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爱情》静心雪

16、（十六）

　　经审讯，犯罪嫌疑人顾大力和王三对抢劫杀人抛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顾大力和王三一直没有正当职业，家境殷实的顾大力整天开车带着王三出入J市娱乐会所，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结识了“坐台”小姐张玲，并且与之有了□□易。张玲属于性格非常张扬的那种女人，经常在顾大力和王三面前炫耀自己的富有，这就让两个人在嫉妒不已的同时起了歹心—— 一天酒后，王三半真半假地对顾大力说不如把张玲的钱给抢了，看那个婊子还怎么得瑟，竟然和顾大力的想法不谋而合。为此，顾大力用□□先是办理了一个手机卡，专门同张玲进行联系，经过一阵的准备，在五天前的中午，顾大力和王三购买了绳子和胶带，放在车上，并拿出多年前在矿山打工时藏下的一枚□□和导火索，大约在晚十点左右，顾大力打电话给张玲约其“出台”，带张玲上了顾大力的车后，二人便拉着张玲驶向了J市和C市交界处的省际公路。
　　按照二人的计划，他们的车要沿着这条省际公路开下去，直至到达前方岔路口旁边的一座荒山上，可是途中张玲预感到了不妙，挣扎着要下车，于是二人便提前行动，用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将其捆绑住，然后逼着张玲交出她的银行卡并说出密码。张玲为保命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银行卡，二人还不满足，王三又打车返回张玲住所翻出了她的一张银行卡和几千元现金，随后，王三在自动取款机前证实了张玲所说密码无误后，才又回到了顾大力的车上。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了，顾大力和王三怕被来往车辆看见，便匆忙将张玲勒死，抛尸在公路旁的排水沟下，并引爆□□对张玲进行毁容。
　　接下来，顾大力和王三行事非常谨慎，他们只是跑到C市取出了张玲帐下的十万元，其余的大款项都没敢动，而且二人一连几天都足不出户，只为躲避风头，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仅仅五天多的时间，他们就被C市公安局抓捕归案。
　　案子虽然破了，可是江一帆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全身多处骨折，脑部因受到剧烈撞击而陷于重度昏迷。
　　“医生，我们江队怎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看到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后，刑警队的警察们一拥而上把医生围在了中间。
　　“好在伤者有一定的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否则情况比现在还要严重……”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经检查，我们发现伤者脑部内有积水和淤血，需要马上手术。”
　　“手术后，应该没什么后遗症吧？”有个年轻的小警察禁不住问了一句，马上遭到了几个队友的训斥，“就你多嘴！”是啊，在他们的心目中，江队永远是那个侠骨柔肠的警队硬汉，怎么会被一次意外事故给打倒呢？
　　“车祸引起的颅脑损伤往往偏重，因为造成神经损伤的机制非常复杂，而且大多数存在脑干原发性损伤或弥漫性轴索损伤，这两种损伤都是非常严重的，不危及生命也要长期植物生存。而颅内血肿和积水，如果手术及时，预后就比较好了。现在谈后遗症尚早，还是先看患者能否清醒，如果长时间不醒，别的就什么也谈不上了。”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医生，拜托你一定要让我们江队醒过来……”平日里，这些刑警队的铁血男儿们可谓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此时此刻，他们的心却无比忐忑和不安，他们宁愿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意让他们敬佩的江队承受半点病痛的折磨。
　　“大家不要急，因为受伤后的时间还短，如果没有继发性脑干损伤，加上没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患者的康复还是很有希望的，因为大脑本身也存在修复功能，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治疗——对了，病人家属到了吗，签完字后我们要马上手术。”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奔向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从C市到这里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嫂子还没到呢……要不，我们先签字吧？”一个警员试探着问。
　　“最好是由病人家属来签，一旦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医院方面可不好解释啊。”站在一旁的护士长提醒道，谁都知道现在的医患纠纷很难处理，医院方面也是“步步惊心”呢。
　　“手术的时间不能耽误，我来签吧。”一个纤弱轻柔的女声在警员们的身后响起，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纤细高挑、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孩儿楚楚动人地站在那里，浅色基调的装束愈发凸显出了她与众不同的出尘气质。
　　“很抱歉，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警队的人大都认识黎小宁，所以对这位以“病人家属”自居的女孩儿肯定充满了疑惑。
　　“哦，我是江一帆的表妹，我家就在J市……听说他出了事，我就连忙赶过来。”女孩儿的眼睛有明显哭过的痕迹，神情也是万分忧虑，让人无法不相信她就是江一帆的表妹，与此同时，女孩儿快速地拿过护士长手中的手术协议，在病人家属那一栏，毫不犹豫写下了两个娟秀端庄的小字：司颜。
　　江一帆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个司颜……好像在哪里见过？”经常跟江一帆一起出去办案的年轻刑警队员林源小声犯起了嘀咕。
　　“她是不是那个惹得嫂子不高兴的女孩儿？”另外一个警员悄悄地问。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八卦，注意自己的警察身份！”一位年纪大些的警员忍不住训斥他们。
　　这一切，司颜似乎都没有听见，她只是慢慢地踱到手术室外，坐在长椅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手术室里面的那个男人惹下怎样的麻烦，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勇气作出这么大胆的决定，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愿意倾己所有来挽救那个男人的生命，哪怕她会粉身碎骨，从此坠入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人生是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还会再相逢。
　　“是我对不起你，司颜……你想要的，我给不起。”江一帆那句冰冷无情的话似乎至今仍在司颜的耳边回旋，那个秋夜是多么的寒冷彻骨啊，纵然她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来向他索要最后一个拥抱，可是他却没能给她半点怀里的温暖。
　　那一夜，他不知道，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立在窗前，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车子不见了踪影，她还在痴痴地遥望——她多么希望他还能回来，轻轻地拥她入怀，对她说：“伤心了吧，傻丫头，我逗你呢，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
　　想到这里，泪水便肆无忌惮地涌了上来，司颜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心底却禁不住暗暗嘲笑起自己来：司颜啊，司颜，你好傻，他有他的世界，唯独容不下你，你还在自作多情干什么？
　　是啊，他的世界不再需要她，而她也再无勇气在那个城市生活下去，触景生情的滋味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让她的呼吸都带着凛冽的疼痛。于是，她辞掉了C市那家工艺品公司的工作，回到了邻省J市的家——在这里，她开始了新的工作，也开始接受亲戚朋友们安排的一次又一次相亲，虽然她对那些男人都没有任何感觉，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要对未来的爱情充满希望，因此她要努力忘掉那个叫江一帆的人，让C市的一切成为过去。可是，就在昨晚，司颜无意间听到了J市晚间新闻报道，说有一名C市刑警队长，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司颜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这则报道让她想起了江一帆，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只想跑到医院证实下那则报道里的刑警队长并不是江一帆，孰料——事情就是这么巧，巧得让司颜手足无措，巧得更让司颜不顾一切……
　　“他不会出事的，不会的……”当司颜闭着眼，将双手抚在胸口上不停祈祷的时候，心里也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去看他，哪怕为了这一次探望，她要背叛整个世界！
　　所以，当她风风火火地赶到J市医院，听到了警员们和医生的对话后，便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带着近似决绝的勇气在手术协议上签下了她的名字，司颜—— 一帆，一切麻烦都由我来承担吧，为了你我愿意背负任何骂名，但是，也请你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健健康康地，好不好？

