眼中尽是对新鲜事物的期待。墨逸轩只是一直关注着她幸福的表情，默默地陪同在她身边。偶尔，他也会回答小家伙古怪的问题，留意她的喜好。
　　考虑到小家伙的服装问题，根据茴香的提醒，他也会像普通的家长一样，带着她到专卖店，购买一件又一件小家伙的衣服。看着自家可爱的小不点总是面瘫试换不同的衣裙，墨逸轩便觉得自己终于能够体会人类喜悦的心情。
　　柜台的小姐面对如此英俊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年轻男子，除了脸红心跳外，八卦之意更是满满。她很好奇，这名男子究竟是女孩的什么人。父亲，哥哥……还是叔叔？随便哪个身份，她都会羡慕女孩的幸运。且不论英俊，光是刷卡的淡定就足以让数不清的女人垂涎三尺。正当她犯着显而易见的花痴时，男子已替女孩戴上雪白的南瓜帽，留下几句话后携手而行。本以为男子走后能从花痴中清醒过来，谁料不一会儿，又走进一帅得逆天的男子。对方穿着西服，戴着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交代好来意后，男子拿走了所有的已购衣物。
　　“这年头，打工的都这么帅……”女子终于扛不住，幸福倒地。
　　“店长！她晕倒了！”工作人员立马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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