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itrinitas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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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拉尔夫这样说。他即将要说的话对他而言似乎并不轻松，因为他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克洛维注意到有汗正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认为你最近的表现很奇怪。”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克洛维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正当他打算发表点他自己的见解的时候，拉尔夫再次继续了下去：“我不是说我厌恶你的表现：你最近对我很好，但这很不对劲。”
这话听起来颠三倒四，可克洛维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让他的心跳停了一下。
他发现了？他有些惊讶地想，他发现了我只不过是在看他的笑话，并且对于他的行为感到鄙夷？但他怎么会发现？就因为我最近对他很好？不会有比这更荒谬的怀疑了。
拉尔夫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克洛维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嗤笑。
“别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他说：“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克洛维再一次张开嘴—但拉尔夫似乎并不需要他的任何意见，他自顾自地喃喃：“—无论你是怎么想的都无所谓，我--”他的眼球突然颤抖起来，脸色差得像是生了重病。他站在原地注视了克洛维一会儿，然后如同喝醉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靠上墙壁。
可能是墙壁的支持给了他勇气，拉尔夫的声音拔高了：“—你大概已经发现了，是的，就是那样！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他一连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尖锐。最后一遍“我喜欢你”简直刺耳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克洛维试探着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拉尔夫却因为他的这几步而完全贴在了墙上，如果可能的话，克洛维相信他大概会把自己嵌进去。
“你怎么了，拉尔夫？”于是他假装关切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因为我也喜欢你呀。你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
拉尔夫直视着他。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十指几乎是死死抠着墙壁，可他的双眼却是克洛维从未见过的明亮。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不会喜欢我。”他轻声说：“而且你明白的，我对你是带着欲1望的喜欢。我是个让人作呕的‘鸡1奸1犯’。你肯定再明白不过了。”
克洛维没有再向他靠近。
他站在原地，心里已经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有把握了。
在他隐约确信拉尔夫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设想过今天的情况了，但真实发生的却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在他的设想里，拉尔夫不应该是这样痛苦又癫狂的形象。在确认了自己也有可能喜欢他以后，他应该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对自己告白，并期待于自己的回应。他的思维是浅薄的，他的期待是不堪而庸俗的，而自己将会击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与不堪一击。
在最后他将会说出那句神来之笔：“你不是说自己‘只会炼金’吗？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吧，你根本不配被称之为炼金术士。”
可能是因为拉尔夫意识到了他的虚伪；可能是因为他脸上痛苦绝望的表情和刺耳的声音；也可能是因为他颤抖得几乎无法站立的双腿，克洛维不清楚，但他现在并不像他设想中的那般愉快且高高在上。
他甚至开始同情他了。
“--你真让我恶心。”最后他只有办法吐出这句话。话里的每个字母都是滚烫的，烧得他唇舌发干，因此他说得又急又快，听起来不可思议的力不从心。
为了证明他的气势和态度，他只得又重复了一遍：“你真让我恶心！”
拉尔夫只是贴在墙上看着他。
他脸色在克洛维说了这句话以后甚至不再那么苍白了，他看起来几乎像是获得解脱。
“是的，我是。”他说：“现在我希望你从这里离开，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克洛维知道他的确应该离开了，他应该到炼金塔或是别的任何没有拉尔夫·梅洛特的地方。但这一刻他痛恨他，他恨拉尔夫对他的虚伪与厌恶的无动于衷，他恨拉尔夫先他说出那句“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但这所有的恨，都及不上他对那三句“我喜欢你”的恨。他恨透了这三句已经在他的记忆里生根的话，他更恨因此而对拉尔夫心生怜悯的自己。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半年前狼狈不堪的他自己，而拉尔夫却永远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即使他已脱离炼金塔多年，现在毫无名气，观念过时，除了贫穷与过去以外一无所有，甚至还是一个该死的基佬--他永远都毫不在意，而他，提欧·克洛维才永远都是最狼狈不堪的那一个。
这恨意驱使着他，他气得双手发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话。
“你难道试图威胁我吗，梅洛特？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今天要回炼金塔的事吧？如果海尔蒙特知道--”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拉尔夫从墙上猛地弹起来，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在他意识到之前，拉尔夫的手就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掌潮湿而冰凉，虽然一直颤抖着，力气却大得克洛维毫不怀疑他会在这里把自己掐死。
“如果你敢告诉他一个字母，提欧·克洛维--”
“不……咳……我不……会。”
拉尔夫凝视着他。他们从未离得如此近过，拉尔夫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皮肤上，克洛维能从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他现在那张涨红的脸。（“丑极了。”）而他发现拉尔夫靠近发际线的皮肤上有一颗小痣，他突出皮肤的颧骨线条几乎是优美的。
有那么一会儿，克洛维以为拉尔夫会吻他。
但最终拉尔夫慢慢松开了手，在他的手离开克洛维脖子的那一刻，他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并没有吻他。
“你走吧。”他只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itrinitas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