　　黎小宁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在哄睡贝贝后，她去厨房里倒了一杯水，两只手却开始了莫名的颤抖，怎么也无法将水送到嘴边。
　　“今晚，我这是怎么啦？”黎小宁心神不宁地望了望窗外。
　　她拿起手机，想给江一帆拨个电话过去，却突然想起江一帆告诉过她，在外出办案的时候，尽量不要给他打电话，以免他会分心。可是，内心不安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让黎小宁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按下了江一帆的号码……
　　“爸爸，爸爸，你去哪里呀……”电话那头响起的是移动公司统一为客户定制的电话待机铃声。
　　电话没人接听。
　　黎小宁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将电话拨打过去，可是，电话那头只是回旋着孩子稚嫩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听来听去，怎么像贝贝在电话里面找爸爸呢？
　　就在黎小宁翻找电话里的通讯录，准备给江一帆的几个同事打电话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黎小宁慌不迭地接起电话，却发现来电显示不是江一帆，而是经常和江一帆一起办案的警员林源。
　　“嫂子吗……江哥，江哥他出事了……”电话那头，是林源极力伪装出来的平静声音。
　　林源接下来还说了什么，黎小宁都没有听到，她只是感觉耳边响起了一声霹雷，炸得她大脑一阵轰鸣，随即整个世界山崩地裂，如同末日……她挣扎着想从座位上站起，却感到天旋地转，心痛到无法呼吸，终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