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大夫》狮猫

1、初来乍到

　　人来人往，最为繁华的当属京城，集市上吆喝着“烧饼三文一个”，“这鱼怎么卖？”“新鲜草鱼，客官打一条？”木笼子里圈着的母鸡“咯咯咯”叫着。
　　转角一处尤为显眼，门庭若市，抬眼一看，秋雨堂！
　　秋雨堂是个中医药馆，听其人传，秋雨堂大夫是个神医，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术。但神医的诊治却十分怪异。
　　“怪异？从何说起？”此人墨衣袭身，宝玉垂腰，金丝绕襄，玉冠束发，眉眼俊朗。
　　身旁小倌垂眼细语：“前日孙家小儿突发奇病，寻遍名医无药可治，神医有缘相遇，闻其详，起恻隐之意，便赠予神药，翌日可举巨石。”
　　堂内，中药熏堂，格局别具一格，堂中设休息木椅，坐着病者声声哀吟，堂西陈列药柜，三个素衣小倌分类抓药，堂东摆有一席木床一叠棉被，堂北设有内堂，木门微闭，门内白纱垂地，微风吹拂，轻纱摇曳，晃动出后面的人影。
　　清水粉衣袭身，纤纤玉手微搭对面病者手腕上的薄布，转而问其症状，开出药方并交代事项。回头看向窗前，邱瑜席地而坐，白色绸缎铺地，望着窗外垂柳，微微发愣。
　　“他不会来了。”
　　邱瑜目光晃动，稍叹一口气：“酉时，我们去逛灯会。”
　　她到这里有些时日了，恍惚间好似看到了那日......
　　“你醒了？穷奇？”询问的声音一直不停。
　　邱瑜不耐烦地皱眉，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青衣男子。
　　燃烧的火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邱瑜翻个身正面朝对火堆，被扑面而来的青烟给呛醒。
　　“这哪里啊？我不是在医院么？我睡一觉梦游也不至于游到这.......这什么地方？山洞吗？”看一眼火，又看了看周围。
　　洞口闪进来一个人影，定眼一看，还是那个人。
　　“你醒啦！”他乐呵呵捧着水壶：“来，喝点水。”
　　邱瑜懵着，眼前人似乎与自己相识？
　　直到他把水壶凑到邱瑜嘴边。邱瑜猛地向后退：“哪来的？”
　　“前面有条小溪。”
　　邱瑜摆手：“现在水质那么差，你给我喝溪水？”青衣一脸迷茫。
　　邱瑜起身：“这是哪儿？你是谁？”走几步才发觉不便，低头一看，妖艳的绯红，破烂的长衫沾着泥土。
　　“小生姓刘名清，我现在只能找到这个地方，不过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
　　邱瑜皱眉：“什么，跟什么？”
　　“穷奇，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定当涌泉相报！”刘清一个噗通跪下。
　　“你叫我什么？”邱瑜被吓一跳，又觉得奇怪。
　　“穷奇啊。”
　　“我叫穷奇？”
　　“你是天下第一女魔头，杀人不眨眼，人称穷奇，但我知道你本身肯定不是这样的，你如果心狠手辣就不会救我了对不对，所以你.......”刘清还在继续为邱瑜辩解，被告知身份的她小声嘀咕道：“还好没叫我睚眦。”
　　邱瑜往洞口走，这是什么命啊！
　　还没来得及感叹人生，被外面扑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邱瑜好不容易站稳，怀里的人扒拉着她的衣服哭了起来：“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女魔头还有丫鬟？
　　邱瑜扶正她，精致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正撇着嘴呜咽。邱瑜扶额往外走。
　　大致了解了一番，那小丫鬟叫兰衣，是三年前救回来的，之后就一直跟着她，刘清是在林中被人追杀，路过时救了下来，自己却被毒箭射伤，躲在山洞里。
　　邱瑜扒拉着衣服，四处摸：“我哪儿受的伤？”
　　“左胳膊，没了？怎么没有伤口了？”
　　“算了。”邱瑜到洞门口发现，这里被群山围绕，这个洞口极其隐蔽，如果真的是被人追杀，这里也是非常安全，不过，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邱瑜再往外走，附近确实有条小溪，清澈见底，山水相融，景色宜人。
　　邱瑜转头问刘清：“我们怎么出去？”
　　刘清起身：“我知道，跟我走。”
