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遮天》铂澄

6、笑里藏刀

　　怎样驯服一只老虎？很简单，从小就让它吃草。怎样毁灭一只羊？也很简单，只要让它和豺狼一同长大。可老虎终究是老虎，注定会称雄。绵羊也还只是绵羊，注定会被豺狼吞吃入肚。想明白这个道理，萧祐哈哈大笑，笑声激越苍凉。胸中愤懑犹如烈火燎原。旋即他一头撞上盘龙柱——没成功，被众大臣死死拉住。“首辅大人，您可不能想不开啊！”萧祐容色惨淡“老夫从入仕就忠心追随先君，毫无二心。先君辞世时曾言君上年幼，要老夫忠心辅佐。这十年老臣自问无愧，只是也许做法不佳，乃至今日君上如此抹黑老夫，老夫这心里，难受啊...君上啊，您不认可，老臣不敢有异议。可您不分青红皂白可是伤透了老臣的心哪...”
　　萧祐无子，原配已逝世，再无嫡子。所以无人怀疑他有篡位之心。这番剖白博得众臣认同。“首辅，依下官之见，您就是太纵容着君上了，所以才有今日一事。”
　　“是啊首辅，这终究是君上的王朝，君上已经长大，您就让他自己管吧，遇到难题焦头烂额时，君上就能想起您的好了。”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萧祐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论收买人心，谁人能及他？

　　大殿外。
　　萧眉等着孔彦。
　　孔彦看到她，脑子里瞬间想起皇甫谦的话。面庞不禁柔和起来，他站定，礼貌而疏离“眉表姐。”萧眉意外的挑了挑眉。“不用这么客气，本宫就是来告诉你，既然你是命定王者，出宫就不要偷偷摸摸。你死了遭殃的是我们。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踏出宫门一步！”冷漠的语气让孔彦的心重重垂了下去。他头一次怀疑了皇甫的准确性。“你软禁朕？”孔彦眯起眼，危险的看向萧眉，之前那一丝柔和，荡然无存。萧眉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孔彦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很好，很好。朕是不是该谢你把朕的安危看得如此重要？”萧眉一惊，他知道了？旋即从孔彦瞳中浓浓的嘲讽中安下心来，他还不知道。可这句试探引起的萧眉的反应在孔彦的眼里除了讥诮再无其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君上所言极是。”
　　两人一时沉默。
　　曾几何时，他们已这般争锋相对？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泛起苦涩。几片梨花瓣落在孔彦肩上，萧眉下意识为他拂去衣上花瓣。孔彦一怔，昔日美好又重回心间，可当日多暖，今日便有多寒。他一把将萧眉拉进自己怀里，毫不迟疑的低头，又一次吻上她的唇。力道极重，像是惩罚。血腥味淡淡散开，唇舌交缠，孔彦口腔里满是萧眉的香气。孔彦放开她，盯着她染血微肿的唇，冷笑“想软禁朕？行，那便用你我十五年青梅竹马的情分来换！”不知为何，萧眉突然没了怒火。“本宫...求之不得。”她转头离去，背影瘦削坚强。孔彦一阵恍惚....
　　青梅竹马，说着好听，其实就是个撕破脸的借口！不知为何萧眉脑中生出这样一个念头，脚步未顿，眼神却更加深邃.....
　　珲微殿
　　萧眉重新梳妆。是威严与美艳并存的宫妆。
　　她换上一件明黄长裙，外罩淡黑纱袍。依旧是长长的后摆，其上刺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她坐于外殿的高榻上，两边燃着火红的宫灯，使本就明亮的宫殿略觉晃眼。温度也比殿外高上不少，不过半柱香功夫，她已额上见汗。
　　“嘉盈！”
　　她扬声，动动身子，却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娘娘？”
　　“ 把颜止寒从冰室里弄出来，带上御医去，告诉御医，若是颜止寒死了，他也别活了！”
　　又是平淡的定人生死，嘉莹却习以为常。应声领命而去。
　　后摆盖过数级阶梯，延至纱帐外。她打量着自己的后摆，甚是不满的皱皱眉，还不太长。殊不知后摆上那只凤凰是由全琅朝最好的四个绣娘绣了半月而成。
　　而这般难得，才仅仅是她衣饰中略微出挑的一件。这便是天家奢华。
　　等了许久，才听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萧眉站起又坐下，坐成端庄的姿态，化了浓妆的脸上，云淡风轻。
　　颜止寒便是在此刻，一步一顿的走进殿内。明黄的纱帐垂于他面前高高的台阶上。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边高，颜止寒被冻的麻木手，渐渐恢复知觉，是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他小心翼翼地下跪请安：“臣叩见君后，谢君后不杀之恩。”
　　“不必多礼，你能活下去在于你自己，那狐氅，本宫没逼你穿。”
　　隔着纱帐看不清君后的脸，颜止寒想了想，恭谦回话：“但臣仍要谢，谢君后从未对臣动过杀念。”否则也不必召见他了，直接冻死了事。何况冰室里无端有一件狐氅。
　　萧眉抚弄着怀里的猫儿，并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她把猫儿放于手边，才慢条斯理的说：“很聪明，本宫所选一条船上的人，果然不错。”“以臣下之见，君后应与臣势不两立才对。”
　　“倘若不是呢？”她的话轻描淡写出胸有成竹。
　　颜止寒皱眉，不明白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思量万千，才平淡开口。
　　“愿闻其详。”
　　萧眉就往后一靠，带着些戏谑。笑道：“闻其详？你不怕这是本宫的圈套吗？”若实为造反之计，从此颜止寒便要临阵倒戈，阳奉阴违了。
　　“左右不过一死，臣无所畏。”
　　“笑话，你生有可恋，才会穿上狐氅。否则本宫也不用与你在这里闲话！”
　　“娘娘请直言，止寒自有分寸。”
　　“嘉盈，你们退下！”待殿内无人，萧眉缓缓道：“本宫要助君上夺回皇权。”
　　有那么一瞬间，颜止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膛目结舌看向纱帐。旋即微笑，装作不懂：“放眼四海，哪一处不是君上的江山？何谈夺回？”“别和本宫绕弯子，明天本宫要你的回复。不然，本宫不介意手里又多一具听话的尸体。”颜止寒俯首“臣明白了。”“本宫倦了，你退下吧。今日的对话本宫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颜止寒压下一切他想说的话，苦笑一声：“臣告退。”
　　便倒着碎步退下。
　　或许是因为他的脊背弯得恰到好处，直至他退出殿外。萧眉都没再看到他的脸，自然也无从猜测他的内心。不免有些失望。她恼火的捶捶身下的软榻，在下一刻又无奈地笑了。
　　天意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个吻，有些绝望啊。不过我保证，一点会发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