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花事》一只双

4、第四章 廉价艺术 时间是经不

　　时间是经不起消磨的，好在她有看到几刻我进了球，也好在休息的时候她递过来纸巾和水。周念说她不懂篮球，我笑了一下仰头喝水，心里想“刚刚那么拼命打球她都不懂。”然后她又讲“但我看得出来你打的很好，跟你讲过我喜欢篮球是因为你喜欢打球。”我拧瓶盖的手就僵住了“该死，我刚刚在想什么，她不喜欢这种东西的，是因为我才来球场的。等一下！她什么时候跟我讲过她喜欢篮球是因为我喜欢打球啊？她讲这些难道是听到我刚刚在心里说什么了吗？怎么办？心跳好快……”
　　“林又！你好臭好脏！”说着她就捏着鼻子扭头走了，一脸嫌弃。
　　我还来不及和周念吵嘴就感觉身后有杀气，那群天杀的单身汉们要打我了，可我也是单身啊，该怎么解释。我苦笑这慢慢转过身“嘿嘿，各位哥哥，没，没啥事我，我就先走了啊。” 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连他们眼睛放的什么颜色的光我都猜到了。“不行，我得赶紧跑还有一件事！ 周念她……好像没怎么喊过我的名字。”
　　回宿舍之后发现不知道哪位好心人把热水器关掉了，他一定是替我们在省电费。等水热的过程真的是漫长，还好有些换洗的衣服让我消磨时间。一直不用楼道内安放的洗衣机是有原因的，如果你看到随着逆时针漩涡浮沉的鞋子和交织在漩涡中心的袜子，你一定会觉得手洗是无价的自我救赎，而机洗是廉价的行为艺术。就在那一瞬间我差点拨通周念的电话问她要衣服过来洗，有些念头可怕又无法打消，比如你想活成你想要的样子，比如一次抱着酒瓶压马路的宿醉，再比如我突然就想和周念在一起。没人会在意这是盯着洗衣服的流水生出的念头。
　　其实，我得承认，打完球的袜子味道还是有点重的，这得当做个秘密留着。
　　上了晾衣架的衣服轮廓显得向下延伸，淅淅沥沥分离不管污浊还是清澈的水。唉，又是粉身碎骨的戏码。我拖沓着鞋子进了卫生间，可能是念旧，用着同一款香皂，同一款洗发露，同一款牙膏，也可以说懒得换，总之在我身上每天都会重复着一些东西，吹头发时吹风机的声响，手指对头发的触感，以及拨动头发的动作和频率。这样复制粘贴的生活方式更能说服我镜子里的人就是我。
　　换好干净的衣服之后就接到了周念的电话，恰到好处的时间把握让我觉得她在我身上装了袖珍摄像头，这让我打了个冷颤“刚刚洗澡的时候唱歌姿势不是很优雅啊。”
　　“喂！你洗好了没啊？这么久，洗秃噜皮儿了吧？还有！你要饿死我么？！”周念在电话那边小声嘟囔着。
　　“嗯，掉了两层皮，这就快好了。你饿了怎么不先吃，饿着了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委屈。”我还没个正型。
　　“还有，怎么是我要饿死你，我们有约定一起吃饭么？”
　　“你！……”听的出来小丫头被这句话触到了，可是一玩火又停不下来。
　　“再者，你说我又脏又臭，我不把自己收拾好了哪来的勇气和周胖子周小姐一起吃饭？”
　　“姓林的，五秒钟我看不到你你就看不到我了，您瞧着办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我不用古龙水，乐趣逢生，不需要刺激嗅觉，我还是慢慢下楼，在宿舍门口没看到周念，应该在食堂门口等我吧。我朝前走着，潮热的夏天拖到了尾巴，昼长夜短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疲惫。遇见周念之后，夜也就开始变长了。比如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我没能在人头攒动的食堂门口找到周念，这样寻觅更像是我和她被人潮冲散，声音嘈杂，躁动不安，以至于我拨不通周念的电话。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看来周念这丫头是被人浪冲到没信号的地方了，我笑笑朝万能翔那边走去。