　　兰衣两眼泪汪汪：“小姐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邱瑜正扶着山壁艰难前行，敷衍地嗯嗯两声。
　　兰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姐你怎么中了一箭就失忆了？”
　　刘清赶紧阻止她：“你别哭，你这么大声要是那群人没走就完了。”
　　邱瑜翻白眼，你家小姐不止失了忆，还换了魂儿。
　　出去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刘清扶着兰衣倚在树边，随后又去捡了些树枝生火，邱瑜随意在附近晃悠，又转回来：“这片林子里有野兽吗？”
　　“不会，穷奇，你要不要过来休息一下。”
　　邱瑜坐过去：“我真名叫什么？”
　　“不知道。”
　　邱瑜若有所思，兰衣已经睡下了，刘清坐在火堆边守夜。她有太多理不清的头绪，有太多疑惑，但今夜已深，她靠着树慢慢入梦。
　　树林地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出了那片林子，三公里外是幽州城。
　　刘清从衣袖里掏出几个果子递给邱瑜：“我早上摘的，给你，解解饥。”
　　邱瑜伸手接过，刘清拿了个给兰衣。
　　深红色的李子，邱瑜用衣袖擦拭干净，咬下一口，真酸。
　　白天的幽州城并不热闹，很平凡的日常，小贩摆着摊，吆喝着，来往的人并不匆忙的脚步，时不时停留在各个摊位前。
　　“哐哐哐”一行红衣侍卫敲打着锣，在各个地方张贴的纸画，并不像电视里那样聚集着人，只有零落几个人立在画前，大多都只是那么看一眼便摇头散开。
　　邱瑜不解，上前查看，好一手繁体字……
　　“采花贼肆意妄为已经快一个月了，不是林家丢了孙女，就是宋家没了千金。”没等邱瑜仔细琢磨，刘清又说：“赏金再多也是无用，那厮来无影去无踪，没人见过真容。”
　　兰衣问：“你怎么知道？”
　　刘清指着纸画：“我是幽州本地人，这件案子那么久都没破，若不是无人知晓，又怎会毫无进展？”
　　邱瑜再望一眼，便起步：“走吧。”
　　兰衣紧跟随，低声道：“小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谁相信一个女魔头会破案救人。”
　　“小二，上壶酒。”邱瑜坐下来拦住刘清：“不喝，你身上有银两？”
　　“有些。”
　　邱瑜沉默一会儿：“上两碟小菜便可。”
　　稍作休息，邱瑜便起身继续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尽头有一条湖，湖畔旁垂柳微拂，湖中心有个亭子，亭中传来悠悠琴声，邱瑜往湖中心走去，慢慢靠近，看见美女抚琴，亭中央坐着一位男子。再等靠近，便被亭外的侍卫拦截住，看不清男子面貌，邱瑜便觉无趣，转身离开。
　　兰衣在身边低唤：“小姐？”邱瑜微侧，捕捉到刘清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她微微愣住，又瞬间恢复平常。
　　身后传来“嗝，嗝”声音。随后响起焦急的询问声：“九爷，您怎么了？”男子摆手，却面露难色，焦急声继而道：“这怎么行，快去寻大夫过来。”随而一个侍卫从邱瑜身边跑过。
　　邱瑜转身，稍靠近些，看清了那男子身着紫袍，同色革带束腰，剑眉微皱，正因此时不爽。正想要再靠近看个仔细，被亭外余下的侍卫拦住，不得入内。
　　“给你个偏方，这大夫想必是赶不及了。”邱瑜开口。
　　宋祁霖抚胸，闻言看去，纤纤少女，红色破旧长衫垂地，强忍不适，慢慢询问：“那你说说．．．．．．什么偏方？”
　　邱瑜试图跨步进亭，侍卫继续拦截，亭内人一句“放行一人”，邱瑜便独自前去。
　　“不就是打嗝嘛，你急什么啊！来，吸口气，屏住，不要呼吸，不要动。”
　　宋祁霖照办，憋到脸红，急的旁边的家仆止不住流汗：“啊啊啊，不行的啊。”
　　“好了好了，看看是不是不打嗝了。”宋祁霖大喘着气，微微一笑。
　　邱瑜此刻才真正看清那男子，俊美绝伦，五官精致的脸却有着异常美艳的感觉。虽然外表看起来好似放荡不羁，但从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抹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玉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柔情似水的桃花眼，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厚薄适中的朱唇嘴角此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敢问小姐贵姓？”
