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未殇》妍冰

9、Chapter 008 何谓双赢

　　我忙跟他说：“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紧接着把上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跟他说了一下。

　　他居然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而后笑着安慰我：“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

　　我“嘻嘻”一笑：“当初你帮我补数学、我教你背唐诗，你教给我的，我全部都还给了你，我教给你的，你还记着呐！”

　　他“嗯”了一声，说：“记着呢，记得牢牢的。”好像还有些别的意思，我想我应该能听得出来。叹了口气后突然觉得疯丫头喜欢上这样的多好，干嘛非要去喜欢那个花草丛中过一遍，片叶不沾身的。

　　我们两个互换了电话，他居然有手机，而且是诺基亚最新款银色推盖的那种，我叫不上型号，只是见华逸深和傅明宇用的都是这一款。给他留了家里的电话，至于办公室的，估计很快就用不着了。

　　他送了我一个晶亮晶亮、带手柄的玻璃茶杯：“我知道你喜欢喝绿茶，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碰到你，今天总算能送出去了。”

　　窗外的景色随着火车的快速行驶飞速地往后倒退，只有那冬日的暖阳高挂在天空，感受不到它位置的变换。我拆开包装，拿出杯子对着阳光，玻璃的通透折射出好看的七色光芒。我转头问他：“做工这么好，一定很贵吧？”

　　他笑笑：“不过玻璃做的一个杯子，能有多贵，投其所好而已，送贵了，还怕你不肯要呢。”

　　我点点头，细心地装好，放到包里，顺口说了一句：“真有点舍不得用。”

　　就快到站了，他站起来，不忘对我说：“东西买来就是用的，这又不是艺术品，你真的是越来越傻了。”

　　我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一个在我高中时期天天被我喊呆子的人，今天连续说了我两次傻。估计是这个星期被那个疯丫头先是深更半夜拉着我疯，然后星期五的时候又来了那么一出，脑子有些容易短路，秀逗了。

　　到了浦江，我们俩儿也不顺路，就分开走了。回到家后给老爸老妈报了个平安，接着我强烈抗议他们左右我的人生，二老一再强调：不是左右，是引导！引导！

　　我想找本书看看，这个时候，最适合看的，应该是《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吧！我一定要学习保尔.柯察金的精神，在职场的道路上，战胜敌人、战胜自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管你是钻石还是烂石头。

　　正当我雄赳赳气昂昂满腔热血的时候，木易打了个电话过来，关心我有没有平安到家，闲聊了两句，睡觉！

　　星期一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公司，气氛有些诡异。我把小晞抓过来问：“我脸上长花儿啦，你们干嘛一个个那么奇怪地盯着我？”

　　小晞悄悄儿地给我透露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消息：“听说是上个星期五来的那个大客户，因为你的原因没谈崩，老板今天一早就来了，等着你去他办公室呢。”

　　就在我震惊莫名的时候，老女人走过来，凶巴巴地对小晞说：“上班时间已经到了，陆未晞，工作时间脱岗，你想被警告吗？”

　　小晞赶紧跑回前台，不敢再跟我八卦。老女人跟我说话的口气有些怪，嫉妒、羡慕？我正被小晞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女人又说话了：“张总在办公室等你，让你一到公司就立刻去。”

　　我心想：真是个小气的老板，好歹让我先喝口热茶暖暖，把简历打印几份，然后再说开除我的事情，不行吗？

　　磨磨蹭蹭地往张总的办公室走去，敲敲门进去后认罪的态度非常端正，低着头、笔直地站在张总的办公桌面前。

　　张总很客气地让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杯茶，气氛不对、十分不对！

　　我坐下，张老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凌啊，你没做过销售，上周五那样做是很不对的。销售呢，就是要尽量放大自己的优势、缩小自己的劣势，知道吗？”

　　我没跟上老板的节奏，只能点点头。

　　张老板继续念叨：“不过呢，你也算是歪打正着了。那个傅总只说了一句，他喜欢诚实的人做事，然后就出了会议室。华总真是好说话啊！总算还是再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小凌，你这一招是不是想釜底抽薪呢？说起来，我们公司的那些销售，是少了些灵气。”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张老板，不会吧，这样都行？很想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哪里升起的？釜底抽薪？！老板，你把我想得太高明了。

