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妖》霓裳公子

46、绿裳女子

　　桃花酥，其实在吃过胤斐做的之后，那味道，便在我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早便万分想念，现下终究还是有幸能再次品尝一番。说是同人间买的相差无几，实则，对于我来说，委实是要比人间的香甜，还要更好吃一些。
　　我将嘴里塞的满满的，胤斐低头轻笑，秋墨尴尬的轻咳两声。我将碟子置于他们面前，客套道：“你们也尝尝罢，好东西，便要晓得分享。”
　　其实，只有我内里才晓得究竟有多么不舍，多么希望他们也能同我这般客套道：不必了，你吃就好了。
　　这些个桃花酥不过将将够我吃的而已，若是他俩一人再吃上一些，恐怕我便又要饿着肚子。
　　胤斐轻轻一笑，甚是有韵味的随手拈起一块，红唇微张，便要放进口中。我瞪大双眸，心疼的要死，却只能将这份不舍往肚里咽。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有峰回路转的余地。最终，胤斐将桃花酥塞到了我的口中，轻笑道：“瞧你这般不舍，本尊又怎能舍得要你忍痛割爱。”
　　虽说胤斐又黑了我。只是，此次被他黑的心甘情愿。
　　正诧异于胤斐好心之时，唇上却猛地附上了一个万分香甜且带弹性的物件。我怔了一怔，直到秋墨尴尬的轻咳声传来，我方才如梦初醒，胤斐真是将我的脸都丢尽了。他脸皮厚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竟然当着外人的面亲亲我我，这究竟成何体统？
　　口中未完全嚼碎的桃花酥被风卷残云的卷走，胤斐的力气忒大，我未曾推开他，便索性一脚跺向他的脚，可他不过是僵硬了一僵硬，随后又继续。原来胤斐的定力也很强大。我便又狠了狠心，情急之下咬了他的舌头，直到口腔中充斥着腥甜的味道，他还是不放弃。
　　既然如此，我做多也无用，只能气愤的等待他占够便宜，再来秋后算账。良久，他终于放开了我，伸出舌头微微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也无意中带上了极尽的魅惑。我吞了口唾沫，连带着残留的桃花酥渣子也吞了下去。
　　胤斐难道不闲恶心？我嚼过的东西竟然也吃的如此享受。只是，话又说回来，爱一个人，又怎会顾及太多，胤斐嚼过的东西我自然也是不嫌弃的。
　　我狠狠瞪他一眼：“秋墨还在，真是不闲羞不害臊。”
　　“雪儿当真是冤枉我了，我不过用了个折中的法子，我想吃这桃花酥，又不舍得你忍痛割爱，只得用此方法，你也欢喜，我也欢喜，可谓一箭双雕，皆大欢喜。”
　　若是长篇大论，我不如胤斐。只是论起歪理，我却依旧不如他。这世间究竟是有多少不公平。
　　“胤斐神尊，现下可否帮我？”
　　秋墨终究出口打断这尴尬的气氛，此时，他眼神中挂着淡淡的落寞。
　　“诚然只有一次机会，你也要尝试？”
　　胤斐开口问道。
　　“嗯，如果尝试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不尝试，便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胤斐点了点头，而后对我道：“雪儿，本尊带你去个地方。”
　　我一慌，站起身来：“我不要去了，我要赶紧回妖界了。多日不见，我甚是想念父王，也甚是想念宇奚……”
　　“不行！”
　　胤斐怒声打断，我本以为他还是介意我同宇奚之间的事，便笑声安慰道：“哈，你放心，我同宇奚真的不会有什么，同他成婚，该不是因为……因为……”
　　想起父王说宇奚同连莲成婚之事，我便来气。直到现下我都不晓得里面的缘由。
　　“雪儿，我并不是因为此事，我同连莲一分一毫的关系都没有。总之，此次你必须随我去。”
　　我将将想要反驳，胤斐便已抱紧我，飞身而起。
　　罢罢，大抵也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我便陪他去一趟又何妨？
　　此一番，胤斐便带我来了冥界。人的生死，爱恨情仇，便都需要在此终结。奈何桥，忘川河，三生石，彼岸花，还有那以忘记前尘往事而闻名的孟婆汤。儿时，我时常随着父王来冥界做客。只是，心情与现下却是大不相同。以往，我会好奇，会觉得好玩，可唯独不会觉得孤寂和可怕。
　　离别，忘却，凡人的一生便是如此度过，生生世世，轮回不休。忘掉前尘往事，可他们却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哪怕同一生挚爱生生相离，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不相见。
　　感受到胤斐温暖的掌心紧紧的握着我，我方才感到一丝安心。愈往前走，便愈是阴凉。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各种贪嗔痴怨，幽幽的笛音伴随着哭泣声绕在耳边，如同催命的符咒，不绝于耳。
　　我小声道：“胤斐，你们来这里究竟是要作甚么？”
　　“过会儿你便晓得了！”胤斐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道，他同秋墨相视一望，我似乎看出秋墨眼中饱含着欣喜还有忧愁。委实矛盾的很。
　　不知何时，身处之地已然静悄悄，原是到了忘川河的边缘。
　　四周到处的一片混沌，奈何桥便坐落在忘川河的中间，如同一座凭空架起的虹彩，不过这虹彩像是集结了所有黑暗的原始，无数的魂魄无精打采的排队走向奈何桥，接过孟婆给的一碗孟婆汤，便可以投胎到凡间，命格早已是定好的，却也由不得任何人。过了这奈何桥，便算是忘却了前尘往事，重新开始。
　　父王说过，投胎之时，都是要被封口的，不然如此多的魂魄，若是每人幽怨上一句，哭诉上一句，岂不是要大乱。
　　此时，一名绿裳女子背对着我们，虽是看不清她的样貌，可我却依然觉得此女子定然会有天人之姿。她怀抱着琵琶坐在奈何桥桥头，玉指轻弹，一首《离殇》徐徐传来。我心中如扣断了琴弦般，也随着入了那乐声之中，渐渐忘我，难以自拔。
　　初始，如置山林，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无不透露着这世间万物之灵气，乃如万物复苏般令人感到未来的无限美好。便像是我初见胤斐之时，惊叹于他的皮囊，那般美妙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可若是回想起来，至今却仍然历历在目。