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34、第 34 章

　　杨妮还是给关沫打了一个电话，把老爷子的事告诉了她。
　　关沫听了过后，沉默了半晌，才回答说：“嗯。老爷子人很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杨妮本来想问她过得怎么样，是在哪儿工作，可是张了张口，竟不知道该不该问。隔了半年没有联系，终是觉得有些生疏了。
　　最后，杨妮半开玩笑说：“记得你说过，要把你的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关沫笑了笑，这会儿，她似乎很随意说道：“前两天，我看了一个电影，叫嫁给大山的女人。我们那儿就是那个样子。”
　　这个片子杨妮没有看过，但似乎听说过。结合之前在网上找的新闻，还是不难猜到前因后果。
　　关沫停顿了片刻，不像以前那么避讳了，继续说着：“几乎全村的人都重男轻女，哪家生了女儿，就要被老人骂，认为是耻辱。村里的养女儿长大，只是为了钱。实在养不起女儿的人家，要不就把人卖了，要不就……找各种理由，杀害了。偏远的地方，没人管，大部分人都肆意妄为，视人命为草芥。”
　　“……”杨妮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迟疑问，“你家里……”
　　“我不记得我爸妈是谁，长什么样子。我是四岁到小姨家的，小姨什么都没对我讲过。我到小姨家的时候，她还没小孩，不怎么待见我，后来生了个儿子，更是看我不顺眼。不过我在她家里呆得时间长了，也愿意接纳我了。没上学后，我跟着小姨，她做什么我做什么。”
　　她说得很轻巧，就好像以前提到的被丢进森林喂野兽的事，也如同粗茶淡饭般，轻描淡写了，甚至于不值得一提了。
　　“其实，接受你的委托，有个我自身的原因。那段时间，小姨给我相亲，找了个四十多岁又丧偶的男人，家里有点积蓄，可以出十万的彩礼，想让我嫁过去。我没有同意，被小姨锁在家里，不给吃饭不给水喝。还好，看到了你的帖子。出来的时候，我跟小姨说，十万块钱，我会挣给她。她同意了。”
　　“我其实生来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能看见两样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万物的气息和人身上的恶。气是无形的，像一团烟雾；而恶是有形的，是一个个长相奇特的怪物。我是根据气找到陈丽姐的。她们家祖传的双绣盒有灵气，跟人身上的一致，而且还有所联系。陈丽姐的丈夫秦家明是由恶意杀的人，恶意堆积，成了魔，也就是心魔。那天陈丽姐家出事，我被秦家明身上的魔气伤到，瞎了一只眼……”
　　“拯救苍生什么的，太伟大了，跟我没一点关系，而且我也没有救得了人……除了体质特殊一点，知道得比别人多一点，到底还是没派上多大用处。”

　　关沫改变了不少，心中的那份芥蒂渐渐被抹了去，但多多少少还是留了一点，而且似乎永远搁在了心底，怎么也消不了了。
　　杨妮很在意另一件事，问：“你的眼睛……”
　　关沫说：“已经好了，现在能看到了。”
　　杨妮似乎放心了：“恩，那就好。”

　　关沫像是有些忐忑，声音很轻：“我的那些事，你觉得不可思议吧，如果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就当我说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
　　她隔了十多年，头一次给人讲，或许，是真的看开了。
　　杨妮急切说：“不，我相信。不管是你说的事，还是你的为人。”
　　说完后，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相信。”

　　*
　　关沫下了班回家，同租房的一个室友从厨房探出个头，问她：“你有朋友来这里了？”
　　关沫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
　　室友：“那就奇怪了，今天我回来得早，听见你屋里音乐的声音开得特别大，在我屋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还以为你有朋友过来玩呢。”
　　关沫心里明白个大概，诚恳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室友一脸不耐烦：“赶紧回去看看吧，别是闹鬼了。”
　　关沫赶紧又道了歉，急忙进了自己那屋。

　　屋里还是早上离开的模样，只是桌上电脑开着，屏幕也亮着，上面开着一个讲自己悲惨遭遇的帖子，‘青树’还跟风留了言，两个字，哈哈，对其表示嘲笑。
　　关沫想也没想，就打了个电话，实在憋不住，发了火：“大牛！你又跑我这里来了！还乱在网上留言！”
　　大牛好像在吃东西，嘴里吧唧吧唧，解释说：“你干嘛这么大火气，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结果你不在，我就在你那儿玩了一会儿。哎，我这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回来了，早知道我就在你那儿多呆一会儿。”
　　关沫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扯吧！如果你真想看我，还怕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你把隔壁的人给吓着了。能不能拜托你，下次来的时候，别用你那山大王的方式，咱们能走正门吗！”
　　大牛挺委屈的：“你又没给我钥匙，而且，你知道我过来找你多不容易吗，刚刚在云层中，还差点被雷给劈到。”
　　关沫毫不犹豫：“活该。”

　　大牛抱着从关沫那里搜刮到的小面包，吃掉了最后一口，正经起来：“昨天被魔气伤到手了？”
　　关沫轻轻嗯了一声，没了刚才的气焰，淡淡说：“那个人身上的魔气不多，我在他准备推人落水之前吸收了他的魔气，然后左手就僵硬了，动不了了。”
　　她是后来观察得知的，被她吸走掉魔气的人，身上的恶意也没有了，不会再想着害人，最多只会搞个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
　　还是有点用处不是？

　　大牛叹口气，问：“很辛苦吧？”
　　关沫轻笑了一声，说：“习惯了。”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大牛突然转换了一种语气，有些神秘说：“你叫我的名字。”
　　关沫一边关电脑，一边说：“大牛。”
　　“……”大牛无奈了，纠正道，“不是绰号，是我的名字！”
　　关沫拿着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的时候，就说：“Yingzhao。”
　　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具体哪两个字。
　　“哎，算了……”电话那边这么说着。

　　然后，就在话音刚落下时，傍晚昏暗的屋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白色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像是凶悍可怖的怪兽，还长着一对比身形还大的翅膀，撑满了整个房间。
　　黑色影子扭曲着抖了抖，翅膀瞬间裹住了全身，成了一个椭圆形。下一刻，影子急剧缩小，形状也开始变化，逐渐呈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一个男人。这话是大牛说的。
　　关沫扶着额头，觉得无可奈何了：“你又来！”
　　比关沫高了一个头的男人，一只手很轻松地搭在她肩膀，眨了眨眼睛，很不客气地说：“闺女，请我吃大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