　　张老板喝了口茶，好像在酝酿接下来的说辞：“SEP公司是以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二级供应商的筛选，华总希望我们做一份项目计划书和报价，时间比较紧，就一个星期！下个星期一上午十点，他们会来跟我们公司继续洽谈。但是他们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这份项目计划书必须由你来做，而且，如果最终我们中标，也希望由你来做项目负责人。”

　　很后悔把羽绒服放在了外面，那叫一个冷啊！我只能一口口的热水往肚子里灌，这状况简直就是扑朔迷离嘛！张老板见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有些着急，催着问我：“小凌啊，你怎么看呀？你到公司也两年多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对你有信心，你还年轻，年轻的时候，哪个不是拼出来的，这可是你的大好机会啊。咱们要是能把这个项目拿下，你立刻提升为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资源任你调配。”

　　“副总经理？”我一阵恍惚，不知怎么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我穿戴着七品芝麻官官服的画面，官帽两边的帽翅还上下晃动着，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张老板被我笑得一副如堕烟海的表情，我赶忙实事求是地说：“老板，我做不来，报价这种事，我根本不懂啊！”

　　张老板估计最怕听的就是我这句话，急得连连搓手：“这个不是问题，人员计划你会做吧！你也是做招聘做工资的，人工成本你会算吧！至于设备投入，我会让技术部的同事出一份设备方案。那位颜小姐不是你的大学同学嘛！你跟她打听一下，SEP公司最理想的项目周期是多长？标底的价格大概是多少？咱们全公司万众一心、全力以赴，合成一份项目计划书，不就有希望了吗？在社会上，人脉就是资源啊，不是利用，而是双赢，双赢懂吗？”

　　我很想说不懂，利用就是利用，干嘛非要改个好听的名字。可是我又怕我说了不懂，老板立刻就会把我轰出去，于是我再去万头攒动的人才市场大海捞针般地找工作。房子的贷款要还、水电费要交，还有最重要的，老爸老妈知道了会很担心！

　　“做人，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难免会偶尔妥协一下，其实也是可以的，对吗？”我这样问自己。

　　张老板看我不说话，忧心忡忡：“小凌啊，你倒是说句话呀！”

　　“哦！”我回过神来，“嗯，张总，您别急，我没什么经验。不过，我今晚约了我那个同学吃饭，我尽量试试。”

　　张老板总算松了口气，忙说：“好！好！要不你今天早点下班，下班高峰期，路上容易堵，跟人家约了，迟到了就不好了。”

　　他的办公室本来就不大，我只觉得越来越透不过气，忙不迭地说：“张总，那我先出去了，也好先理一理思路。”

　　他顺势夸我：“这就对了，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积极的工作态度嘛，去吧！对了，还有，那个晚上吃饭的费用，公司报销，人家是客户，不能叫人家请客。”

　　我跟他解释：“不用不用，张总，我跟我同学的习惯，她想吃什么，她自己去菜市场买，然后我做，在家里吃。”

　　他显然对这种方式非常满意，连连点头：“嗯，这说明你们感情很好。那你早点下班，不用跟姚经理说了，从今天起，你直接跟我汇报工作。”

　　我真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胡乱地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太意外了，我设想了无数种情景，也想好了每一种情景的应对方案，怎么都没想到会这样的峰回路转。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打开我的背包，看着我简历的手稿，唉！原本打算偷偷趁中午没人的时候打印几份的，现在呢，该怎么办？

　　拿出木易送我的水杯，泡了一杯绿茶，开始发呆。叶子一片片舒展开来，像是在抚平我皱皱的心情，有些叶子浮了上来，有些叶子沉了下去，心思也随着翻翻转转了好几个来回。那个老女人估计被老板预先叮嘱过，也不来找我的麻烦。

　　一直到所有的叶子都沉了下去，我一口气喝完。心下赞叹，果然是国外带回来的杯子，泡出来的茶味道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