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27、第 27 章

　　秦家明狰狞着举着菜刀，走得不快，他似乎很享受人在临死前露出的恐惧表情，甚至嘴里呵呵地发笑：“你们知道把刀刺进肉里是什么感觉吗？”
　　关沫提防着慢慢走近的黑影，悄无声息坐了起来，双手扣住陈丽，慢慢地往门口退。
　　“别怕，很舒服的，只需要在脖子上一刀，身体就会流出很漂亮的红色，一股一股的，像喷泉一样……然后在心脏一刀，身体就像是在跳舞，特别好看……不过很可惜，那些人跳不了多久，就一动不动了，不管怎么刺，都没了反应……”
　　陈丽想到了远远，泪水喷涌而出，吼道：“你这个疯子，变态……远远是你的儿子，你也下得去手！”
　　“儿子？”秦家明在两个人面前蹲下，刀尖逼近，“儿子老婆，跟那些人都一样，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啊……”陈丽高叫了一声，脸上泪水与血痕交织在一起，十分可怖，她颤抖着说，“你才该死，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你才最应该去死……”
　　秦家明刀尖抵住了陈丽的脖子，凶狠说：“想我死？那么你就先去死吧！”

　　他手上青筋冒起，是准备下杀手的。
　　关沫两只手始终扣在陈丽身上，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不妙。她看到秦家明身上的魔气伸了过来，蠕动的条状魔气缠绕到了陈丽肩膀以上，像是要将她吞没。
　　情急之下，关沫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就要去推开秦家明。

　　“咚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了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有一个陌生的男声贴着门喊着：“陈丽在吗？你们家出了什么事？”
　　他是被陈丽的那声喊叫惊动，前来询问的，喊了两声没听见动静，继续敲着门：“陈丽你在吧？在的话就开开门。”

　　这个声音陈丽听过，是隔壁住的邻居，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格粗壮，人却很有礼貌。平时出门，偶尔遇到，都会跟她打招呼。
　　一瞬间，陈丽脸色闪过一丝惊喜，但下一刻，又绝望了。
　　秦家明即使被魔气控制，仍旧是个聪明人，刀尖一转，抵到了关沫脖子上，威胁道：“跟外面的人好好说话，不然我就让她先替你去死。”
　　陈丽没想过要去开门，再加一个人，只会增加一个受害者。秦家明是个神经病，即使是体格比他健壮的正常人，也很难对付。
　　她刚才故意尖叫一声，就是想引起邻居的注意，想让邻居帮忙报警。可不懂状况的邻居却跑来敲门，陈丽发了难，茫然无措起来。
　　她用了最后的理智，头已经越来越晕。
　　面前秦家明手上的刀尖已经划破了关沫脖子上的皮肤，留下一道殷红的红印。关沫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脸色惨白，眉头紧皱，抿着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很痛苦的样子。
　　因为刚才的变故，关沫搭在陈丽身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紧紧地扣在秦家明握刀的那只手腕上。
　　“不要……”陈丽低喃着，关沫不能死，不能连累她。

　　敲门声还在继续，邻居感觉到情况不对，甚至开始撞门，一边还问着：“陈丽，你在吧？在就应个声……”
　　“我在……”陈丽答道。
　　但是她的声音太小了，门外的人根本没听见，仍在锲而不舍地问：“你在家吗？如果在就开门，或者应个话。这大清早的，你们家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陈丽提高了音量：“我在家，家里……没事……”
　　这一次邻居总算听见了，却仍是不放心：“你家里动静那么大，真没事？”
　　“没有……”
　　“那好吧，如果有事的话，说一声，咱能帮上忙就尽量帮，啊？”门外的人说完后，终于不再敲门，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谢谢。”陈丽头无力垂下，几滴眼泪落在了沾了血迹的衣服上，她低声又说了一遍，“谢谢……”

　　很多人啊，都表里不一。
　　他们一边说着残忍伤害人的话，一边在经过商业街的乞丐旁，偷偷扔下一枚硬币。
　　这个时候，好坏是一体，同时存在的。

　　陈丽应付了邻居，有很长时间，脑子处于放空，等她慢慢清醒了些，才发觉情况很不对劲。
　　拿到威胁着她的秦家明姿势保持着刚开始的状态，没有动，但仔细一看，刀尖陷入皮肤的位置更深，已经贴近了关沫的动脉。
　　关沫脖子上被尖锐的刀尖划破，原本应该流血不止的口子却凝固了，鲜红的血已经发了黑。她的表情很痛苦，眼睛紧闭，额头不断冒着冷汗，甚至顺着脸颊流到了脖颈之间。不仅如此，她的皮肤似乎在慢慢发生着变化，肉眼可见，从发黑的血口处，一点点开始泛黑，越来越明显。
　　“小姑娘……”陈丽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秦家明的情况比关沫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发着青，青色蔓延到整个头部，同时，他的身体还不停地抽搐着，像是中了剧毒一样。
　　陈丽错愕持续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你放开她。”陈丽想要把刀从关沫脖子上推开，意外地，居然推不动。

　　“陈丽姐……”关沫忽然说话了，声音很微弱。
　　陈丽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听见她说：“没关系的……你赶紧，跑……”

　　屋里三人，原本最虚弱的陈丽，成了最有优势的一位。陈丽却和关沫一样，不肯抓住机会逃走。
　　“我不会走的……”陈丽望向沙发那堆衣服，重复说着，“我，不会走，远远还在这里，我不走……”
　　陈丽摊开手，按着秦家明，缓慢站了起来，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脖子，缓缓用力。

　　“陈丽姐……别这样……”关沫嘶哑喊道，却没有力气阻止。
　　关沫在秦家明接触到她的时候，就打算拼死一搏。既然她能净化魔气，那么把秦家明身上的魔气引渡过来，是不是能出现转机。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刚开始魔气只是贴过来，沾到她的地方，被吸了过去。然后脖子流了血，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魔气像是被卷进一个漩涡，狂风暴雨般往她身体里钻，甚至牵动着刀尖往更深处刺。
　　此刻她胸口像是被挤压着，喘不过气。身上已经被魔气包裹，被侵蚀的地方，由刚开始的酥麻变得如针刺痛一般，而且脖子上出血的口子周围，发黑的皮肤滚烫着，像是被人泼了开水。
　　这个时候关沫居然想发笑，原来接触一点魔气，跟全部接收魔气，差别是如此之大。她疼得受不了了，咬紧牙关，嘴皮见了血，却没有丝毫感觉。
　　她已经疼得麻木了。
　　不过，她费力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秦家明，他身上的魔气在一点点减少，减少的过程同样让他痛苦不堪，像是从他身上一寸一寸撕裂皮肤，又连带着里面的筋肉一块与骨架剥离。
　　然后，慢慢地，依稀能看见这个男人的面容了。
　　发青的脸上，透着憋着气的红，每一根青筋都暴起，随时都像要破裂。
　　疯魔一般的脸。

　　陈丽勒住秦家明的脖子，作用不大。
　　秦家明身上的魔气几乎被吸干时，整个一颤，猛然爆发出一股大力，带着缠住他的陈丽迅速后退，直到撞到了墙壁，才如瘪了气的气球，瘫倒在地。
　　陈丽在他身后，承受着更大的力，后背撞到后，瞬间晕了过去。
　　而不远处的关沫，早在魔气吸尽的那一刻，就承受不住，无意识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