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Dutor

9、第 9 章

　　准备好迎接我这个放弃逃跑的懦夫了吗？
　　但愿你们还没有，但你的主子，一定在愉悦的微笑。
　　罗北释回过头来，摘掉安德森手上纯银的订婚戒指，揣进口袋，回身，上楼，找他要找的，本该存在的东西。
　　三楼没有。
　　四楼没有，五楼，妈的。
　　罗北释瘫坐在五楼半的楼梯上，一屁股的血污，亚裔男孩有预见性的觉得自己如果再站起来一定有姨妈来临的惨烈造型，但是不care了，反正大概也没人再能看到了。
　　他平伸双臂，触碰着黏腻冰冷的大理石墙砖和冷眼旁观一切的楼梯扶手，觉得自己大概也就是这类东西，不然怎么能毫发无伤的留在这楼里。
　　六楼，如果还是没有，大概自己是一颗自作多情还耍了没用的小聪明的棋子，罗北释讽刺的想。
　　门，全都开着。罗北释站在楼梯口，那一扇一扇的门就像是阿波罗手中竖琴的弦，而他，却是一个蹩脚的演奏者，逐根拨动，无一作响。
　　罗北释一步两晃的走进厕所，进门才发现这他妈是女厕，愣了愣，想起左右这楼里也没有活物了，男厕女厕有个毛的区别，不一样是粪坑，干脆甩甩手往里走。
　　绕过盥洗池的隔断，罗北释的警觉性瞬间提起来了。
　　比起楼下那些像是曾经被赫敏用来躲避巨怪的洗手间，这里简直能召开皇室的晚宴。
　　最明显的，就是各司其职的洗手间隔板和门板，还有洁白雪亮的——哦凑女卫生间的便池居然是这样的！
　　罗北释的震惊简直溢于言表，没有马桶，也没有如家酒店同款一次性马桶垫，六楼的这个女卫生间，有一种□□时期历史遗留建筑的风情，在木质隔间的下侧，是一条贯穿始终的沟渠，最前方的隔间里有一个掌握整个厕所生死存亡的圆形按钮——蹲在这里一定有一种所长般的权威。
　　罗北释想象不出，如果蹲在中间的妹子不巧碰见一个耐心负责的所长，看着自己眼前奔涌而过的各色排泄物，将会怎样忍受那阅尽千帆般的人生沧桑感，也许这个厕所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即将毕业的学姐们，look up，凡事，都要向上看，上厕所，也必须有一种昂扬的姿态。
　　意淫结束，罗北释有一种接近自己猜想的隐秘的兴奋感。
　　一定，要么就在这里，要么，曾经在这里。
　　罗北释怀着一种打开红包或摘掉女朋友胸罩般的虔诚，一扇一扇的，打开左侧的隔间门，这一侧，便池里的水位，有点偏高啊。
　　第三扇，便池里泡着一颗硕大的后脑勺。不长不短的黑色头发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飘。纵使是有心理准备的罗北释也忍不住有点干呕。让罗北释愈发难以忍受的，是他妈的这个后脑勺转了过来，他妈的，既然你脸上的肉都是蹭着便池壁一寸一寸费劲巴拉的挪过来的，那能拜托你干脆就别费这个劲了吗？？？
　　“我说老罗啊”
　　等等别说谢谢先解释一下你那半张脸上不黑不黄的固体是啥，解释不明白我们就直接友尽翻船可以不？
　　“老罗，诶，你倒是拽我一把，你胖爷卡住了，使不上劲儿。”
　　“去你妈的胖爷，我要是吴邪就用内光绪年间的黑驴蹄子爆你菊，再他妈用洛阳铲给你掏掏嗓子眼儿，妈哒，想让小爷碰你是吧，使不上劲儿是吧，出不来是吧，那就里面待着去吧，债见。”罗北释在来美国整整三年之后第一次如此愤怒的使用母语撒泼，意外的流利。
　　用一个可以入选表情包的鄙视脸甩上隔间门，听着胖子带着祖宗十八代的鬼哭狼嚎，罗北释靠着隔间门浑身颤抖，有啊，的确有，我没错，那个人不放心只有单单一枚棋子来完成他的任务，他准备了第二个啊。
　　可是，为什么，就偏偏是他呢，偏偏是他，而不是他最牵挂的那一个。
　　嗤，总不能因为这个埋怨别人，要是让别人把命换给安德森，哪怕别人同意，安德森自己肯定也不会答应。转了两小圈，罗北释搜刮来了几个还能看得过去的水桶，两只一边儿的橡胶手套，一块破抹布，回到厕所，猛的拽开隔间门，胖子脸上的肉都震颤了一下。
　　罗北释愤愤的戴上手套，从第四个隔间往后拽了好几次，总算是让胖子依靠自己隐藏在脂肪层下的完美腹肌拽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来回几次，总算是从便池里弄了出来。
　　“我就说老罗你不能这么不局气，嘿嘿，来来来，伺候胖爷沐浴更衣。”
　　罗北释一脸便秘，你妈的，怎么老子一他妈看见你就他妈文明不起来呢。
　　几桶凉水下去，这货就顶着一张疑似还残留排泄物的脸，抱着自己的胸（他还真的有）叽叽歪歪地说自己体弱多病，又被中国医生用抗生素摧残了这么久，免疫体系不健全,再淋凉水会得病哒，哈尼你都不心疼我吗~
　　病死你算了，少恶心老子。
　　“我说胖子，你出来都费这么大劲儿，早年间你丫的怎么他妈把自己塞进去的？”
　　“切，别小看胖爷这身肥肉，能屈能伸！”
　　“你丫点子还挺正，女厕所没挨炸，跟小爷说说，怎么挑上这块宝地的？”
　　胖子目光明显游移了一下，罗北释知道这是他要编瞎话的前兆，但他觉得即使是瞎话也有听的必要，依胖子的智商和他对自己的了解，要想编出他认为能骗过自己的瞎话，必须半真半假才有胜算。既然要编瞎话，那胖子就必然和神秘人接触的更多，只有他应那个人的要求而保留一些个小秘密，才会对自己有所保留。
　　罗北释觉得胖子对那个人的信任几乎是全心全意，他一定知道什么，他和那个组织的关系应该不那么简单。那么，自己究竟是捡了一个队友还是捡了个奸细，就不好说了。但无论如何，胖子就是那个人手中牵着自己的一条线，捋明白这条线，自己才有活路。
　　“这你可问着了，想胖爷我，自打贼兵入关，便率三千亲兵于城门摆阵，为的是迂回抵挡一二，保我主公无恙。不想那贼人是有备而来，那连环计绊马索使得是一个妙啊，俺眼瞧着这厮不依不饶恁是烦人，只得且战且退，本以为这四门紧闭他奈我何，没成想那烈火丹甚是厉害，城门大破不说某还险些着了那贼人的道，亲兵伤亡寥落至五骑三人，不得以本将弃城而奔。这正是，遭异族猛将兵少，落平阳虎被犬欺，急奔走心下凄惶，护主公剑染寒霜。锵锵锵锵锵cei~”
　　胖子拉开了架势，一脚踩在便池里，一脚搭在脚踏上，武生的架势一亮，肥肉颤三颤。罗北释几乎不能直视，心中激愤难以言表，对于这位将军怎么带着亲兵护着主公逃窜到这里的下一折戏完全没了兴趣，只能暂时压下来疑虑，等待胖子给他带来的信息。如果没错的话，胖子在这盘棋里的戏份不轻，要么是双料间谍，要么，就应该相当于给玩家留任务的NPC.
　　罗北释笑了笑，您的队友已上线，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