　　“......我姓邱。”古人讲话真的蜜汁魔性，很容易就被带跑偏，就跟和首都人民聊天一样，差点就要回句“去贵姓邱”。
　　宋祁霖眉眼一挑：“邱小姐，多谢。”邱瑜微微一笑，一声“告辞”转身离去，迎面碰上正赶过来的侍卫带着大夫。
　　兰衣在身后低语：“小姐，为何走得如此着急？”
　　邱瑜望向身后，看看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便缓了缓步子：“不想跟那人牵扯上关系。”
　　“为何？那人是何人小姐可认识？”
　　“不认识。”邱瑜看了一眼刘清，“刘清认识吗？我看你表情好像是知道。”
　　他不解却又惊讶地望着邱瑜，邱瑜说道：“达官显贵惹不得，皇室王族碰不得。怪我眼瞎，近距离才发现。走吧。”
　　邱瑜并不相信自己随便逛个街就可以遇上个调戏美女，小偷盗窃的，可眼前，她们不过是转了个弯去刘清家，小胡同里几个痞里痞气油腔滑调。
　　“小姐，一个人走多无聊啊，我们邀你一起去喝个酒啊。”
　　邱瑜本来转头要走，刘清死活拉着她们躲在转弯角落里。姑娘没说话，微微侧身。粉衣袭地，窈窕身材，半遮白纱露出可怜目光，掺着恐惧和绝望，纤纤玉手此时紧握着圆扇。
　　犹抱琵琶半遮面，不知为何邱瑜突然想到这句诗，美，确实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大红破衫，红色还是显眼了还是得走。还没等她跨出一步，刘清率先杀出去，大吼一声：“放开那位姑娘！”声情并茂。
　　妈的智障。邱瑜想卸了他的下巴。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什么怨什么仇？
　　小流氓转身嬉笑地看着文弱书生样的刘清，后又看到邱瑜和兰衣：“哟这还附赠两个，怎么的，书呆子也想插一脚？”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调戏良家少女！实在是目无王法，丧尽天良！”
　　“呵老子就是王法！你一个书呆子滚边去，别扰了老子好事！”
　　“你们这些地痞流氓……”
　　“再废一句话老子打断你的腿！”
　　邱瑜的表情已经可以用视死如归来形容，不过以上都是她自己脑补的剧情画面。兰衣还躲在后面紧紧的揪住她的衣袖。
　　真实的情况其实是刘清刚开口：“你们光天化日……”面前人都倒了，吓得刘清往后一跳。
　　只见刚才还柔柔弱弱的姑娘，现在已经拍着手心缓步到混混边上：“这么弱？浪费我感情。”
　　什么时候出的手？姑娘拔下他们身上的银针，起身略过呆住的刘清，走到邱瑜面前。
　　“兰衣？”邱瑜不明所以侧头看身后。兰衣走上前：“师姐？”
　　那姑娘摘下面纱，皱眉看向邱瑜：“原来是你。”
　　不是师姐妹相认的场景么？怎么还扯上她了？邱瑜不解。兰衣拉住她，向邱瑜介绍：“这是我师姐。”
　　“清水。”邱瑜一脸迷茫点了点头，看着清水姑娘一副放荡不羁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但她确实只能想起这么个成语。
　　刘清凑上前去问还去他家么？清水皱眉：“为什么去你家？找个客栈住下就行，两个黄花大闺女去个陌生男子家算怎么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邱瑜对这位师姐挺有好感，只因为她讲话不文邹邹的，在这个地方听着爽！
　　兰衣给邱瑜铺好床被，走到邱瑜身边，邱瑜拣着店小二送上来的花生发着呆吃着。
　　“小姐，我师姐人其实挺好的，她行走江湖多年，讲话总会有些侠气，你别见怪啊。”
　　邱瑜回神：“没事，我听着挺好，我不也是个江湖人吗。”邱瑜想了想，“你说她是你师姐，你们师父是谁啊？”
　　兰衣坐下，用手撑着下巴：“一个古怪的酒鬼，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么神神秘秘？那怎么教你们功夫啊？”
　　“也没学什么拳脚功夫，我从小体弱多病，师傅教了我一套强身健体的，我也就着这么一直练着。大部分时间都是师姐在教导我。”
　　邱瑜皱起眉头：“看你师姐这功夫，挺厉害的。”
　　兰衣讪讪一笑：“师姐是个大夫，善用银针。”
　　“哦，大夫啊……”邱瑜回想了一下，银针确实扎的准，混迹江湖的大夫......难道不是江湖郎中？想了想，还是个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