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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州立中学遇袭 ...

  •   这是学期的最后一天,喜悦从路易斯安那州州立中学的窗户里溢出来,混合着冬天的寒冷和槭枫蛋糕的香气,硬生生在阴云密布的傍晚催逼出一种生机勃勃。
      显然,期末考试成绩从来没在小混蛋们的心上多待哪怕一秒,叼着成绩单的猫头鹰大概已经在孩子们最恶毒的诅咒中掉光了毛。三五成群的高中生谈论着彼此心知肚明的龌龊事儿,陌生人的目光一旦波及,立刻就会像钠块掉到热水里一样引来一阵大笑。
      在下午六点之前,州立中学的期末晚宴与一百五十年前区别不大,花样老套,却牵扯着少年的五脏六腑,一如既往的,美国人用自己标准的开放和冒着傻气的乐观充斥着每个角落,只要是双脚踏上过美利坚合众国土地的人,都能像宠物狗嗅闻自己家门前电线杆一样敏锐地察觉这令人厌烦的味道,就像熟悉地沟油里淡淡的腥腻味儿一样,中国留学生罗北释熟悉这个。
      罗北释已经拒绝了三个同班同学的邀请——一起过圣诞节?还是在家里?哦,父母都在只是想见见中国留学生?啊,看看美国丫头撒的这些谎,鬼都不信,中国留学生那么多,隔壁班有一二百来斤的胖子还孤单寂寞呢,怎么就不去看他呢。
      理了理渐长的黑发,亚裔少年无奈的笑,有些不见血色的脸上带着容易让人燃起欲望的羞涩,而他脑袋里想的也完全是很黄很暴力的内容——在那些友善的同学所谓的家庭聚会里,要等到十一二点你被威士忌和白兰地放倒的时候,重头戏才会来呢。他才不想当一个有体温的充气娃娃,这儿的妞儿都玩不得,失身事小,淋病事大。
      妈的,说的好像自己在为谁守身如玉似的,真恶心。拾级而上,他停在巴洛克式教学楼大厅前的圆柱边,侧身避过拥吻的情侣,大厅里几乎聚满了兴奋的孩子,楼外甬道上是几个要举行特别活动的社团,平时人来人往的廊柱周围此时反倒显得空寂,罗北释倚着柱子,看着拱门上繁复的图案,衷心希望自己在两个小时后的舞会上不要踩断舞伴的脚。
      “嗒嗒嗒嗒嗒”
      怎么,歪国人过洋节也兴放鞭炮了吗,那中国文化可真是走出国门了。罗北释狐疑的探出头,流弹从他眼前不远处飞过,一头砸在校长最得意的希腊女神石像胸脯上。罗北释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卧槽,COSPLAY下这么大血本真的好吗?
      “嗒嗒嗒,嗷,嗒嗒,嗒嗒嗒”
      “闭嘴约瑟夫,你他妈能不能别像一头疯狗一样,该死,闭嘴。”
      “哦,杰瑞,看看这群小宝贝儿,啊哦,她逃到树丛里了,啊,慢点跑,爸爸的小甜心儿,你今天玩儿到这么晚,还不开心吗?”
      开心你先人个板板,这他妈什么情况,拉登不是死了么,谁还敢触美帝的霉头?罗北释躲在大理石柱后面,看着瞬间倒下的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和不断尖叫的人群,还没太参透眼前的这个禅机——五分钟前这个女孩还在搔首弄姿的挑逗奥古斯丁,一分钟前她放声尖叫,然后以“爸爸的小甜心”的诡异身份跑进树林,五秒钟前,一颗子弹,温驯的,以慈父般的爱怜,从她左眼穿过,精致的眼妆和暗红色的美瞳都一并嵌入她的颅骨。
      而始终宠溺的“父亲”,正一点一点舔去她青紫色的唇膏,露出还未退去血色的稚嫩双唇。
      “这就对了,要像个好姑娘。”他抚摸她金色的,洋娃娃一样的长发。那长发像一朵凋谢的花,正要融进皑皑的皎洁世界,那花儿有红色的枝蔓,那枝蔓扎进大地的心脏,殷红的罪孽就此奔流。
      英俄混血的骄横校花,今晚的吸血鬼女伯爵,曾经用纸片电池冒充避孕套调戏罗北释的女孩,此刻只能用她青金石一样美丽的眼睛永远的凝望着挂着雪的云杉枝头,清冷寂静,像一种无声的默许——当一切美与丑同归于寂,爱情将剖开胸膛,让憎恶和恐惧躲藏,共赏罪与罚的终章。
      罗北释颤抖着双手抹了一把脸,远处餍足的“父亲”正有些蹒跚的从女孩的尸体旁走开,继续屠杀者四散逃窜和不明就里的学生,篮球社体壮如牛的前锋试图用肩胛骨捍卫自己女朋友的生命,他为恐怖分子节省了一颗子弹。真正的生死与共,罗北释心想。他不停的用仅存的理智提醒自己,别冲动,别送死。
      作为一个中国人,要具备在各种欧美特色资本主义恐怖袭击中保住小命的基本素质,作为一个留学生,就更不能随便给祖国拉仇恨,毕竟祖国报不了。中国外交部那帮软蛋一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把自己及和平解决了,这种硬茬,还是要交给美帝,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三次伊海湾战争的导火索。罗北释为自己的懦弱找足了理由,终于,法医世家出身的男孩让自己的双腿恢复了一点力气。教学楼正门的幻想症患者却已经逐步逼近,这两个二缺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报社分子,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手里拿着的却也是崭新的M16,而非流窜于枪械市场的中国仿造□□。
      显然,这是一群有审美有逼格的恐怖分子,和美国正规军保持着相近的装备配置,虽然派出的两个尖兵活像精神病院的镇院之宝,罗北释苦中作乐的想。
      尖兵,呵呵,哪有这么大呼小叫带犯病的尖兵,一个普普通通的州立中学,连体育老师都不见得会带把管制刀具上班,派个屁的尖兵。这分明是两个被队友踢出群的醉鬼,令人作呕的酒精味隔着二十几米远顺风一吹能恶心人一个倒仰。罗北释发达的嗅觉此时几乎要了他的命。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连酒精味儿都能闻到,再不挪窝,他就真的要没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州立中学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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