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花事》一只双

10、第十章 无法偿还 我仰头喝了

　　我仰头喝了一杯。
　　 “你一句不走心的喜欢短发，就看不到披肩长发的丁桐了，结果呢？她剪完之后第二天你去买奶茶，还没等她问你如何你就说了句好丑，你注意她的表情了么？她之后问我‘果然没有感觉的话连剪他喜欢的短发都没办法加分么？’我怎么回答她？”
　　 我想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但是想想又觉得没必要。我抬手又要喝一杯，万能翔阻止未果，干脆和我一起喝，而叶梓寻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心情好的时候就陪她聊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她晾一边，你不喜欢为什么不干脆的拒绝，你知道给人希望又让她绝望的滋味么？”说着他又笑笑自己喝了一杯。
　　  他抬起头还是想接着往下说，我干脆接过话来“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条蜥蜴么？” 
　　  “就是那个特别恶心的货？”万能翔面部一阵扭曲，他确实不喜欢我的蜥蜴，准确的说是丁桐送我的蜥蜴，我白了他一眼，他嘁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和师哥在奶茶店喝奶茶的时候有位顾客带着一只泰迪点了杯奶茶，我和师哥就逗了逗它，然后师哥问我想不想养一只，我说我想养蜥蜴。发呆，吃饭，睡觉，冷血，多好。恰好被柜台前站着的服务生，也就是丁桐小姐听到了，然后我在周末下午的球场打球的时候，她路过操场，我还纳闷她为什么抱着个大箱子，还一直在笑，要我过去，走近一看是条蜥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爬在箱子里的枝杈上一动不动。她一直冲我笑着，不说话，我有点意外，看她的时候她一直点头，我听见潜台词是‘嗯，送你的。’然后她就走掉了，我抱着箱子回到宿舍，还是喝到了柠檬红茶”万能翔不怎么打球，也不常去那家奶茶店，所以对这些不知情，我讲他听，叶梓寻点了根烟，烟头忽明忽暗，有点晃眼。
　　 “她托人给我送来了一张纸条和我爱抽的兰州，纸条上是关于那只蜥蜴的。澳洲鬃狮，吃面包虫和蔬菜。她记得我喜欢7这个数字，就唤它小七。”
　　 “诶？我一个伙计也叫小七啊。”万能翔突然的插嘴让我和叶梓寻措不及防。我和叶梓寻费解且愤怒的看着他，他缩了缩脖子，示意我继续。
　　 “可是不管我怎么喂，他都不吃不喝。嗯，那种感觉就像丁桐她不管怎么做，我都不会答应她。所以到现在我都还没能搞清楚我是只外表恶俗的蜥蜴，还是一个愚蠢不气馁的养蜥人。”我突然觉得饿了，拿起一串肉串嚼了起来。
　　 他们就看着我吃，不说话。我可以理解叶梓寻为什么这么激动的针对我，他是在为丁桐声讨，也是为自己。他于束灵，丁桐于我，若只是乍见之欢，我也就没必要和他深究。可束灵于他，我于丁桐，却都无以为报，无法偿还，这样的债，得欠到他们累了，不追究了，才不会占据故事的舞台。如果真要拿来比较，丁桐比叶梓寻要疯狂，我比束灵要残忍。叶梓寻还想念却收手了，丁桐收手了就不再想念。丁桐多了以痛苦为基准的洒脱。至于我，比束灵多了无数种伤人的优柔寡断，而现在的想念就是根本无法解释的存在。 
　　 我喝了一杯酒，我想我可以接着说了。
　　 “五天后，我把小七还给丁桐，我养不了，我没办法让小七死在我手里。那感觉有点像自己看着自己慢性自杀。我原封未动的还了回去，我以为丁桐的脸上会有让我难忘或者难以收场的表情，可她没有，没有表情，连一个字都没有。她把箱子端平在胸口，垂着头，看着小七，我准备好的说辞就显得脏，我看到丁桐的泪滴在小七头顶的玻璃上”我停下来看他们，他们扭过头不看我。
　　 “她站在我面前，平淡的无声的耸动着肩膀。我看见她耳边的短发垂下来，抖动着，持续了几秒钟，我听到她长呼一口气之后，没有波澜的轻轻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林又啊……’然后她转身走了，她腾不出手来擦眼泪，用肩膀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没有回头。”我无法形容我的心情，我夹着烟的手指有点抖，所以我猛吸了一口烟。
　　 “可是叶梓寻，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去喜欢她。我说服不了自己把她给我的爱心安的放在口袋，她太善解人意太在乎我的感受，反而找不到她自己的位置，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我也想像束灵一样果决，可我会在某个晚上寂寞，丁桐的短信电话又恰好出现在那个时刻，我够无耻才会在这种抉择中动摇，抱歉我绑架了她对我的感情，抱歉我的自私贪婪赤裸裸的摆在桌面上脏了你对感情的理解。”我有些激动。 
　　 “林，别这样。你从来都没把丁丫头当消费，或许，你们应该做朋友。”万能翔说。
　　 “对于丁桐来说，怎么舍得把自己喜欢的人当做朋友留在身边？我也舍不得才放束灵走的。”叶梓寻说。
　　 “林，那天丁桐她喝醉了之后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听到街上来来往往嘈杂的人群，我听到她声音格外冷清，她告诉我‘叶子，我累了，林又他……我终于，我终于要放弃了。呵，我好笨是不是？这么久了还是没能让他喜欢上我。我幻想过无数种他接受我的场景，我早就在幻想里尝遍了每每他应我时的快乐，可我单单没有试想过任何一种我放弃他的场景，我不敢，不敢去想。不想是对的，因为现在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化的刀刺入我心脏来来回回的捅着，更让人难过的是那个人长着我最喜欢人的脸。熬一次就够我受的了，呵呵。叶子，这种感觉你是不是很难体会的到？如果你在读一本你心爱的小说，读到了揪心情节，往后翻一页却发现这是尾页，故事就结束在你感情涌起的时刻，我找不出合适的字眼描绘那种失落，我得很努力的去忘记我是怎么和林熟络起来的，忘记我是如何喜欢上林的，忘记我喜欢了林多久多久，忘记我在某个时刻下定决心放弃他。我还得花很多时间去忘记很喜欢林的我自己，这样在几年后的偶然相遇你时提及林，我才能平静的说我好像认识那个人。、叶子，我问你‘我短□□不漂亮？’我突然哽住了喉咙，她也没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他缓了缓“这丫头，要比我勇敢的多，我没能说出口的话她全讲给我听了。所以啊，朝她走过来的幸福，一定会比我的更让人感动。”
　　 我没有话要讲，我也记得在归还小七之后很久的一个夜里，我接到了丁桐的电话，她像个无赖般的嘶吼“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林又！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啊？”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很久，我听她很用力的哭着，想象如果我好好养着小七，如果爱情在我和她之间流转，我还会不会在她哭的时候这样闷不吭声。
　　 “束灵和丁桐，一个让我尝尽毒酒，一个让你怀尽歉疚，没谁能够感同身受，师弟啊，如果我说三遍我已经忘记了束灵，那就一定是我还刻骨。”他朝我举杯。
　　 “师哥，你说了可不止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