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里朝花》穆秋白

7、观星 “那

　　“那个。。。你这个礼拜六有空吗？我们能一起去书城吗？”自从把提案告诉家里人之后，虽然家里亲人眼神充满了疑惑，但最后他们同意了。以后每天放学木棉都可以跟高橡杰共走一小段路。而今天也是去学校的最后一天（因为之后就要中考），木棉将一年偷偷观察与放学一起走所积攒起来的勇气来主动邀约。
　　“礼拜六？啊。。。不好意思，那天我跟余敏志他们有约，下次有空再去吧。”高橡杰挠了挠头，脸上挂着带有歉意的笑容。
　　“。。。。哦，那就算了，没关系的。”虽然木棉笑着表示自己不介意。失败了。。。。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像这样和高橡杰独处，毕业带来的所特有的离别的悲伤刺激泪腺，眼眶逐渐润湿。
　　不能让眼泪掉下来。木棉是个不爱哭的人，尤其是在他人面前，她趁高橡杰不注意快速有袖子揉揉眼睛，假作自己眼睛进灰尘了。
　　很快他们走到了分别的分叉路。“中考加油。”高橡杰微笑着挥挥手，然后转身向着自己要去的车站方向走去。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可能很难再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英俊的面庞，以及灿烂如阳的微笑。。。
　　木棉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高橡杰的背影在她眼中化为一个犹如尘埃的点，她才离开。
　　由于成绩优异，高橡杰早早就被市重点高中提前录取，而木棉所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考进那所市重点。
　　加油，木棉。
　　木棉拉着背包肩带，快速地跑回家。她相信以自己的成绩，考入那所市重点的希望很大，对着中考的到来充满期待。
　　。。。。。。
　　然而当木棉查询自己中考成绩的时候，整个人双眼无神，犹如一具只会呼吸的活尸。
　　579分，大大低于木棉的估算分值。由于这次的中考难度简单，大多数人考的都不错。有许多成绩不如木棉的都有580朝上。
　　考不进了。。。。考不进了。。。。。
　　一想到那天放学高橡杰对自己说的“加油”，木棉趴伏在书桌上，将头埋于双臂内。
　　整个房间内能够听到的，只有电风扇的风叶转动的机械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被压抑的呜咽。
　　嘀——嘀——
　　夜昙打电话来了：“木棉，你考得怎么样？”
　　“。。。你是存心来打击我的吗？”木棉的回答带有哭腔与不耐烦。
　　“不是，木棉，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出了木棉内心的不满，夜昙立马辩解，“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但夜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既然没事我就挂了。”但木棉无视了夜昙的窘迫，直接挂了电话。毕竟一个梦碎的少女连与人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更不用说打电话了。
　　“唉。。。叫你平时不努力，别哭了。以后还有机会嘛。”吃完饭时，母亲安慰着眼眶红肿的木棉。
　　“没机会了。。。。”木棉声音低沉，但周围的人都能清晰听到。
　　“还有高考呢，你中考没考到，努力努力高考还是有机会考同一所大学呢。”坐在木棉旁边的苏笙拍拍木棉的背。
　　大学。。。在我考上之前他说不定就有女朋友了。。。想起班里的一对对情侣。初中恋爱就那么风靡，更何况人变得更加成熟的高中。而且据木棉的生活经验来说要是好朋友跟木棉分离久了，只要不花大精力加以联络，那么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就会淡得跟水没有区别，路上见面都会觉得尴尬。
　　不过木棉的伤感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木棉，这个礼拜日有空吗？”高橡杰打电话邀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木棉，木棉很快就答应了。
　　“那个。。为什么突然想起带我去佘山呢？”木棉虽然开心，但她更想知道高橡杰主动的原因。
　　“上次你请我去书城我没去，我欠你一次，所以这次我想请你去玩玩。而且初中毕业了，我们见到的机会也会少很多。”他的话就像是用上等棉花做成的毛巾，拭去了木棉内心的伤感。现在的木棉感觉自己就像是有了蜜罐的熊——没有比此时更开心的了。
　　很快礼拜日到来了。
　　木棉整理好衣着，背上自己最好看的韩式潮流双肩包去赴约。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夏季大三角呢。。。”由于是下午五点出发的，等到木棉他们到了佘山夜幕早已降临。
　　“夏季大三角？”木棉问，她虽然从《银河铁道之夜》中看到过相关描写，但具体是什么样子她并没有见过。
　　“等到了天文台我指给你看。”虽然夜晚的月亮很耀眼，但当月光照到高橡杰线条柔和的侧脸时，木棉觉得他的笑容更加耀眼，闪耀得引人视线不得不在他身上停留。
　　还好周围没有人，以及时间是夜晚，不然木棉红着脸，手不知道往哪放的姿态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啊，到了。”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们走到了天文台。
　　由不锈钢和汉白玉制成的两座日晷很好地勾起了高橡杰他们的兴趣。白色并不高大的天文台建筑周围植树茂盛，树影婆娑，在城市里难以见到的美丽景象迫使木棉不得不发出感慨。
　　“我们上去吧。”说着高橡杰拉住木棉的手往建筑走去。
　　站在顶楼的阳台上，由于建筑在山上，宽阔的视野使得夜晚的天空比平时浩大数倍，星星在天上摇曳生辉，西边银白色的织女星与在东南方的牛郎星彼此交辉相映，在东边的天津四也不甘示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世上任何一个艺术家都无法比拟的。怪不得宫泽贤治会对夏季的夜空如此大书特书。
　　但更令木棉心喜的是此时自己正与高橡杰两人独处，两人一起分享着大自然的美这一事实。木棉心想这一定会成为人生最美好的回忆吧。
　　无论人愿不愿意，美好时光的流逝总是快速且不易让人察觉的。
　　“啊，十一点了。”高橡杰看了看手表，“再不回去就糟了。”然后又拉着木棉的手离开了天文台。
　　一路上木棉按耐自己想要告白的心情，强装镇定，她不想在自己喜欢的面前出丑。其实这种行为从她今天跟高橡杰独处时就一直在做了。
　　“很快我爸就会开车来接我们了。”走到公路旁，高橡杰手持手机，转过头看着木棉。澄澈的双眼在月光与星光的魔法下，焕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挺拔的鼻梁与薄唇都是木棉喜爱的存在。
　　要是时间手表的指针能走得再慢一点就好了。木棉有些懊恼。
　　。。。。。。
　　待高橡杰的父亲将车开到木棉家时，木棉用力挥手向车里的人告别。
　　“长得真俊啊这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站在木棉一旁的母亲笑着问。
　　要是是就好了。虽然木棉心是这么想着，但还是装作一个不谙世事的乖孩子一样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