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1、第 1 章

　　深夜，接近十二点，路灯发着泛黄的光，偶尔有车飞驰而过，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两个年轻的女孩关了商店门，上了锁后，快步疾行。她们刚上完夜班，站了十二个小时，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咚咚咚……”
　　昏暗的灯光下，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也显得相当突兀。这是普通的夜晚，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寻常。
　　“奇怪。”其中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孩说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另一个女孩忙着赶路，哪有心思在乎其他，“赶紧走吧，这么晚了，就算有声音也是一些流浪猫啊狗啊，用不着大惊小怪。”
　　蓝裙女孩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松了口气：“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从商店到租住的屋子大概千来米，每天下班她们都是走路回家，也就十多分钟路程，对于大城市来说，大部分人上班都要花费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堵车不说，车上还人挤人，她们这种状态已经是很理想了，尽管这一片的地理位置偏了些。
　　咔擦咔擦……
　　又是细微的，如同衣衫摩擦的声响。
　　蓝裙女孩猛然回头，余光中看见一个黑影飞快地钻入黑暗中。她惊恐地抓住同伴的手，抖着嗓音说道：“有个人好像一直跟着我们，我刚才看到了！”
　　另一女孩受到感染，心里也开始害怕了：“真的吗？是什么人？”
　　“好像是个男的！别回头，我们快走。”蓝裙女孩拉着同伴快步走着，两人几乎要跑起来。
　　这一段路没人，如果遇到袭击，她们没办法呼救，只要到有人的地方，就不怕了。
　　“他追过来了！”
　　这回两个人都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来，回头也看清了，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得邋遢，他应该是察觉被发现了，不再躲躲藏藏，大步追了上来，手中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刀！
　　“啊……”年轻的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抱头狂奔。
　　可男人速度更快，离她们也越来越近。
　　“前面，右拐。”蓝裙女孩一边跑一边叫到。右拐是条大马路，几百米处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去那边有机会脱离危险。
　　“那不是回家的路！”另外一个女孩回道。她想着只要跑回家就安全了，没考虑到回家的是条小路，大白天的时候走的人就很少，如果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人产生了分歧，也就一瞬间，分别跑开了。一个跑进了小路，一个右拐进了大马路。
　　男人跑到岔路口，想也没想，直接往小路上追。

　　小路很暗，而且最近一直在修路，坑坑洼洼，一不留神，就会摔倒。女孩慌乱跑着，顾不及踏进泥水里，脚下一重，还是跌倒了。
　　身后男人追得紧，女孩还未来得及站起来，男人就到了跟前。
　　没有什么光线，女孩却看到了男人的轮廓，脸很大，表情狰狞，追了一路，在喘着粗气。
　　“你是要钱吗？我，我把钱给你，求你放了我。”
　　女孩惨白着脸乞求着，打着冷颤从包里摸出钱包，小心翼翼递过去。
　　男人没有接，沉默着举起了手中的尖刀。
　　女孩大叫一声，往后一步步挪着，眼泪流了出来，哭喊道：“求你，别杀我，我可以把我包给你，我的手机也给你，对了，还有银行密码，我都可以告诉你，求求你，别杀我！”
　　然而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弯下腰，粗糙的手拉住女孩的头发，把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安静的夜晚，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跑到大马路上的蓝裙女孩一下停住，擦了擦眼角的泪，终于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咬着牙往回跑去。

　　某二级省火车站，售票大厅。
　　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排队的长龙排到了大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前面的人挪动。
　　突然，最前面有人大声嚷嚷起来。
　　“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排着队，就你插队，好意思吗你！”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妇女，打扮得很时尚，拖了个颜色鲜艳的行李箱，她前面，一个年纪比她稍小，穿着普通的女人正使劲往队伍里钻。
　　女人见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立马解释道：“我的车马上要开了，很着急，后面队伍那么长，肯定来不及了。”
　　“你着急我还着急呢，我都排了一个小时了，要插队后面插去，别插到我前面。”
　　插队的人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挪到了她后面，毫不客气伸手推了前后一把，挤出了一小块空间。
　　前面的妇女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人，扭头指着人骂道：“嘿，你还真好意思，让你插到我后面你就真插队啊，后面那么多人同意了吗，大家谁不是好好排着队，站着等了那么久。就你一个人不遵守次序，着急，我呸，着急就应该早点来排队。”
　　插队的人不甘反驳道：“什么叫我一个人插队，我刚才看见前面那两个人就是插队进来的，大姐，你眼瞎啊！”
　　“你才眼瞎！那两人有熟人先排着队，跟后面打了招呼的，比你一声不吭直接插队的有素质多了。”
　　“我就是没素质，就是插队怎么了！妨着你碍着你了？！”
　　“就是有你这种没素质的人，社会风气都败坏了！插队还理直气壮，了不起啊！”
　　“说得你好像没干过缺德事一样，还教育到我头上来了，大姐你这么大年纪了，别多管闲事。”
　　“谁是你大姐，少攀亲戚，今天这事我还真管定了！”

　　原本就嘈杂的大厅，这会儿简直乱成了一窝粥，两个妇女互相推攘对骂着，旁边的一些人看不过去，也开始帮腔。保安找不见人影，有人乘虚而入，挤到前面，又插了队。
　　这条队伍的最后，一个灰色长衣外套的年轻女孩从包里掏出了个老式手机。
　　“叮铃铃……”
　　山寨手机的来电铃音惹得旁人侧目——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种非智能手机？还有，这女孩什么打扮，这么热的天还穿外套，灰不溜秋的，质地粗糙，包也是上了抗战时代的绿布包，还破了几个洞。明明这么年轻，头发扎起来，看着也很清秀的姑娘，却是一副穷酸样。
　　但年轻女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低头按了一下键，山寨手机又是滴一声，音质有点模糊发颤。
　　电话那头，一个悦耳的女声说着标准普通话：“关沫，不是说好今早就到，我这儿都等你快一天了。你人呢？”
　　关沫踮着脚看了看前方的长队，无奈道：“我还在排队买票，人很多，可能还要等一会。”
　　电话那头急道：“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买票？什么票？机票网上就可以买！”
　　关沫咽了咽口水：“火车票啊，我哪有余钱买机票，那多贵啊。这火车票的钱还是我姨卖了一头猪换来的呢。”
　　“我不是把机票的钱打给你了吗？你直接飞过来啊！你坐火车那得要两天一夜！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关沫奇怪问道：“你什么时候打钱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愤然说道，“你真是气死我了！”
　　关沫心虚道：“对不起啊，我接到你的电话就拼命赶路了，你也知道我住的远，山路都要走几个小时，还要转几趟汽车，然后才有火车坐。”
　　“行了，等你买到票，把车次发给我，到时候我来接你。”
　　话一说完，不待关沫回应，就直接挂掉了。

　　关沫对着手机叹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出来，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从村里到县里再到繁华的大城市，感觉越来越新奇。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果然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关沫满眼惊叹，目光移到前方吵得正起劲的人，眼光暗淡下来，只是有些人素质不怎么好啊。

　　等了快一个小时，吵架的人群骂骂咧咧还是散了，队伍终于正常排到了。
　　售票人员头也不抬，问道：“到哪里？”
　　关沫探头说：“首都站。”
　　售票人员：“今天的票只有凌晨才有，要吗？”
　　关沫毫不犹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