　　上次那两张不熟悉的脸还没熟悉就又换了两张，这两个是万能翔请的兼职。万能翔还是在自己忙，真是搞不懂他是请人家过来工作的还是请人家过来检阅他工作质量的。我不是说要兼职就要干脏活累活，但一分钱一分货，请兼职毕竟是花钱好消停点工作，本是双赢之举，可怎么看都是万能翔忙里忙外，兼职蹭着无线网对着手机笑。这件事我提过不止一次，无奈万能翔他好像就是来花钱交朋友的，寡言的人都是这样么，把事埋心底。憋不住就找我喝酒吐出来，真是可怕。他皮肤干燥天天疲劳更显老，让人心疼。前几天我还从网上买了芦荟胶给他补水来着，快递应该快到了。
　　“哟，翔老板还忙呢，这饭点儿可都过了啊。我这不来你就不知道吃饭，我这私人保姆怎么样？”我递了根烟过去。
　　“别跟我这贫，放你假你还往这蹭，想哥哥了？”他放下手中的活，身子抵着柜台，低头点着烟，还把火递过来，我抬手晃晃手里打火机，示意他我有。他白我一眼，把打火机收起来，我觉得好笑，他有时候像个老小孩，嗯，看上去很老的小孩。
　　“这又新请了两位爷啊。”我打趣道。
　　“嗯，上两位爷身子骨金贵，这两位今天刚刚熟悉了一下流程，晚上回去给他们排时间表。”他低头弹烟灰。
　　“就俩人还排班，哥哥，一个电话的事儿至于费脑细胞么，你这皮肤干，脑子可是湿润的很啊。”我有点哭笑不得。
　　“你懂个屁，这是个Team！”他反到讥讽我无知。
　　“得，翔老板，你有远见，可眼小咱先喂肚子去行不。”我摸了摸肚子。
　　“走吧，现在刚好不忙。”他碾灭了丢掉的烟头，跟在我后面说“能不能说话别带北方腔，俺可是地道南方银。”
　　我满脸黑线，站住了脚步，他就走到我前面，头没回的问：“那丫头呢？”
　　“丢了。”我朝他说。
　　“丢了？”他停下来扭头、
　　“嗯，就是找不到了，懂么？”我又走到了他前面，果然还是先他一步到食堂门口。
　　纠结了半天还是点了和他同样的饭，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子擦的干净，手肘托着腮帮子发呆，对面背对着我的女生有长长的头发，和周念一样，可我从来都没告诉过她我喜欢短发，因为无从开口，我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照旧没人接，丫头还是很坚定的，我笑笑，发了简讯给她“老佛爷，您老看想吃点什么，生气脸会变大的。”
　　过了两分钟她回我 “林又小贱人，你还有脸吃饭！朕脸大么？！告诉你，朕心里委屈着呢，都给你记着呢，哼！”
　　看样子是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了，正犯愁怎么回复，她又来了。
　　“朕要吃甜点！柚子！圣女果！”
　　我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
　　万能翔看着我：“林，这顿饭你请。”
　　“好。”他总是对氛围拿捏的恰到好处，就算他不说，我也会请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和我发简讯吵嘴的周念。他比我聪明，然后就是我们心有灵犀的沉默，他吃他的我吃我的，偶尔他会夹肉给我，虽然我们吃的一样少，长的一样瘦。
　　“吃完了你还要去快递么？”
　　“翔老板觉得呢？”
　　“林，你有太多种人格，就算有一种和那丫头契合，那也……”
　　“喏。”我打断他，递给他纸巾“这点你和她一样，没有带纸巾的习惯。”我笑笑。
　　“嗯，懂了，我去快递了，你没事回宿舍早点休息，我宿舍钥匙还在老地方，去我桌子上拿跌打药给自己涂上。”
　　“什么东西？”我皱眉。
　　“别装了，我走在你身后的时候注意到了，你的脚踝又疼了吧？”他还是没有看我，侧着脸讲话。
　　“啊……啊对，下午打球的时候……老毛病了，没事。”他若不提，我就忘记了，人都是这样，不能专注到一种感官刺激，算是美中不足。
　　他站起来抖抖衣服，折了折领口，帮两位兼职打包了两餐，我皱眉“拿着工资还包饭？你不能总这样，你……”
　　“没事，偶尔一两次，再者说现在也不早了，他们肯定饿了，我走了。”他转身大步的走了，他不会改变的，我也不会，这样转念一想，倒显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