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Dutor

11、第 11 章

　　罗北释不太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么一想，简直想回去接着睡。
　　这算不算作死的一种。
　　黑发少年伏低身子，玻璃窗框有细微的颤动。外面有几辆不小的卡车，罗北释推开一点窗子，寂静的夜里传来发动机的噪音和卡车后车厢壁颤动的声音。
　　空车，不是增援，也不是弹药补给，来干嘛的？
　　很快，罗北释就知道这几辆卡车的意义所在了。
　　楼前的尸体被归置到一起依次装车，卡车的前灯和强光手电筒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生疼。他们是来收集尸体的。
　　罗北释的心一下紧了起来，安德森的尸首还在二楼。
　　他永远的小男朋友，即使永远都不能再属于他，也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带走。
　　身体和灵魂，他至少要捍卫一个。
　　“胖子，跟我去一趟二楼，藏个人。”或者该说藏具尸体。
　　“罗北释你他妈中什么降头了，你他妈要命不要了，啊？”这孙子不会以为自己真是玄幻小说男主角，有金手指说什么是什么吧。
　　苦也。
　　胖子心下细细盘算，能让罗北释去二楼藏尸体的，除了安德森不作他想，这心情他倒是都懂，只要速度够快，应该不至于和那些人正面冲突，罗北释的小命也许还能留住。
　　只要这个二缺活着，他就能为凯瑟琳报仇。
　　“行了罗大情圣，你说吧，怎么办。”
　　罗北释一脸淡然。胖子就是他的金手指外加故事主线王者系统。他不激烈的提出异议，基本就意味着这是执子人的意思。
　　能用安德森算计到他会自愿参与其中，就一样能想到自己会为了他的尸体做出些什么。罗北释等着执子人的下一步棋。
　　只有摸透了他的路数才能代替执子人的对手，站在棋局之外，获得胜利。
　　弃子的命运身不由己，只有成为另一个执子人，才有更多机会活着离开棋局。
　　至于另一个执子人到底是谁，罗北释暂时一点概念都没有，执子人要是在与天争命，跟耶稣基督穆罕默德过不去，那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愿执子人找了个还没留名经典的对手。
　　罗北释和李志泽一路从侧楼梯模到二楼，安德森的位置靠近主楼梯，从侧楼梯过去要在观景台上绕上小半圈。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这些暂时担任搬运工的肌肉男们没有干着干着活探头望天的习惯，外加他和罗北释的手脚足够麻利。
　　“等会儿，老罗，你想好藏哪儿了吗你先蹿到二楼了。”
　　讲道理其实没有。亚裔男孩怔怔的想。亚裔男孩脸上沾着自己的头发甚至有几秒看起来有点呆萌。
　　但是这么告诉胖子容易被他一屁股坐死。
　　所以，藏在哪儿呢。。。
　　“生物实验室的试验体处理槽？用青蛙洋葱小白兔什么的盖一盖。。。”不会腌渍入味吧，应该不会，吧。
　　“你是打算自己配福尔马林吗变态杀手罗北释。”这孙子是真的喜欢人家吗，啊？
　　被他爱上一定会折寿的。
　　想想自己居然算得上是他的青梅竹马，李志泽狠狠的抖了抖。
　　“生物实验室就生物实验室吧，走起。”胖子保持着一路来的鬼鬼祟祟，两个人踩着尸山血海往安德森的方向摸索。
　　罗北释强忍着心头的恶心，不去想自己到底踩着什么。但是滑腻的血液和僵硬的□□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少影响。想想，不到五个小时之前奥古斯丁还在这里和美丽的校花激吻。站在下面的罗北释觉得他们的口水几乎就滴在自己的脸上，他都快为下一秒两个人脱衣服的画面准备好马赛克了。哦，那个校花就是袭击开始是时爸爸的小宝贝，吸血鬼女伯爵，奥古斯丁亲爱的穆琳。
　　异性恋们永远有这样的谜之骄傲。
　　奥古斯丁也不知道死在那里了，想起每天致力于给自己找麻烦的白左，罗北释甚至有一瞬间的怀念。曾经算得上是生命之中最讨厌的人和事，此时此刻想起来居然也有些美好。过往无论是什么，都比现在好。
　　如果能成功离开学校，罗北释觉得自己对这世界上所有的事大概都会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或者，说是麻木也可以。
　　看见过最深沉最不加掩饰的恶，就对光明没有那么多期盼和信任了。
　　所谓快乐，不仅需要快乐的事，还需要能快乐起来的人。
　　教学楼前的尸体基本已经装完了，肌肉男们四散到一楼的教室开始搜寻。
　　生物实验室就在一楼，罗北释和李志泽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掰开安德森和奥利维特牵着的手，罗北释打横把人抱起来。胖子调整了一下尸体的间距，努力让肌肉男们的犯罪美学看起来依旧完美。
　　掐着楼下军靴的摩擦声和尸体的拖拽声消失的尾巴，罗北释和胖子从消防走廊摸进一楼走廊尽头的生物实验室，托美国教育体系的福，生物实验室常年四敞大开实验题和器材取用都不太麻烦。罗北释拼命回忆母亲那些大学专业课笔记上晦涩的内容。
　　他记得自己当年立志成为福尔摩斯或者莫里亚蒂的时候特意背过尸体防腐剂的制作方法。这个梦想让他充满正义感的母亲夙夜忧叹。
　　被胖子不幸言中，即使罗北释把生物实验室所有的样本全都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剩下的防腐液也不够把安德森泡在试验品处理槽里。更何况那些放在明处的标本在爆炸后根本没剩下什么。
　　罗北释只祈祷自己能在备品室里找到足够的原料。
　　如果他还记得需要什么原料的话。
　　作为一个曾经记忆力超群如今看起来泯然众矣的过气神童来讲，这还是有点难度的。
　　甲醇，苯甲酸乙醇溶液，醋酸钠，丙酮，还有什么？冰乙酸？
　　依稀记得还要放点香水？
　　这东西眼下上哪找去。
　　罗北释眉头紧皱的盯着量杯，灯光太暗，他几乎要贴在杯子上了。
　　这么配效率太低。
　　罗北释清理出来一个塑料整理箱，按照大约的体积估量，把几种能找到的溶液一股脑倒了进去。实验体准备槽里，安德森苍白的脸愈发光怪陆离，金色的头发有如琥珀里昆虫的触须。
　　罗北释举起一桶青蛙内脏倒了下去。
　　几近腐烂的气味掩盖了乙醇挥发出来的味道。
　　一桶又一桶。
　　学长们的期末生物测验就这么铺在安德森瘦弱的身上。后者毫无怨言。
　　罗北释靠在实验桌腿上，有点反胃。
　　横扫饥饿的不只是士力架，青蛙内脏功力更强。
　　胖子洗了洗手，蹭了过来。肌肉男们整齐划一的行动方式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但是就罗北释作死的姿势，胖子实在害怕他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